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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陡坡 一路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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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的寒风吹过来,路过光秃秃的树干时,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这样的冬夜似乎显得格外漫长。日本人和黑熊的争斗还在继续着,在清冷的夜里愈加的惨烈,那样支离破碎的残肢和横七竖八尸体,看起来满是毛骨悚然的感觉。
黑熊的情况也更加糟糕起来,身上有大大小小数不清楚的弹孔,从厚重的皮毛下渗透出新鲜的血液,可疼痛却是令它更加的癫狂,每一个被它发现的日本人皆成了这座深山中再也出不去的孤魂野鬼。
汪亦初躲在北川的身后,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脚边的钱老大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废话,然而却没有人再有什么心思搭理他。
“好像没动静了。”汪亦初探着头,摇了摇北川的胳膊,轻声问道:“是不是都死了?”
“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北川直起身子,拍了拍汪亦初的肩膀,回头叫了安宁一声,便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安宁将安子慕扶好,跟着北川也趟出了灌木丛。
这两人走后,安林和柱子就接替了他们的任务,继续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钱老大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把灌木丛拨开一条缝隙,探了头出去,一双小眼眯缝起来不住的打量着。
“我也去看看。”钱老大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心想自己怎么样也要出去捡点防身的东西,于是绕到汪亦初的前面,拨开灌木丛,也走了出去。
灌木丛外面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了,北川在脑子蹦出几个更大程度的形容词,都一一放弃掉了去形容这样的情况。安宁蹲在黑熊的身旁,用手紧紧贴着黑熊的颈部试探了一分钟左右。
“还有气。”安宁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站着的熊血,看着气息已经越发微弱的黑熊说道:“但是应该构不成威胁了。”
“死了?”钱老大从黑暗中跑出来,听到安宁的话,用脚踢了踢瘫软在地上的黑熊,啐了一口吐沫,愤愤道:“终于死了!这玩意儿可他娘的把我吓坏了!”
“呼——”黑熊突然大出了一口气,声音粗重的像是火车启动时,蒸汽喷出来的巨大声响,就连它鼻子前面那些腐烂的落叶,都被它喘的气吹着翻了几翻。
钱老大这一次倒是反应极快,一下就跳了开来,心里想着这只熊生龙活虎的样子,就觉得恐惧。北川和安宁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将这头熊放在眼里。
“得!两位小爷爷胆子大,我就不在这儿找刺激了。”钱老大扶着胸口,努力使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甩甩手,边做着扩胸运动边往黑熊的反方向走掉了。
“钱老大他……”安宁看着钱老大走掉的地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能相信吗?”
“不知道。”北川用力将黑熊爪子下一个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日本人拖出来,自顾自的检查着日本人随身携带的枪支和装备,不看安宁随意的回答着:“不过目前看来,钱老大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不是你们济南城里的人吗?你一点儿也不了解?”
安宁摇摇头,不再说话。她当然知道钱老大这号人物,毕竟当时汪亦初他们的消息还是从钱老大的手里买来的,只是没想到,钱老大竟会连安家的秘密也是知道的。
“坏了。”北川将手里的步枪往地上一扔,砸吧着嘴巴,叹了一口气:“照这样下去,估计咱们捡不到什么能用的东西。”
安宁倒是不着急,在北川弯腰检查的时候,她都是一种警戒的姿势警惕着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没有丝毫的放松。大脑却一直停不下的猜测着钱老大的用意。
“安宁!闪开——”北川回头时正看到出身的安宁和她的身后已经再次站起来的黑熊,还未经过大脑考虑,整个人就已经向安宁那边扑了过去。
安宁听到北川的喊声,回头的瞬间只觉得自己是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覆盖住了,黑熊粗重的呼吸夹杂着口中腥臭的味道一并喷到安宁的脸上,令人不禁作呕。黑熊嘴里的粘稠唾液哩哩啦啦的滴下来,像是一条条透明的鼻涕。那厚重的爪子已经举过头顶,瞬间便像是咱们拍苍蝇的动作一般,和着呼呼的风声,盖了下来!
安宁只觉得自己在黑熊挥下来的熊掌中被施了定身术,丝毫无法动弹,直到北川冲到自己的面前,两个人才一下子扑到了地上,连同淤泥一般的腐烂树叶滚了出去。
停下来的时候,安宁的后腰正重重的撞在粗壮的树干上,传来的“咔嚓”声令安宁不知道是身后的树干断了,还是自己的腰断了,腰上的一圈铅块将安宁的后腰硌得生疼,压在自己身上的北川软绵绵的,头埋在安宁的锁骨处也没有抬起来。
“北川?北川!”安宁拍了拍北川的后背,发现仍旧没有活动的迹象,倒是北川鼻尖喷在安宁脸颊旁的温热气息令她稍稍放下心来。
安宁坐起来,将北川翻过来,让他平躺在地上,直到这时,安宁才借着月光看清楚北川胸前触目惊心的伤口——厚重的棉衣上被黑熊的爪子掏出了一个大窟窿,棉絮从这个窟窿中大片大片的翻出来,有些染了血的棉絮湿答答的粘在北川的胸前,像是一片片正渗着血的纱布。
安宁不管三七二十一,垫着棉衣使劲儿的按着北川的伤口,想着办法将血止住。可黑熊并没有给他们多少喘息的机会,正迈着已经有些笨重的步伐朝安宁这边走过来。
黑熊踩在地面上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安宁足以清晰听出黑熊每一脚踩下去,捻断的是几根枯树枝。安宁拖动着昏迷中的北川,强忍着后腰上的疼痛,缩在刚刚撞到的树干后面,尽量将身形全部隐藏起来。
“砰!”不知道是谁在黑暗里放了一枪,听起来并不像是汪亦初他们的方向,不过倒也是解了安宁的燃眉之急——听到枪声的黑熊顿了顿,仿佛想起就是这样的声音让自己吃够了苦头,立刻便调转熊头,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狂奔过去,颇有些寻仇的样子。
“我靠!他娘的是谁放枪?”钱老大的声音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出来,在黑暗的环境下听起来带着些气愤:“用得着瞄老子的屁股吗?”
安宁从树干后探出头来,发现那头黑熊已经盯上了放枪的人,安宁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带着日本军帽的日本兵,在装子弹的时候就被黑熊一个巴掌拍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手里的枪就脱了手,连军靴里暗藏的武士刀都没有拔出来,便被那只黑熊从头顶咬下来,脑袋和脖子立刻就分了家,柱状的鲜血喷射出来,像是西方人口中称赞不绝的喷泉。
“咳……”北川一声咳嗽,醒了过来,发现安宁正用力的按着自己的胸口,于是伸手将安宁拉开,问道:“怎么了?”
安宁没有说话,只指了指北川的胸口。
北川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凌乱破败的棉衣,大体明白了现在的情形,于是扯了扯安宁用来止血的棉絮,让伤口暴露出来,说:“你看,没事了。”
安宁不可思议的看着北川的胸口,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只有三道红彤彤的印子,仿佛就是被熊掌划过的样子。安宁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上面确实还染着丝丝的血迹,而除了北川,自己并没有受伤。
“一贯如此。”北川看着安宁越来越诧异的脸色,解释道:“我的身体有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能够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恢复伤口,也不会留疤。”
“我去!你们干啥呢!”钱老大从黑暗中摸出来,看到面前北川和安宁的姿势,尴尬的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留了一条指缝,打量着两个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这闲情逸致?”
“北川!”汪亦初也从另一个方向寻了过来,看见北川胸口前破裂的衣服,并没有过多的惊慌:“叔叔说,让咱们悄悄撤走。”
汪亦初带领着几个人按照他的来路原路返回,没过多久,几个人就聚在了一起。那头黑熊仍旧气急败坏的横冲直撞,颇有一副要把这片密林扫荡干净的架势。汪染生嘱咐了众人,带头沿着灌木丛中的小路往黑熊的反方向走起来。
一路下来,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胆战心惊的害怕着被黑熊发现踪迹。
汪亦初在队伍的第二个位置上,前面便是汪染生,钱老大跟在后面,北川跟安宁同时走在队伍的最后,警惕着最大范围的危险。
脚下打滑的时候,汪亦初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毕竟一路走过来,对于腐烂树叶特有的滑腻感已经适应了,所以汪亦初压根就想不到这次的打滑来自于一个陡坡,毫无防备的便踩空掉,眼看就要滚了下去。
下坠的空档里,汪亦初只能随手胡乱抓了一把,只觉得是某个人的衣物,可不幸的是,这件被抓衣物的主人也是没怎么上心,连反抗都没有,就随着汪亦初滚成一团,两个人抱着,打着圈的滚下了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