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47、第四十五章：逆鳞

　　巨蟒这种东西其实只要不被缠住，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在这狭小并且笔直的洞中，根本没有能够跑弯曲路线的富余，真要是这么笔直的跑下去，那蟒蛇估计要高兴的厉害。
　　此刻的洞壁被那条巨蟒一撞，愣是撞了一条半人宽的缝隙出来，碎石密集的落下来，一阵灰尘掩埋之后，汪染生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满头的尘土，发现那条巨蟒已经随着北川、汪亦初和钱老大钻进了来时的洞口。
　　来不及多说，汪染生立刻夺了安子慕手中的老式猎枪，在还能看见巨蟒尾巴的时候也跑进了洞口，柱子紧跟在后面，用矿灯给汪染生照着脚下的路。安宁因为受伤的缘故，速度已经大大打了折扣，被安子慕扶着，忍着疼痛尽量跟住前面的汪染生。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明白，在这样的地方这条突然出现的巨大蟒蛇是致命的，两三个人根本就无法从这样的庞然大物的攻击中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是在已经完全封闭的环境下，对于巨蟒来说，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好在虽然在巨蟒的攻击下，众人都显得有些慌乱，但并没有因为恐惧而完全丧失理智，这时候的冷静和团结永远好过单打独斗。
　　原本就不大的洞内通道的空间，被巨蟒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是在擦着洞壁游走，坚硬的鳞片将洞壁刮得“呲啦”作响，像是刀剑划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人心里毛骨悚然。
　　北川拉着汪亦初快速的在通道中飞奔，也不管昏暗的矿灯灯光能否照亮脚下的路，磕磕绊绊的不敢有一丝放慢速度的想法。很多时候，北川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汪亦初脚步上的踉跄，已经口中不断传过来的因为差点跌倒的惊呼。
　　至于钱老大，也是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只是身后传来的巨大响动令他时刻都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巨蟒整个的囫囵吞下。慌乱之间，还要回头看上一眼正在身后紧追不舍的巨蟒，生怕自己的两条腿还在拨弄着，身子就已经进了巨蟒那张密密麻麻长满尖锐小牙的血盆大口。
　　三人的脚下不敢犹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奔跑，汪亦初想这还是有生以来自己跑得最快的一次，简直都能够用脚下生风来形容了。
　　那条巨蟒在这通道中磕磕碰碰，一路上飞沙走石一般，洞壁上原本突出来的尖锐棱角都一并被这条巨蟒蹭了下去，所过之处，倒是圆滑了不少，不过就是追在巨蟒后面的几人麻烦了些，不仅要躲着被蹭掉乱飞的碎石，还要注意脚下不再平整的地面。
　　“这他妈是要干什么？”钱老大低声嘀咕了一阵后，再也忍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一边玩命的跑，一边伸手从大衣里掏出一支掌心枪，对着身后已经快要追赶上来的巨蟒胡乱的开了一枪：“你他妈敢追老子，老子把你脑袋打开花你信不信！”
　　说实在的，钱老大开得这一枪，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可这种掌心枪的使用寿命过于短暂，一枪之后便已经报销了，钱老大甩甩被后坐力震麻的右手，将掌心枪随手一丢，暗自嘟囔了一句：“真他妈难用！”
　　通道并不算太长，现在跑起来，似乎只过了短短的一瞬，就已经能够看到愈加宽阔的洞口了。巨蟒的速度也是变得越来越快，蛇头几乎就要贴上钱老大的屁股，还仍在不断的加速中，口中火红的蛇信子不断地伸缩着，感知着四周温度的不同变化。
　　黑暗的环境并未给巨蟒造成影响，反而，眼睛退化的巨蟒变成了这洞中最具有优势的存在。
　　洞口已经近在眼前，身后的巨蟒也已经卯足了劲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蛇头猛地向前，几乎是顶在钱老大的后腰上，从狭长的通道中推了出去。北川拉着汪亦初就地一滚，突然矮下去的身形令巨蟒措手不及，直接像飞一般从两人的身边擦了出去，钱老大被巨蟒撞到一边，翻了几个滚才停下来，趴在地上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浑身是如同滚过丁板的疼痛。
　　汪染生、安子慕、安宁和柱子随后也从通道中冲了出来，赶紧将扑在地上的几个人扶了起来，站在原地观察着沉寂下来的巨蟒，不敢轻举妄动。
　　那条巨蟒在空地的中央再次盘了起来，蛇头高昂着，依旧吐着蛇信子来确定它的猎物们的具体位置。汪亦初这才看清楚，这条巨蟒全身被黑色的鳞片覆盖，严丝合缝的没有一丁点儿的缝隙，怪不得刚刚在通道中游走时，洞壁上的尖锐石块被磨得粉碎，也不见这巨蟒的速度慢下来。现在仔细看来，这巨蟒的鳞片竟好像被打磨得更加光滑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啥？”钱老大被柱子扶着，说话时稍稍用了一丝力气，腹腔中便传来一阵剧痛：“差点……差点把老子搞散架了！”
　　“巨蟒，或者说应该是蟠龙。”汪染生盯着巨蟒，心中猛地想起曾经读过的《太平御览》，其中便记载了这样一种生物——“蟠龙。身长四丈，青黑色，赤带如锦文，常随水而下，入于海。有毒，伤人即死”
　　“龙？”汪亦初吃惊道：“可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估计连古人都不知道，龙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汪染生摇摇头，解释道：“不外乎就是张角、身负鳞，可你看这只巨蟒，眼顶突出的骨骼，像极了龙角，被古人当作龙记载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师父说的，可是《太平御览》？”安子慕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样说来，确实有些像。不过，咱们还是得想办法怎么才能全身而退吧？”
　　“去他奶奶的！”钱老大在大衣中摸索了一番，提溜了一颗手榴弹出来，在两只手里倒腾了一番，骂道：“管它是不是龙，老子一颗手榴弹就让它上天当龙王去！”
　　“等等！”汪染生一把夺过钱老大手中的手榴弹，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样子，道：“别胡闹！在这里扔手榴弹，不是上天，是把这洞炸塌了给咱们当棺材！”
　　“那……那你说怎么办？”钱老大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快要被掏空的风衣，从风衣的下摆处默默抓出可伸缩可固定的弹簧刀，将刀刃甩出来，横在自己的面前用来防身：“老子他娘的可不想变成它填饱肚子的食物！”
　　“这种巨蟒，全身都被鳞片覆盖，很难下手，也就只有腹部是柔软的。”汪染生摸了两把下巴，大脑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可……怎么才能攻击到它的腹部呢？”
　　“师父，你说……”安子慕走到汪染生的跟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东西会不会有逆鳞？”
　　“按道理来说，是有的。”汪染生点点头，将手中的矿灯调节到最亮，从蛇头开始，一点一点将光点在巨蟒的身上游走。终于，汪染生将矿灯发出的光点停住，暗自一笑，道：“找到了。”
　　光点所停的地方，是蛇头往下大概五六寸的地方，在矿灯的照射下，这条通体漆黑的巨蟒，全身无一处不是黑得发亮。而只有现在矿灯所照射的地方，全然看不见一点儿反光的东西，相反的，那里的鳞片更加密集，但却杂乱无章，甚至有几片已经翻了起来。
　　巨蟒好像察觉出它的猎物们的心思，变得不再安静，身子又盘得紧了不少，昂着的脑袋开始缓慢的左右摇晃起来，似乎也在寻找着能够攻击的角度。
　　“小川，你去试试。”汪染生看着已经躁动起来的巨蟒，决定先发制人，也许还能够有所成效，万一等这条巨蟒先发动攻击，慌乱之中，再要寻找这薄弱的逆鳞之处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其他人，尽量吸引蟒蛇的注意力！”
　　话音一落，除了北川的其他几人都慢慢散开，往不同的方向做着小幅度的移动，北川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待着巨蟒将注意力转向比别处。汪亦初跟在汪染生的身后，移动到巨蟒的背面，用矿灯直直的照射着巨蟒的逆鳞处，随着巨蟒的动作调整着照射的角度，确保北川能够明确的锁定目标。
　　钱老大和柱子在一起，随手捡了地上碎石，走动时，便将碎石在洞壁上摩擦，尖锐的声音使得巨蟒将注意力一点一点偏离角落中的北川，直到巨蟒将身后被照亮的逆鳞之处完全暴露在北川的视野中。
　　钱老大见北川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后，猛地便将手中的石块扔了出去，砸的蛇头一晃，直接便激怒了那条巨蟒。巨蟒冲着碎石飞来的方向一个猛扑，满口阴森獠牙的血盆大口直冲着钱老大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北川追着不断在巨蟒身上游走的狂灯光亮，踩着洞中几处高一些的岩石，迂回了几次，用最快的速度便爬上了巨蟒的背部。那条巨蟒的鳞片及其顺滑，北川完全无法站起，也没有任何的着力点，好在汪染生手中的光源打得正是好地方，北川一把便抓到了巨蟒身上翻起来的逆鳞，猛地就冲着几片逆鳞之间的缝隙捅了一刀。
　　可那匕首紧紧只戳进了短短一截，便像是碰到了阻碍，再也戳不进去一星半点，北川将匕首拔出来一看，刀刃赫然已经被崩开了一个缺口，而从那逆鳞的缝隙间看进去，那里，竟是长了第二层黝黑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