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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六十六章:告一段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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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的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汪亦初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透过窗户上面透过来的钱老大的身影,汪亦初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钱老大现在一定是扒在窗户缝上,撅着屁股,想要透过狭小的缝隙打探一下屋内的情况。
为了避免钱老大那些开始了就停不下来的脑洞,汪亦初还是没在屋里呆太长时间,拉开门的瞬间,突然失去制成的钱老大就扑了进来,踉跄了几步之后才好不容易站稳,然后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汪亦初。
“那个……我其实就是有点儿担心。”钱老大支支吾吾的为自己忍不住偷听的行为找着合理的措辞:“他娘的真不是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我发誓!”
钱老大说完,看着汪亦初依旧不相信的表情,知道现在的汪亦初辨别真假的能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别人说什么他都相信的程度了,如今看起来,想要在汪亦初的面前编一些假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汪亦初本就比其他人更懂得去察言观色,通过别人细微的表情变化,来推测事情的真伪性,就在汪染生从表面上退出这盘棋局、北川又受伤昏迷不清之后,这种自主处理事情真伪性的能力在汪亦初的身上便表现得更加明显。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想法来着……”钱老大见瞒不过去,只能耸了耸肩,坦白道:“不过,我他妈真的只是好奇而已,没有什么别得意思。”
汪亦初听着钱老大的话,很能明白其中的意思,钱老大虽然总是能够找到一件事情的槽点,但更多的时候,钱老大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漫不经心式的关心,也能够让人更加轻松得接受。
“没什么事。”但汪亦初显然已经猜到了钱老大除了关心北川的身体之外,更加好奇的是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真的嘴巴碰上嘴巴,这在当时的背景下,还是很新奇的,也多多少少有些违背老祖宗们留下来的伦理纲常。
毕竟……男子跟男子之间碰了嘴巴,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汪亦初看着钱老大,先是把北川的具体情况如实告知,然后才又补充道:“我张了张嘴那虫子就钻出来了,所以,我俩也没什么亲密举动,你也不用一副依然捉奸在床的表情了。”
“啊呸!他妈什么叫捉奸在床啊?”钱老大吸了吸鼻子,认为汪亦初的用词十分不恰当,于是便赶忙纠正道:“我这么说吧,就是你俩真的有点儿什么了,我他妈也不觉得奇怪,更何况你这还是要救人呢。”
“呵、呵呵……”汪亦初尴尬的笑了笑,道:“多谢关心啊!多谢谅解!”
“闪开,我进去看看。”钱老大伸手将身旁的汪亦初扒拉开,往床边走过去,虽然表面上仍然是好奇的神色,但边走边说的话中还是透露出了关心:“我听说灵蛊的聚魂过程很是麻烦,不能受到惊扰,还需要有人不眠不休的整整看护上三天,没有意外这他娘的才能醒过来。”
“嗯。”汪亦初点点头,也跟了过去,道:“西臣同我讲过了,让我一切细心。”
“不过……”钱老大一阵犹豫,指了指北川断掉的左臂,道:“要不咱们先他娘的把胳膊给他接上呗?”
汪亦初这才恍然大悟,刚刚总觉得忘了一些事情,经钱老大这么一提,便想了起来。也许是先前对于北川重新恢复心跳,很快就能再次醒来的事情过于激动,以至于忘记了现在的北川还缺着一个胳膊。
不过既然提起来了,那便抓紧行动吧。
汪亦初翻出从西臣介绍的那位机关门老者那里取回来的物件儿,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开始回忆当时老者教授的关于如何修复傀儡的手法。不多时,汪亦初便攥着一条能够以假乱真的机关胳膊站到了北川的床前,那条胳膊整个由一种特殊的、只有机关门内部人员才能取得的泥料捏制而成,中间被填充进了灵活的防腐的木质机括,以便能够灵巧使用。
“快点、快点儿!”钱老大见汪亦初站在北川的床边发呆,也不见有继续下去的动作,于是便耐不住性子的催促道:“你这儿都把胳膊拿出来好一会儿了,你就不怕他娘的晾干了,接不上?”
汪亦初一想,前一阵子将这手臂拿过来的时候,那位老者也确实嘱咐过,在没有安装到傀儡身上之前,一定要要将这段手臂周围的环境保持在合适的湿度当中,以免在无法接触到活体的环境中,失去活性并且干裂。
这么说来,刨去路上耽搁的时间,这半截胳膊也是颠沛流离了很久,是得快些动手了。
汪亦初在脑海当中最后一次重复了一遍衔接傀儡身体部位的手法,小心翼翼的凑到北川的跟前,因为要便于操作,就脱了鞋上床,跪在北川的身侧,像是怕吓着谁一般,轻轻巧巧的将手中的胳膊平稳的放置在北川左臂的断裂处,按照老者教授的技巧,一点一点的捏着。
当时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汪亦初忍着心中奇怪的想法,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做下去。钱老大也被这样的环境感染,难能可贵的没有开口吐槽,坐在床边,眼睛都不眨的一直看着汪亦初的动作。
大概……十几分钟后。
“好了?”钱老大看着直起身子,坐到床沿边穿鞋的汪亦初,莺声燕语的轻轻问道:“接上了?”
“嗯,接上了。”汪亦初点了点头,穿好鞋子后,站到钱老大的身侧,道:“你可以去看看,我觉得我的手艺还不错。”
听到汪亦初这么说,钱老大便往前倾了倾身子,越过北川去看在里侧的已经接好的胳膊,忍不住的一阵啧啧称奇。末了,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便立即大声喊了起来:“我靠!我靠!这他娘的跟真的一样!”
“轻点儿、轻点儿啊!”汪亦初赶忙拉住已经爬上床的钱老大,看着似乎放开了,准备在北川的新胳膊上捏上几把的钱老大的动作,一阵心惊肉跳,疾言厉色的就开始制止:“你别再给北川碰坏了!”
“没事儿,没事儿。”钱老大两眼一放光,还是不放弃想要上去捏上几把的想法,一个劲儿的开始忽悠,道:“我他妈能给你碰坏喽?我有数、有数着呢!”
汪亦初一把拉住,死抱着钱老大,连拖带拽的将钱老大拉回桌子跟前,暂时远离了北川的身边,心里对着钱老大就是一阵嘟囔——鬼才相信你他妈有数呢!
钱老大见汪亦初确实对自己进行了死守严防的政策,明白想要继续戳一戳北川的胳膊肯定是没戏了,所幸也不想在这里讨人嫌,于是无奈的瞥了汪亦初一眼之后,决定再去找些其他的事情做。
“我……出去走走。”钱老大抿着嘴,起身准备离开,然后又不放心的郑重嘱咐道:“你得守着,三天啊,别忘了。”
“嗯,放心吧。”汪亦初点点头,看着转身已经跨出房门的钱老大,想起自从回来之后,似乎一直都没有见到安子慕,安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便托付钱老大道:“钱老大,你如果在外边……走走的时候,碰见安子慕,或者是安宁,顺便帮我道声谢吧,告诉他们我走不开。”
钱老大不回头的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嘴里嘟嘟囔囔了一阵,一边“好嘞、好嘞”的答应着汪亦初的要求,又一边无比嫌弃的吐槽着汪亦初过于矫情的做法,出门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至于钱老大要去哪里,汪亦初自然是没什么心情细问的。
汪亦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从北川受伤躺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已经过了个把月,在这段时间里,汪亦初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依靠、又好像终于开始正视自己。
不管之前在北川和汪染生的照料保护之下,汪亦初过得有多么没心没肺,但这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压抑汪亦初的成长,如今想起来,汪染生在汪亦初年幼的岁月当中,所传授的那些知识,甚至是汪亦初从来都不认真去学的拳脚功夫,都在无形之中或多或少的对他产生了影响。
抛去所受到的打击太大之外,汪亦初这几个月来,似乎自己也能够活得不错,甚至可以头脑清醒的判断很多事情,也能够在安子慕不在的情况下,做出一些正确的分析。
这大概就是成长。
汪亦初默默地在心底一阵思量,想起在这之前的无数岁月当中,一直都不停转动着脑筋和保护着自己的北川与汪染生到底有多累。现在,汪亦初总算是好好的体会了一把,什么都要思虑周全的生活。
才短短几个月,汪亦初就觉得自己的心累极了,有一种倒地不起的感觉,如果可以,汪亦初其实并不想要这样的成长。
事情似乎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北川的房间当中安静地出奇,汪亦初半趴在桌子上,将自己的下巴垫在叠着的双臂上,静静的听着床上北川的安静地呼吸声,这些天里面,总是悬在嗓子眼儿里的心脏,一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安稳得不行。
可事情似乎还是没有结束。
重伤之后启动血咒杀阵的北川次郎去了哪里?
蓬莱海域上的机关岛又是怎样悄无声息的消失掉的?
西臣是否赶去同汪染生汇合?安子慕为什么又不在院落当中?
北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着……变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