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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十五章:凶手 “凶手!凶 ...

  •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倒挂在树上的人吸引了过去,深深的恐惧感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内心,像是被屏蔽了一般,所有人都沉默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空气里是火把燃烧散发出来的浓烈的呛人烟味,一缕缕黑青色的烟雾从每支火把上飘散出来,一丝一丝的在昭告着所有人——死亡就在眼前。
      不过好在这群人大多都是经历过战场的残酷的士兵,只是稍感不适,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经过几次死里逃生的冒险下来,汪亦初的承受能力也增强了不少,虽然看着那倒挂着的人的鲜血淋漓的面部,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但却还是能够忍住内心的恐惧,与快到嘴边的尖叫,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在北川后面一点点向那倒挂着的人走了过去。
      “啧啧……真残忍。”钱老大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看着几个士兵有条不紊的将倒挂在树上的人放下来后,第一个跑到跟前,瞄了几眼,然后抚着胸口倒退到汪亦初的身边,好心提醒道:“我劝你别看,你他娘的肯定受不了!”
      “没……没事!”汪亦初大着胆子,既说给钱老大听,也说给自己听。
      虽然汪亦初的心里已经打好了谱,但在他上前看到那个被放下来的人之后,还是不由得想要将自己的眼睛紧闭起来,口中也开始不自觉的干渴起来,使劲儿的嘬了两口唾沫咽下,还是没有像北川一样,淡定的蹲下去进行近距离的观察。
      汪亦初只站在北川的身后,远远的瞄了一眼,心脏就开始快速的跳个不停了。
      那个人,竟然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干枯的皮肤、深陷的眼眶、被人一刀割开的喉咙……
      “怎么样?”钱老大站在汪亦初的身旁,悻悻道:“我说你受不了吧?”
      “是有些受不了。”汪亦初摇头晃脑的想把脑子里恶心的感觉统统甩开,但还是无济于事,只能胆战心惊的看着北川和西臣两个人这儿戳戳,那儿摸摸的进行检查:“不过……这人是什么时候被吊在咱俩头顶上的?”
      “你说……”钱老大两眼一瞟,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跟汪亦初的谈话,于是神秘兮兮的说:“会不会咱俩刚才太困了,压根儿就没醒,迷迷糊糊的他娘的在梦里交谈的?要不……这么大个人出现在咱俩头顶上,咱俩能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别闹了,就算是做梦……”汪亦初只能干笑了两声,认为钱老大这样的想法简直不切合实际:“你做梦能保证俩人做的一样的?咱俩都说些啥,我可都记得清楚着呢!不是做梦!肯定不是!”
      钱老大耸耸肩膀,表示既然这样,那他也就想不明白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队伍里的人就穿戴好装备,都往汪亦初等人这边聚集了过来,在看到那个被人放了血、死不瞑目的人之后,有几个士兵当场就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那人是第一批派出来寻找安子幕的队伍中的一员。
      如此看来,这片森林里真的藏着未知的危险,并且很有可能,早就已经将他们全部视为目标了。
      “后脑有伤,是晕了之后被人带过来的。”北川站起身,搓了搓两手沾上的鲜血,道:“所以没有挣扎,动静也就小了很多,可是……”
      “晕了?”钱老大没有等北川的话说完,打断道:“那他娘的咋还睁着眼死的?”
      “因为颈部动脉和气管被切开的瞬间,死者会因为突然的缺氧而清醒过来,但是动脉血流量太大,没有机会让身体机能作出反应。”西臣从尸体的另一边伸手,用手中的纱布潦草的擦了擦尸体的面部血污,然后帮助尸体合上了眼睛,道:“所以……死者还停留在清醒过来的恐惧和无措当中。”
      说到这里,西臣顿了顿,使劲儿丢掉手中沾满血污的纱布,然后才愤然道:“真是……太残忍了!”
      “这……这哥们儿咋了?”钱老大一愣,伏到汪亦初的耳边问道:“这死的是他家……”
      “不是。”汪亦初虽然并不了解西臣的过去,但总归是对其也算知根知底:“西臣早就没有家人了。”
      钱老大抿了抿嘴,还想问:“那他怎么……”
      “西臣重义气,虽然是从战场上死里逃生回来的,但还算心善。”北川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也就解释得通:“这种把人打晕了,然后再倒吊起来放血的杀人方式,其实跟屠宰差不多。菜市场上的屠夫,都是先把牛羊之类的畜牲打晕,然后放血,无论如何,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凶手,只是把人当做了畜牲而已。”
      “那要这么说的话……”钱老大那余光瞄了瞄西臣,干咳两声,赞同道:“确实是他娘的残忍了一些。”
      柱子从死者的身上翻出了军牌,不甘心的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想着此刻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们选择将尸体运送出去,只能任由这名战友的尸首在这里腐坏破败,变成这座山林的一部分。
      但军牌在,身份就在,便不能算死得无名无姓。
      安四爷虽然军纪严明,但对待手下的将士们其实是无话可说的,这些只能被就地埋葬,沉睡于这里的兄弟的家人应该得到慰问,而不是在寒风中盼不得将士归家。
      汪亦初的心情也跟着这次意外的发生变得沉郁起来,从大兴安岭的冒险开始,他们之中就总是与死亡为伍,稍不注意,原本活生生的人就会变成毫无生气的尸体。汪亦初很想问一问北川,是否他们这样的行当从来如此,有人离开、有人死去,麻木之后,将生命看得无足轻重,不再敬畏。
      “阿初,不是你想的那样。”北川伸手捏了捏汪亦初的肩膀,似乎看穿了汪亦初的心中所想,一字一句都在安慰着汪亦初沉郁的心绪:“我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将毕生的信仰与追逐放在这里,所以不惧死亡给我们带来的界限。今日,这位士兵因为寻找自己的少帅而身死;或许将来,我同父亲,或者是你,都会因为追寻、破解汪家的秘密而颠沛流离,这都是在所不辞的事情,生死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种时候,似乎谁的心情都无法积极起来,但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杜绝,北川很清楚这是来自敌人的挑衅,为的就是令他们这群人的情绪沉郁下来,从而在心理上形成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埋了吧。”西臣点了几个士兵,让他们开始准备,将这具尸首掩埋在这里,虽然不能算作一个好的归宿,但大多数军人都是这样,脚下的任何地方都可使坟墓,身上的军装就是最好的寿衣。
      几个士兵拿来折叠产,开始翻飞着挖坑。
      “簌簌——簌簌——”
      突然,众人的头顶再次传来树叶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被无限的扩大开来,几乎就在众人一起抬头的瞬间,原本倒吊着尸体的树干上,密集的树叶遮掩的地方,忽的蹿出一个人影,从汪亦初等人头顶的树干,一下子跳到了另一颗临近的大树上。
      伴随着“叮铃”一声,稳稳地扶住树杆,站直有些佝偻的身子,做了一个回头的动作,似乎在仔细的观察着汪亦初等人。
      “凶手!凶手!”汪亦初反应过来,连忙指着那个黑影一阵狂喊:“快!抓住他!”
      北川和西臣立刻就反应过来,脚下生风一般,三两下就爬上了树,也在树干之间跑跳起来,很快便向着那个黑影接近过去。那个黑影似乎意识到这并不是单打独斗的好时机,转身又几块的跳向另一支树干,摩擦着树叶,就如同灵活的猴子一样,在树干之间上下翻飞起来。
      北川和西臣毫不逊色,死死的跟在那个黑影的后面。
      但无奈汪亦初和钱老大的功夫不到家,只能一边锁定着黑影的动向,一边在树下的密林当中飞快的奔跑着,其他士兵也都一样,自知没有能够在树上灵活行动的本事,也跟在汪亦初和钱老大的身后跑了起来,因为黑影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在放了几把空枪之后,索性不再使用这种毫无成效,又容易误伤的方法。
      在夜晚的山林里追踪并不容易,稍一不注意,便会跟丢。相比较北川和西臣在树上的开阔视野来说,汪亦初就只能根据每次树叶之间传来的响动来判断位置了。
      汪亦初第一次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的冒险带给他的变化——耐力。
      在狂奔了几百米之后,跑在前方的黑影还是变得越来越小,就连在树上追中的北川和西臣也与众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黑影,汪亦初才喘着粗气的停了下来,而钱老大早就已经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踉跄着跟上来后,对汪亦初赞许性的竖了一下拇指,然后就开始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的喘息,连话都懒得说了。
      汪亦初调整好呼吸,不安地看向远处的黑暗当中,这才发现,北川和西臣也不见了踪影,而他们剩余的这些人也都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林子里。虽然这儿的树木品种并不复杂,但如今要让他们返回,也是不太可能了。
      这是一种十分糟糕的情况,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在原地,看北川和西臣还能不能回来找到他们。
      也许,北川和西臣能够捉到那个凶手;
      也许,他们一无所获;
      也许,他们……无法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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