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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二十五岁的期限 汪亦初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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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幻境仿佛就是一场考验,而在这之后,所有人好像都是手握阴间钥匙的通行人,在那昏暗迷蒙的矿洞中畅行无阻,就连救人都顺畅了不少。
只是汪亦初还是后怕着,在听过阿丑的描述后,几乎是待在北川的身边寸步不离。也许是阿丑的故事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与猜测。
救人的成果并不显著,在矿洞中来来回回的找寻了大把的时间,能够救出去的人依然是屈指可数,大概矿难本就是这样,在剧烈的晃动中被掩埋在深渊一般的矿洞中,想要活着,基本上也算是天方夜谭了。
“你怎么看?”汪亦初跟在北川的身后,拐过一个拐角,看着蹲下身去查看的北川,问道:“刚刚的事情……”
“听一半就好了,估计那些故事也不能全信。”北川也不回头,在被掩埋的矿工中细细查看着:“不过……那个阿丑确实有些问题。”
“有问题?”汪亦初靠在洞壁上,望了望在右手边另一个矿洞中的阿丑,撇了撇嘴:“什么问题?”
“按祖训上说的,守护符石的人是不能轻易把符石交出去的。”北川看着满地已经不能救的尸体,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可他居然能这么轻易地把符石交给我们,我怕……会有什么阴谋。”
“不用这么担心吧……叔叔本身就够难对付了,现在还有个深不可测的安子慕在上面。”汪亦初撅着嘴,若有所思的说着:“估计不被你们算计了就不错了。”
“算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北川摇着头,心叹汪亦初还是太单纯,太容易高估了自己,有太容易低估敌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安宁受伤,终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哦,对了。”汪亦初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在先前矿洞中休息的安宁:“她那伤,怎么来的?看着挺严重的……”
“伤确实挺严重的。不过,她可是你们这些人里面惟一一个没用别人帮忙,就自己走出幻境的。”北川说到这里,不禁在心里赞叹了一番:“那伤,也是她自己弄的。”
“我就说嘛!”钱老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探过头来,一脸惊奇的说道:“这位小哥哥一看就不是什么狠心的人。”
“钱老大?”汪亦初一把揪住钱老大的后衣领,指了指安宁:“不是让你看着她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太无聊了!”钱老大猛地一拍汪亦初的肩膀,瞪大着眼睛,一边摇头一边吐槽:“那小姑娘,简直就是块石头,老子嘴都快起泡了,她愣是一句话没说!”
汪亦初和北川相视一笑,并未将钱老大的话放在心上,对于安宁的沉默,他们早就有了领教,也就只有钱老大这个后加入的成员才会这样的大惊小怪。正准备返身时,汪染生便从矿洞的另一边走了过来,提着矿灯,走近后才发现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还未等北川开口询问,汪染生就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摆手让几个人跟上他,来到了阿丑所在的矿洞口一块巨石的旁边,利用巨石的体积,蹲下身子,关掉矿灯后,没入了黑暗中。
“有点问题。”汪染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声音极小,若是不仔细分辨,压根就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一些什么:“看那里。”
汪染生说的“那里”正是阿丑呆着的地方,安林正提了一盏矿灯与阿丑面对面的站着,因为距离太远,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两人张张合合的嘴巴,仿佛在说着什么,而至于两人交谈的内容,压根一点儿都听不到。
汪亦初伸长了脖子,往前探着头,可仍旧是于事无补,只能竖直了耳朵听一听汪染生和北川的对话。可那些内容也不过就是讨论着要不要上前去看一看,并没有什么太过吸引人的东西。
忽的从身后传来一阵光亮,汪亦初猛地回过头,发现安宁将一盏矿灯打亮,放在洞口的石堆上,而那光亮照向的正是阿丑和安林所在的矿洞的深处。很显然的,这点光亮将阿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安宁倒也不想解释什么,态度还是平日里的冷漠。
汪亦初心想,安宁这样的人,恐怕除了安子慕,应该没什么人能够制住她了。
阿丑是先于安林走出洞口的,仿佛是要质问安宁一般,直接从汪亦初一众人的身边走过,径直就去了安宁那边,开口时,语气已经显示了阿丑的情绪:“你做什么?”
“没什么。”安宁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就给了阿丑一个背影:“太暗了。”
安宁的话出口后,汪亦初一度觉得气氛应该是尴尬到了极点,不过也许阿丑以前从来没有碰上过安宁这样的人,像是吃瘪一般,站在那里,半天没说上一句话来。
“算了算了!”阿丑的语气听上去充满了不耐烦,沙哑的声音再加上徒然增快的语速,听起来并不是很和谐:“没什么可救的了,都走吧!”
阿丑的话其实挺有号召力的,钱老大二话不说,提了矿灯就往外走,连类似“没关系啊、再找找”之类的客套话都一并省略掉了,甩下一众一脸茫然的群众,就像飞一般的跑开了。
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西边的太阳变得温暖且不刺眼起来,汪亦初突然就萌生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正对着矿洞的矿工们的帐篷已经被柱子重新支好,也在整理出来的空地上点好了篝火,上面架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口铁锅,正烧着沸腾的水,一阵阵的热气升腾起来,把原本还“扑通扑通”紧张的挑个不停的心脏一下就给安抚好了。
安宁刚上来,就被安子慕拖着去了附近的小镇上看伤,剩下的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明日就去拿符石吧。”阿丑从帐篷外走进来,靠着安林坐下来:“你们早到手,早离开,我也落得清静。”
“先生为何……”汪染生沉住气,看着阿丑,问道:“据我所知,符石的守护者不会轻易交出符石的,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阿丑笑的时候习惯性的只扬一边的嘴角,看起来充满了嘲笑的意味:“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了。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能够跟你们说的,就只有土符石的事情。”
经过大片的沉寂之后,阿丑才又接着开了口:“土符石是可以转嫁灵魂的,现在的我早就已经不是原本的我,而这种转嫁,每隔二十五年就会发生一次。所以,我与这里的百姓达成交易,由我来庇佑他们,而他们正常死亡后的尸体必须运往棺林,供我选择躯壳。”
“我靠!这么玄乎!”钱老大刚刚仰头喝下的一口水梗在喉咙中,嘴里含糊不清的就开始说话:“那你岂不是就相当于不会死了?”
“差不多,不过也不是。”阿丑点点头,又摇摇头:“每次二十五年的期限一到,我的灵魂被抽出,所在的躯壳变成尸体,想要苏醒的话,大概要等三年,而且我也不确定,再次醒过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也无所谓,因为躯壳只能越变越丑。而不变,只有我的记忆罢了。”
“那你的意思是……”汪染生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这样的解释:“只要我们把符石带走,你的影响就会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要试试而已。”阿丑轻轻一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影响不会消失。”
“哦,对了。”阿丑见没有人搭话,只能自己又说了一句:“我二十五岁的期限就在这几天,所以才会催着你们赶紧拿走符石。”
阿丑说完就转身出了帐篷,正巧撞上从镇上回来的安子慕与安宁,从安宁拿着的包裹中随手拿了两个馒头后,自顾自的坐到篝火堆旁啃了起来。
汪染生陷入了沉思,连安子慕递过来的馒头都没有注意到,手指不断地搓着自己的下巴,考虑着刚刚阿丑所说的话,发现竟是找不出一丝的漏洞。可阿丑的那番话充满的奇幻色彩过于明显了,能不能相信确实是一大难题。
“父亲……”北川接过安子慕手中的馒头,递到汪染生的面前,轻轻唤了一声:“不如……就去看看吧。”
汪染生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清楚的知道,在外行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队伍中每个人的生死,多年的经验提醒着他,虽然此次带出来的人个个都有着保命的本事,但却毫无探险的经历,又加上不仅多了自己侄子这个拖油瓶、安宁又受了伤,还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钱老大掺和在其中,实在是难以决定。
“汪染生,可想好了?”阿丑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进来,不紧不慢的,方法已经确定了汪染生的想法:“明日一早,可要与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