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52、第五十章：一起肩并肩坐喷泉飞上天

　　间歇泉这种东西，说奇特吧，不过就是因为这种通过地下河聚集在一起的水流能够间断喷射，在地表之上形成一种定时喷泉的奇异景观；说不奇特吧，只能说这种景观只是需要特定的场所就能形成，远没有市井小民口中说的那样，这是地下龙脉的象征。
　　而队伍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认认真真读过几年书的，所以当安子慕说出“间歇泉”这三个字的时候，反响并不算太大，也就只是对于自己能够碰上这样的景观感到不可思议而已。
　　当然，有人明白，那就自然有人不明白。
　　像柱子这样，从小就被安家买来做下人的底层小人物，不明白这种只有在学堂书籍中才会出现的名词实在是情有可原。可至于钱老大这个日常走南闯北，帮助别人打听事情的江湖大混混，少说也应该是知道“间歇泉”这样东西的。但钱老大的脑袋，还真不是一般人就能够理解得了的。
　　“啥？间什么泉？”钱老大一脸的懵懂，活像是启蒙前的小孩子，求知欲全部都写在了脸上，不过钱老大一张口，那份懵懂的求知欲就像是空气里的泡泡，毫不犹豫的破碎掉了：“这水他娘的还会休息是咋着？”
　　“你省省吧！”汪亦初对于能够吐槽钱老大的机会从来不会轻易放过，不过对于钱老大时而敏捷、时而迟钝的脑部知识内容，还是存了不少疑惑的：“你这理解能力好，好的都快赶上村头话家常的老太太了！间歇泉都不知道？你不是给人打听事儿的吗？”
　　“这位小兄弟，你听说过术业有专攻吗？”钱老大在抬杠这件事情上是从来没有输过的，更何况眼前的汪亦初还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这种在江湖人眼中看起来跌份儿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被人拿去说的，否则，传到旁人的耳朵里，恐怕就要被说成——钱老大这个人没什么文化，打听事儿不靠谱的！
　　这他妈还咋接生意啊？
　　“呀——你可少蒙我！”汪亦初斜着眼瞄向钱老大，继续调侃道：“你还有专攻的术业呐！别跟我说是坑蒙拐骗偷啊！”
　　“啧——你这小同志有歧视啊！我这叫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因素，成功的得到我需要的情报！”钱老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满的说道：“我告诉你，这他妈也是得靠脑子的！”
　　“你这脑子……”汪亦初故意顿了一顿，然后又伸手摸了摸钱老大伸过来的脑袋：“大概……能值不少钱吧，毕竟是个没用开的新物件。”
　　“去去去！”钱老大不耐烦拍掉汪亦初的手，这一次显然已经说不过去，索性就不说了。不过钱老大还是极想弄明白，这个间歇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于是在伸着脑袋将洞穴中的所有人都打量了一圈后，把目光放在了北川的身上：“要不……这位小哥哥你给讲讲呗？我看柱子还不明白呢。”
　　钱老大的心思不错，知道北川一向性格好，也不太会拒绝别人提出来的疑问，再把柱子提溜出来做一下自己的挡箭牌，这样的借口实在是完美的不像样子。
　　柱子大概也想要听一听，所以转过头对于自己成为钱老大的挡箭牌并没有太大反应，除了瞄过钱老大一眼，继而就是望向北川，等待着北川的下文。
　　从洞壁上收回手的北川早就看穿了钱老大的心思，不过并不打算揭穿，经过刚刚在洞壁上观察到的水汽的分布与湿度，估计里下一次间歇泉的喷发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反正在这期间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还不如一众人找点事情聊一聊，也好过不发一言的尴尬的在这里等待。
　　“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北川从洞壁边上走过来，在汪亦初旁边找了一处还算平坦的石头，坐在上面，开始讲起了故事：“传说上古时代，在人间曾出现一条劣龙，无恶不作，为祸人间。”
　　“所以呢？”钱老大有些沉不住气，问道：“这条龙最后肯定被杀了！”
　　“别打岔！”汪亦初思前想后，仍旧没想起自己也听过这个传说，于是听故事的兴趣立刻就被北川勾了起来，对于钱老大这种中途插话，打乱故事节奏的人，油然而生出一种嫌弃，于是在训斥过后，转头看向北川，催促道：“北，你继续说。这故事我也没听过。”
　　“最后，这条劣龙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云游的道士。”北川继续说了起来：“那道士告诉百姓，只要将黄泉挖通，便能将劣龙引来，再将这道士亲手制成的符纸项链挂于龙颈，自然便能将这只劣龙永生永世的镇于地下。”
　　“要是照这么说，那咱岂不是站在黄泉上了？”钱老大觉得这故事没多大意思，撇了撇嘴，道：“这故事不咋样，还不如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水浒传》呢！”
　　“那你不是还不知道间歇泉嘛！”汪亦初最听不得有人说北川的不好，还不等钱老大有什么鄙视的动作，就立马拍了钱老大的后背一巴掌：“你行你来啊，你也来解释解释呗？”
　　钱老大一见此状，立刻就将吐槽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一边耸肩一边冲着北川做着“你请说、你请说”的动作，一时间恭顺的不得了。
　　不过，这次的解释倒是被安子慕抢了先。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说，大多是劳动人民臆想出来的故事。”安子慕歪着头，想起自己曾经在一本国外书籍中见到过的关于间歇泉的调查报告，瞬时间也来了性质，于是将北川的话接过来，回忆起书籍当中的内容：“不过要是真的解释起来，就是这间歇泉的尽头通往很深的地下，那里一般都会有活动着的火山，高温使得土壤中的水汽蒸发上升，而当水汽上升到一定的高度，远离高温时，便会再度凝结成水，形成地下河。至于能够形成间断的喷泉，不外乎是犹豫水汽的积攒与不稳定，才会在一定的时间内从聚集水演变成喷射水，而在水还没有聚集起来的这段时间，这个间歇泉是不会变成喷泉的。”
　　“蒸发、上升、凝结、地下河？”钱老大掰着手指头，一个又一个的将安子慕口中说出来的专业术语列出来，可仍旧没怎么想明白：“这他妈都是些啥？我咋越听越迷糊？柱子，你听懂没？”
　　一旁的柱子连连摇头，道：“我打小就没读过书，我可听不明白。”
　　“给你们举个例子。”北川看着一头雾水的钱老大和柱子，轻轻笑道：“好比这儿的地下水就是咱们平时装在壶里要烧的水，那这整个洞穴就相当于水壶，火山嘛，就是我们的火炉。当温度上升，那么壶里的水就会被渐渐烧开，等到温度足够时，那么壶嘴出就会喷发出水汽。我们现在，就是在壶嘴这里。”
　　不得不说，北川的例子举得敲到好处，不禁比喻的不差，而且有贴近生活，就连没什么文化程度的柱子听过之后，都表示完全能够听得懂。钱老大把那用来记录专业术语的手指头也一一收了回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咱们……”钱老大忽的头皮一紧，看了看几乎相当于悬挂在头顶的出口，有些犯难：“是不是得从壶嘴里出去？”
　　“嗯，这次反应还不错。”汪亦初点点头，许久没调侃钱老大几句，这还真不是滋味，汪亦初逮到这么个机会，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了：“怎么？你是怕你这魁梧胖大的身形卡在壶嘴里？”
　　“我靠！我这叫健美！”钱老大将大衣一撩，摆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姿势，又展示了一下胳膊上还说得过去的肌肉：“绝对他娘的卡不住！”
　　“看这洞壁上的水汽湿度，下一次间歇泉喷发应该快来了，都做好准备吧。”汪染生看着一众小辈讨论的热火朝天，要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也是万万不会打断他们的。
　　汪染生挨个提醒了众人一番后，走到一旁休息着的安宁身边，蹲下来，轻声问道：“安宁，你的听力……”
　　“没问题。”安宁知道汪染生想要问些什么。一群人当中就数安宁的听力最佳，在地下河水涌来的前期，一定要提前知道，才能更好的充分准备。安宁一边点头，一边站起来靠近洞壁，将一侧的耳朵贴在洞壁上，道：“汪先生，交给我吧。”
　　“好了，都在洞口附近的地方找个位置，把身子紧贴在洞壁上。”汪染生从安宁的身边走开，嘱咐起其他人来：“这地下河水涌进来的力量巨大无比，被那头一波水纹拍在身上，骨头都是要断的！”
　　钱老大听后，虽然觉得很是危言耸听，不过只是转眼的功夫，就连向来勇猛的北川和精明的安子慕都默默地找了洞口附近的位置，也就不由得不相信了，吞了一口唾沫后，赶忙去找了一处隐蔽些的地处，默默地将自己的身子与洞壁贴紧再贴紧……
　　安宁的耳朵贴在洞壁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一点一点有规律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似乎在暗自计算着河水涌过的距离。汪染生抬眼看向头顶透出丝丝光亮的洞口，沉下心来，知道只要这次平安躲过地下河水涌进来的浪头，那么就有把握将这些人都毫发无损的带出去。
　　于是，汪染生做了最后一次动员：“别担心，咱们这就坐着喷泉，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