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214、第十七章：断崖 玉宅……不

　　那颗从尸体已经当中滚落出来的镂空铜球是后来才放上去的，因为起初在北川和西臣检查尸体的时候，并未发现那颗铜球，这就证明，有人在他们离开营地后，到这里来过，并且还特意往尸体的衣襟里塞了一点儿东西。
　　汪亦初从北川手中接过那颗铜球，仔细摆弄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小物件十分的眼熟，随手一晃，还能够发出清脆的铃铛声音，汪亦初从那颗铜球镂空的地方看进去，发现里面还有一颗打磨得非常光滑，同酒酿圆子差不多大的玉质小球，那里面的小球通体泛绿，透光性也在玉石的上品之列，如果单凭观赏性来说的话，这件物件儿似乎能卖个不多的价钱。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汪亦初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偷偷摸摸的来到营地，然后留下这个做工精美的可疑之物？
　　“钱老大，觉得眼熟不？”汪亦初将手中的铜球在钱老大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继续问道：“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东西？”
　　“嘶——”钱老大搓着自己的下巴，一会儿歪歪头，一会儿撇撇嘴的：“你他娘的还别说，是有点儿眼熟啊！”
　　汪亦初问钱老大的目的并不是指望他能够给出什么确定的答案，而是确定自己的心中所想，因为那颗铜球看起来像极了安宁武器上的那一颗。
　　“你猜我想到了谁？”汪亦初转头去看北川，表情上已经了然。
　　“安宁？”北川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铜球的样式，刚刚拿在手中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颗铜球的重量似乎也同安宁武器上的相似，做工手法更是如出一辙，他们这些同安宁有过长时间，并且近距离接触过的人，自然就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安宁。
　　不过，这才令他们更加疑惑。
　　如果是安宁在暗中给予他们提示，仿佛是多此一举的，毕竟在这个队伍当中，对安宁来说，是暂时没有外人的，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从这里找到安子慕，并将之带回济南城，所以安宁大可不必这样藏头藏尾，用这种表达不明确的方式，直接站出来，说明白岂不是比这样更能节省时间，避免不必要的猜测中的误会和分歧？
　　虽然安宁平时确实不太喜欢说话，但也并不妨碍她正常的交流啊。
　　那么，这就说明，安宁有什么不得不隐藏起来的原因，而这个原因迫使她只能在暗中给出线索和提示。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就是留下这颗铜球的人并不是安宁。
　　那这种情况就要复杂的多了。比如：这个人是要提醒他们注意安宁，还是要提醒他们其实安宁是个危险的存在，亦或是想让他们先去寻找安宁……
　　具体的假设太细太杂，根本不好整理，北川也懒得一条条罗列出来，供其他人进行选择，难不成要把所有的选项都罗列出来，搞一个投票选举大会才能解决吗？
　　当然不是，先不说这里有多少种选项，就是一群人七嘴八舌，手忙脚乱的，倒不一定能选出什么结果，但是多上几个选项也是说不准的。
　　“北，你怎么想？”汪亦初在心里也做了几种假设，最后都归结起来，问道：“是安宁，还是，不是安宁？”
　　北川明白汪亦初想问的是——留下这颗铜球的人到底是不是安宁。很显然，汪亦初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才会有这样的问题，回到整件事情的最初，不管在尸体衣襟当中放置铜球的人是不是安宁，都是在变相的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与安宁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大概这才是铜球出现在这里的最本质的原因。
　　“是或不是，咱们实在考虑不出来。”北川摇了摇头，但还是有了一些答案：“不过，不管是与不是，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参与进来了，而且可能已经开始无限的接近真相，留下铜球的目的，大概不是为了让我们注意某个人、某件事，而是在告诉我们，这件事情最终会与谁有所关联，而谁又会成为这件事情中至关重要的人。”
　　“啥？”钱老大听了没一会儿，就被北川的一番话绕的有些晕头转向了，根本没弄明白话里的意思，只能不好意思的搔着头皮，又问了一句：“能不能……给我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汪亦初冲着刚要开口的北川摆摆手，阻止了北川，然后掰过钱老大的肩膀，悄无声息的扎了一下眼睛，使了眼色，道：“咱们就是赶紧找安子慕才是正经事儿啊，这不重要、不重要。”
　　钱老大不笨，看了汪亦初的眼色，虽然不能说全然明白过来，但当下就懂得打扮，默契的不再追问。钱老大知道，这个队伍当中，除了他们几个看似是局外人的人掺和在里面之外，其他的都是直接听命于安四爷的亲信，虽然并不能确定安四爷有没有在寻找安子幕的任务上还追加了什么，但既然已经有大部分的人猜测到安宁同玉宅的关系，想必这里的人也都是略知一二的。
　　如果，安子慕的目的是剿灭玉宅剩下的活口，那么安四爷是没有理由不这样做的，说不定安四爷早就把安宁也列入到了被剿杀的名单当中。
　　这是安四爷彻底磨灭掉玉宅的机会，也是汪家人最后接近真相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汪染生在安子慕行动的同时，便不顾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冒着危险，执意潜入安子慕的队伍。
　　原来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是救援任务了，还是一场关于玉宅的杀戮和保护。
　　汪亦初的目光在队伍里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一圈，第一次深深感觉到来自于人性的带给他的无力感，不仅因为他无法准确的判断每一个人的心中所想，更因为他意识到，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存在。
　　哪里有什么好人？
　　而坏人，就一定是纯粹的坏人吗？
　　铜球的事情放一段落，汪亦初和北川也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没有结果的事情，那就只能去等待结果的到来。
　　而他们背起行囊，则是为了更快的去迎接结果。
　　经过一夜的惊心动魄，天光亮起来的时候，众人几乎都是一副疲倦的摸样。原本就不眠不休照顾了北川三日的汪亦初更甚，此刻的眼圈像是泼了墨一般乌青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被人打了两拳呢。
　　昨夜的事情虽然来得诡异，但也不能说一点收获都没有。
　　在汪亦初等人等待北川和西臣的一刻钟里，他们二人便被那个黑影有目的的引到一处断崖边上，虽然断崖在九如山的腹地并不少见，但那处断崖很显然是已经有人通过的。
　　因为北川在断崖边上找到两股拇指般粗细拧成的麻绳，用□□连接，射进了断崖对面的大树树干当中，卡得极其结实，人从上面爬过去，前往断崖的对面是非常安全的。
　　根据北川和西臣的记忆，汪亦初等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处断崖。
　　那是一处高低不同的断崖，从汪亦初等人所在的这边看过去，对面的断崖要矮上很多，那根将两面断崖连接起来的绳子就在十分显眼的地方，被绷得很直，麻绳上起了很多毛毛糙糙，很显然是多次的摩擦所致。
　　“安子慕他们会不会已经去了对面？”汪亦初蹲下来，摸了摸那根麻绳，发现同自己队伍中所配备的麻绳是同一种规格，证明在这里搭起这座绳桥的是同他们装备一样的安四爷的队伍。
　　“很有可能，咱们所在的这边其实面积并不大，如果真的有多个队伍在这里打转，恐怕早就已经打过照面了。况且……”北川点了点头，道：“对面那支拴着麻绳，穿过树干正中间的弩箭，极有可能就是安子慕亲手射出去的，除了他，我很难想象，还有谁有这种远距离射击，仍旧能够指哪儿打哪儿的本事。”
　　“这倒也是。”汪亦初承认，安子慕的准头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所以……”钱老大站在断崖边上，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咽了口唾沫，道：“咱们他娘的也得过去？”
　　汪亦初和北川冲着钱老大郑重的点了点头——过去，是必须的！
　　钱老大一声哀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刚刚的一探头，他已经清楚的看到断崖下面湍急的河流，虽然这样的高度不至于直接把人摔死，但这条藏在崖底的河流还不知道会把人冲往哪里，要是不远处再有个瀑布，那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但汪亦初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更在意的是，崖底的河流没有在地形图上出现过，断崖是确实存在的，难道……仅仅几百年，地质变化的就能衍生出一条湍急的大河？
　　汪亦初站在断崖边上，确定了河流的流向，发现无论是那一条分支，都是流向同一个目的地的，而如果把这条河流无限的延伸下去，那么就正好符合了济南城旧的县志上记载的玉宅开发的荒地了。
　　玉宅……不会是，开了一条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