《异闻录》Zzz清明

79、第二十一章：头发 几人定睛一

　　汪亦初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看安子慕，又瞧瞧顾千幸，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张嘴拿针线缝起来了事。北川一脸无奈，心想这小祖宗每次的嘴都张得太快，说出来的东西完全就是不经过大脑，早晚事儿都是要出在这张嘴上的。
　　“哎呀——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汪亦初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两手合在一起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撇着嘴说了起来：“我实话实说，我就是只找到一个弹壳，再想找点什么的时候，不就被你们家安宁打断了吗？其他的，我是真的一无所知，我发誓！”
　　“你说的安宁就是跟你们同行的那个姑娘？”顾千幸倒是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他听汪亦初话里的意思，玉宅遭人放火之后，安宁其实是一直跟在安子慕身边的，这中间的时间并不长，似乎无法解释顾千幸认识的玉宅的女子与安宁是同一个人。
　　顾千幸忍不住多想了一会儿，难道……真的认错了人？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样一般无二的两个人呢？
　　安子慕倒是越发镇静起来，二郎腿一翘，似乎已经明白顾千幸的心中所想，接着顾千幸的问题，解释下去：“是，小安就是先前与我们一同的另一个伙伴。也是年前与北川交过一次手，我们这几人才能凑到一块儿，做一做朋友。”
　　“交手？”顾千幸疑惑的看向北川，似乎急于得到求证：“你跟她交过手？”
　　“是啊。”北川被问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疑惑着顾千幸的关注点实在过于奇怪，但也只能点着头，照实说了：“是交过手。说起来，安宁的身手真的不错，我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
　　“怎么……可能……”顾千幸犹犹豫豫，用其他三人完全没有听到的音量，低声一阵唏嘘。既然在玉宅烧毁后不久，就能在安子慕的指令下完全设计了汪亦初和北川，那么安宁这个人一定不会是安子慕刚刚新动用的随从。更何况，顾千幸之前认识的玉宅的女人，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功夫的。
　　这样一来，能够证明的，是他顾千幸真的认错了人。当人，这是要建立在汪亦初和北川也没有撒谎的基础上的。
　　顾千幸皱着眉头，打量在汪亦初和北川之间的目光一动不动，将汪亦初盯得汗毛直立，忍不住在顾千幸眼前招了招手，道：
　　“顾少帅？千幸？你……你没事儿吧？”
　　“啊？没事儿……”顾千幸回过神来，手在沙发扶手上磨了磨，打算结束掉这个不受控的谈话内容：“我这刚回来，先去换身衣服。你们要是有哪里想去的地方，记得叫上我，我来给你们做向导。”
　　顾千幸说完便直接起身，出了大门。从窗户中能够看到，他走近了旁边一栋小一些的洋房。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栋被称之为司令府的门面的巨大建筑，似乎一直以来，只有顾应华一人住着，就连顾应华最得宠的姨太太，也只能居住在旁边的小洋房当中，从来不敢踏进这里半步。
　　于是，这样的情况就变得有些尴尬，虽然表面上是被顾应华请来做客的几个人，但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样的情况，也算是被顾应华困在这里，竟然能够跟着主人，住进这连老婆、儿子都住不进的主屋当中。
　　真是让住的人提心吊胆，看的人不可思议。
　　“我怎么觉着这顾千幸有些奇怪，一进门就跟咱们不住的打听安宁。”汪亦初看着外面的小洋房的门关上，坐直身子，眼光在北川和安子慕之间来回扫了扫，道：“不是说，是他在罩着一曲无言坊吗？不会是……他知道咱们去过了，而且还在打秋月白的主意吧。”
　　“不知道。”安子慕摇摇头，对于顾千幸，他还有太多没看懂的地方，于是论断还是迟迟不能下的：“不过他刻意提起玉宅的事情，倒是让我很意外。”
　　“玉宅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汪亦初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很不明白，安子慕平日里看上去脾气极好，不骄不躁，而且总是最沉得住气的一个，瘦瘦弱弱，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病娇弱公子，实在不像是一个心狠手辣，屠人满门的凶手。
　　“是。”安子慕供认不讳，承认了关于玉宅大火的事情：“我确实带人屠了玉宅。”
　　汪亦初撇撇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能让此刻的氛围变得不那么尴尬，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其实，当时去济南城，是因为汪染生受到了玉宅的委托，去玉宅的前几日，还互通着书信，谈论着即将交付的买卖。可没想到，就在汪亦初他们到达济南城的当晚，玉宅就突遭大火，一整个家族就那么毫无反抗的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玉宅发生火灾之后，汪亦初会悄悄溜去玉宅的废墟当中一探究竟了。
　　话说到这里，安子慕似乎也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心情，索性就窝到沙发里喝茶。时间如此一来，倒是被打发的过得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汪亦初他们就从温和的上午时光，一下就到了傍晚。
　　大约是在冬天的缘故，才四点半的光景，西边的天空中就出现了晚霞，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色，看得人有些眼晕。安子慕站在窗户前面，想着明天大概会是一个不错的晴天，但今天晚上，说不定过得会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惨烈。
　　顾千幸与顾应华的关系似乎不太好，晚饭的时候，明明小洋楼里亮着灯，顾应华差人去叫了几遍，顾千幸却总是不肯过来一同用餐，搞的顾应华的老脸有些挂不住，整个晚餐时间都黑着一张脸。可顾千幸倒是乐得自在，让厨房做了几道菜，弄了些饭送到了小洋房里，没多长时间，下人就端了些残羹剩饭出来，一看就知道顾千幸的胃口还算不错。
　　等到夜深，司令府里的灯光完全熄灭之后，汪亦初从床上抹黑起来，悄悄去敲了北川和安子慕的房门。汪亦初拿着一块方巾往头上一蒙，两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月黑风高夜，正好适合咱们……”
　　“去，别乱说。”北川一把撤掉汪亦初头上的方巾，嫌弃的扔到一边，说实话，汪亦初准备扎在头上的方巾压根就是一面小旗子，四处招摇着告诉其他人——你快来抓我们啊！
　　“月黑风高夜我赞同，但毕竟咱们不是去杀人放火的，所以还是低调一些的好。”安子慕走过汪亦初的身旁，率先下了楼梯，道：“不闹了，还是正事要紧。”
　　汪亦初撇撇嘴，心里暗骂着北川和安子慕浑身上下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幽默细胞，莫名的倒是有些想起钱老大来，虽说嘴上功夫太磨人，但还是能够开开玩笑，娱乐娱乐气氛的。想到这里，汪亦初猛地甩了甩头，翻着白眼不解的想着，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钱老大。接着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北川和安子慕，跟了上去。
　　“干嘛要翻墙啊？”汪亦初看着眼前的高大院墙，有些犯怵，问道：“咱们好好的走门儿不成吗？”
　　“傻呀？还走门儿？”北川无奈，心想，咱仨要是能正大光明的走门儿出去，还用得着半夜三更再行动？北川拍了拍汪亦初的肩膀，指着墙头道：“等等我先把你送上去，你在上面接一下子慕，我最后自己翻墙能轻松些。”
　　“好。”汪亦初不情愿的走到北川身边，这还是第一次北川要求他打头阵，以前没有安子慕的时候，北川还能只照顾汪亦初一个，现在怕是要两个人一起照顾安子慕了，一到这种时候，汪亦初就无比的想念安宁。但还是认命的冲北川嘱咐道：“你少用些劲儿，我觉得我这几天瘦了，你别把我直接掀到外面去。”
　　“行，知道了。”北川一边答应着，一边伸手掐住汪亦初的腰，微微往下一蹲，铆足了劲儿一扔：“走你！”
　　汪亦初只觉得自己被北川往上一扔，双脚瞬间就离开了地面，眼看着就要高过墙头，却在看见外面的一点点小景物后，被一块黑漆漆的东西猛地挡住了双眼。汪亦初心想，这墙还能自己增高不成？
　　刚想到这里，汪亦初就觉得自己似乎撞在了一个毛茸茸并且带着些厚重肉质感的东西上面，“咚”的一声，整个人便向后扬去，一屁股坐在安子慕的脚边，一阵头晕目眩，跟撞了墙的感觉几乎没什么不同。
　　“呜——”汪亦初摸着额头，那一下真的撞得不轻，几乎要眼一瞪就晕过去了，结果在落地的瞬间就被安子慕眼疾手快的捂上了嘴巴，一个劲儿的嘟囔着：“别叫、别叫，千万别大叫！”
　　汪亦初一阵委屈，心想自己这是何苦呢，明明让北川和安子慕去就好了，这种需要专业技能的时候，自己一个半吊子，跟着瞎掺和什么啊！
　　“我靠，我刚刚好像撞墙上了，北川，你不靠谱啊！”汪亦初伸手摸了两把眼角的泪水，抱怨着北川，又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在慌乱之中抓了一点儿什么东西，于是抬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一看，不禁就打了一个冷战：“我靠！这他妈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汪亦初甩出去不远，在惨白的月光底下，团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丢弃的一堆刮了丝的绸纱。
　　几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一团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