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33、第三十一章：矿洞下的另一个世界 难道……真

　　汪亦初是跟在北川身后进入矿洞的，因为惨烈的矿难，矿洞中已经是一片狼藉，不同大小的碎石没有规则的堆放着，令矿洞中的道路走起来并不太顺当，昏暗的矿灯发射出来的光芒中，能够看到矿洞中不断飞扬起来的灰尘，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气味，扑鼻而来。
　　汪亦初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又跟紧了北川一些：“北，你说，是不是真的存在什么阎王啊？”
　　“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我们周围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用完全科学的语言来解释的。”北川走在前面，仔细的检查着周围的环境，顺便踢掉挡路的障碍：“而这种未知，都会被我们称之为怪力乱神。”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汪亦初提着矿灯，给前面开路的北川打着光：“真的有，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北川指了指矿洞的顶部，那上面正有几块摇摇欲坠的巨石，随着不断散落下来的灰尘微微晃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恶狠狠的砸下来：“与其担心那些还不知道的事情，咱们还不如注意身边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钱老大也尾随着汪亦初跳进了矿洞，再这样狭长并且没有什么干扰的环境中，声音竟是成倍的被放大开来了。
　　感受到声波的突然变大，洞顶的灰尘便落得更加欢畅了不少，簌簌的就是一大阵，甚至变得让人睁不大开眼睛。
　　“嘘——别吵吵！”汪亦初紧盯着头顶上的巨石，拿眼神狠狠地剜了钱老大一眼，急忙用手捂住钱老大停不下来的嘴巴，将矿灯向上照了照，在头顶的巨石上打了几个圈：“你想被砸死啊！”
　　钱老大一脸惊恐的看着汪亦初，轻轻地将汪亦初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扒拉下来，用极小的像是蚊子“嗡嗡”的声音，打着颤的询问道：“这玩意儿结不结实？我咋看着，就快掉下来了呢！”
　　汪亦初只觉得钱老大的声音在耳边听起来，令整个耳朵都痒了起来，忍不住拿手一遮，嫌弃的说道：“你只要别说话就行了。”
　　“好。”钱老大一边答应着，一边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缝针的动作，果然只吐出了一个“好”字后，真的闭了嘴，当然，他也不忘从一边的地上捡起一个已经落满灰尘的，没有主人的小钢盔，也不管大小，就猛地往自己头上一扣。也许是钢盔小了点，钱老大的脑袋大了点，那顶钢盔就以一种相当怪异的方式挂在了钱老大的脑袋上，颇有那些顶碗的杂技表演者将瓷碗中的水倒出来，直接将瓷碗扣在自己头上的架势，看了倒也觉得好笑。
　　阿丑是最后一个钻进矿洞的，现在这条狭窄的通道中，除了被留在地面上的安子慕和柱子，所有的人都挤在了这里。安宁从前面的黑暗中走出来，手上也没见提着矿灯，在这样的黑暗中居然还能够泰然自若的走动，并且碰不到一丁半点儿的障碍，走起来还真是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听着，下去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阿丑走到众人中间，此刻的轮廓是明显的已经摘掉兜帽的样子，但在矿灯的昏暗下，阿丑的容貌便被隐藏了大半：“我说能救的，才能救。否则要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能保证，咱们是不是还能出得去。”
　　“这么听起来，倒是……”汪染生并不太相信这个神神叨叨的人，走南闯北的这些年，若是要说一些什么奇闻异事，他汪染生也是碰上过不少的，至于现在这个在传说里可以行走于阴阳两界的阎王，他还是存在保留意见的：“过于严重了。”
　　“严不严重，汪先生就拭目以待吧。”阿丑并不给面子，冷哼道：“只是到时候别吓破了胆，连这里的某个小辈都比不上。”
　　阿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意的看向没什么动作的安宁。汪亦初想，阿丑的那句话，或许就是在说安宁，这一路走来，安宁每一次都能够成功的刷新他们每一个人的惊讶程度，就连汪染生这个向来不喜欢带着女人行动的人，都第一次觉得，安宁这样的女孩子，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不光身手，就连胆色和应变能力，相较于北川而言，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好了好了，别严不严重的了。”钱老大忍不住，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张了嘴，轻声的催促起来：“你们这说的话，一个赛一个的渗人，再不赶紧走，我这可就立马掉头出去了啊！”
　　“走吧。”阿丑绕到前面，带起了路，不再说话。
　　随着矿洞不断地延伸，手中提着的矿灯已经到了能够照亮的最大范围，除了被矿灯照亮的地方，其他的都是一种无法描述的黑暗，那种感觉就像是关掉矿灯，人就如同瞎了一般，任凭你有再大的本事，在这样的黑暗中，都无济于事。
　　人的恐惧大多数都来自于黑暗，不是因为迷失，而是因为你自己的想象力。汪亦初跟在北川的身后，一步都不敢拉下，眼睛紧盯着矿灯的光源，丝毫不敢往四周环顾。可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思绪，依旧不断的折磨这汪亦初脆弱的神经，在汪亦初的脑海中，总是有一副自己被黑暗中不知名的东西伸出的怪手拖走的画面，不断地重复又重复……
　　“停。”阿丑在队伍的最前面停了下来，摆手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到了。”
　　其实汪亦初并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只知道当队伍停下来时，自己的小腿已经有些微微的发酸，身体也有了一些累的感觉。
　　阿丑回过身，从宽大斗篷中取出几条红色的绸子，一一分到众人的手中，然后让众人照着他的样子，将红绸系在左臂上，并打上了死结。然后又试了试身旁传送带的开关，发现矿难发生后，这条传送带依旧能够工作，于是眉眼间出现了一丝欣喜的神色。
　　“矿难中的人，十之八九都无法救回，你们救活人，只要还有呼吸，就把他们放到传送带上，这样我们能省些力。”阿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认真，没有半点的玩笑意味：“记住绑在你们手臂上的红绸，不要取下，如果在你身边出现队伍中的某个人，只要他没有红绸，就什么都不要听他说，也不要跟他做。”
　　“有点渗人啊。”钱老大挤到北川的身边，满脸堆笑的凑近了，又将自己身上的红绸紧了紧：“要不……我跟着你们呗？”
　　“无所谓，人多还能壮壮胆子。”北川耸耸肩，说实话，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救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所以倒也无所谓，只是看了看身旁脸色已经白起来的汪亦初，还是决定给他多找一个能够作伴的人：“走吧。”
　　矿难这种情况，其实说起来比地震这种天灾差不了多少，在矿下的工人，几乎会全部被掩埋起来，若是有能够侥幸逃到较为空旷的矿道中的人，大概也少不了被掉落的石头砸个头破血流的危险。
　　汪亦初只往矿道中一拐，便已经闻到了浓重的新鲜血液的甜腥味道，搀杂着地下的湿润气息以及空气中布满的灰尘的土腥味，说不上难闻，但这样的环境已经被死伤这样的事情渲染过了，闻到鼻子里，不免的会令人觉得恶心一些，若是再想一想那些被掩埋的或者已被砸到面目全非的矿工，就连早饭吐出来的欲望都有了。
　　在汪亦初还顾着恶心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有了行动，就连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钱老大，也撸着袖子，在矿洞的四处搜寻着这场矿难的幸存者。说起来，在那样的环境下，你的满眼都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或掩埋在沙土中的人时，你心中的责任感会被不自觉的唤醒，你会觉得，你就是来救人的。
　　汪亦初就着最近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上半身还露在外面的人，不管脏乱，便俯下身子去直接赤手扒拉起了埋在那人身上的沙土。所幸，那人埋得并不深，不消多少时间，汪亦初就连拖带拽的将人弄了出来，只试了试那人的鼻息，觉得有气，便背起来就往传送带的方向跑。
　　那是汪亦初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救的人，内心立即澎湃了起来，将人放上传送带后，立马就折返了回去，准备他的第二次营救。
　　也许是汪亦初救人时没顾上其他人的行动，长长的路跑回去后，原本那个所有人都在的矿洞，竟已变得空无一人，就连那些被翻出来已经死去的人的尸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还挡在路上碍事的巨石，这里的一切生机好像都被带走了。
　　“北——”汪亦初冲着矿洞的深处大喊了一声，却发现传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回音，听起来飘渺，并且不怎么真实。可他转念一想，北川是不会丢下他不管的，而另一种更加恐怖的想法，在他活跃的思维中渐渐清晰起来。
　　难道……真的有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