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81、第五十一章：留下救人 这个世界上

　　很幸运的，北川一郎安排的这艘航船格外争气，在小渔的控制下很快便加速行驶，离开了遭受攻击的那片海域的范围。一直到回到小渔村，都再也没有碰上什么意外状况。
　　回到小渔村的时候，航船弄出来的不大不小的声响将村子里留守着的人全部惊醒了起来，虽然已经到了将近天亮的时刻，但这里的海边似乎雾气再次浓重起来，天看上去也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快步从屋里走出来，可令她们失望的是，归来的航船并没有带回她们久未回家的丈夫。不过，小渔村里的民风淳朴，这些留守者的面上虽然有些些许的伤感，但嘴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安慰着几个刚刚经历了惊奇世界的众人。
　　汪亦初几人被带到小渔的家里马马虎虎的吃了一顿饭，白水里煮的面条咬起来很没有嚼劲，软塌塌的在嘴里随便一压，就变得稀烂，几个人风卷残云一般的狼吞虎咽之后，便回了先前租住的海边的那处小院子，收拾着各自的行装。
　　安子慕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好，从下了那艘航船开始，便时不时咳嗽上几声，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了，大概是染上了风寒。钱老大收拾完行装便跑去跟小渔道别，想来自己刚刚开始萌动的春心，就要在这措不及防的告别中画上句号，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叹气。
　　趁着天还没亮，北川便让汪亦初伏在桌子上多休息一会儿，自己则转身去屋外把一直戒备着的安宁换了进来。
　　天亮就出发。
　　这是安子慕计划好的。既然已经被人盯紧行踪，便不能再继续趁夜行动了，在安子慕的计划里，他们途径的地方都是大一些的城镇，路途中间行人、商旅众多，白天则更加人满为患。虽然怀揣宝物最是忌讳人多，但后有追兵这件事情却逼得他们不得不加入这种摩肩擦踵的状态。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起了冲突，耽误的就不只是一方势力的时间了，更何况，符石这种东西，想要得到的人都明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断然不会选择在白天人满为患的城镇当中就开始争夺。
　　所以，汪亦初等人只需要白天赶路，夜间找一处热闹些的城镇留宿便可，虽然时间上肯定会有所耽误，但总归是要安全一些的。
　　兵行险招也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
　　可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钱老大去同小渔道别时，发现整个渔村里的人都不见了，起初以为又到了赶海的时间，却在找过海边和鱼制品作坊仍然见不到人影之后，心里便暗自觉得情况并不乐观了。
　　于是，钱老大风风火火的跑回了租住的院子，在门口看到北川之后，二话不说，拽着北川的胳膊就进了屋，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大声惊呼，道：“糟了！他娘的糟了！”
　　原本伏在桌面上脑袋里浑浑噩噩的汪亦初被这一声惊呼猛地喊醒，心里“咯噔”一下，便觉得一阵心慌，说不上来的难受，立刻便对准了大呼小叫的钱老大，不满道：“怎么了？又怎么了？小爷才刚刚要休息一会儿……”
　　“大事不好了！”钱老大大口喘着气，嘴里的叙述也不曾停下：“他娘的人都没了，你还有心情休息？”
　　“你先喝口水，把气喘匀。”安子慕倒是淡定的厉害，给钱老大递了一杯水，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这小渔村他娘的空了！空了！”钱老大接过安子慕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停顿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将事情的原委统统交代明白——原来，钱老大发现小渔村当中的人集体消失之后便在外面逗留了一番才返回，而在这逗留的期间，钱老大便察觉到事情已经变得不太寻常了，村民的家里都多多少少有些挣扎过留下的痕迹，松软质地的沙土地面上也留下了拖行的印迹，这一切都在说明，村民们是被强行带走的。
　　可钱老大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连一整村的老幼妇孺都不放过。
　　“不会……”汪亦初立刻反应过来，看向一旁沉思着的北川和安子慕，问道：“不会是那傀儡已经找上门来了吧？”
　　“有可能。”安子慕点点头，道：“那就有些难办了，咱们得赶紧走。”
　　“走？他娘的你想走？”钱老大一把拦住安子慕，焦急道：“小渔怎么办？村民们怎么办？”
　　“钱老大你想清楚！”安子慕将钱老大抓着他的手轻轻拂掉，道：“他们抓人是为了威胁咱们，只要咱们走了，人质是没有用的！”
　　“是……”钱老大有些犹豫，转头看向北川，又多扫视了屋里其他人几眼，问：“是吗？”
　　北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明显的感觉到安子慕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时，语气里也充满了不确定，想来经过前几次的交手，安子慕显然已经摸透了那批日本军队指挥者的脾性，如果真的是那只傀儡在幕后做着主使，那么便不得不说安子慕不过仅仅是为了脱身，才诓骗钱老大说只要他们离开，人质就会安然无恙的。
　　汪亦初似乎也能体会到北川的想法，仔细一想，前几次的交手虽说次次都不是正面交锋，但不管是在火车上，还是司令府的后山里，那个藏在幕后的决策者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其他人的牺牲，应该是个无情无义、只知道拿着权利与冷酷命令别人的人吧。
　　如此一来，他们走了，恐怕这个渔村被屠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汪亦初突然有些心寒，安子慕向来冷静，懂得如何在选择当中权衡利弊，将一件事情可能遭受到的损失降到最低，他的心里也最清楚，真正的目的在于符石，而不是救人。
　　所以，安子慕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选择牺牲他人。
　　但汪亦初不行，他做不到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后再置之不理，他觉得那样是不道德的。
　　“不行，咱们不能走。”汪亦初想到这里，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谁知道背后到底是不是一只傀儡在计划着一切，万一真的是，我怕那只傀儡压根儿就不懂得什么是感情，等咱们一走，狠心屠村怎么办？”
　　“对对对！咱们不能走！”钱老大一听，虽然他明白留下来的危险，但心里还是在记挂着小渔的安危的。更何况他是真的喜欢，江湖路走的久了，任谁都会讲真正的情感藏好，这样的人，才会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
　　“你们真的要留下？”安子慕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了看其他几人，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对方真的有意要威胁咱们，那么我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救人和保护符石，还要面对一批军队带来的威胁。自己的命都不好说能不能保得住，还要救人吗？”
　　安子慕此话一出，其他几人皆是一怔，显然他们并没有安子慕考虑得这样深远，且不说考虑，估摸着钱老大的脑子里除了想要救人，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钱老大，你不是这么义气的人。”安子慕继续说道：“这里这些渔民跟咱们可没有半点儿关系，你真的要为他们出生入死？”
　　“ 我……”钱老大一时语塞，嘴巴一张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许安子慕说得对，钱老大的见义勇为不过是一时兴起，贪恋着小渔带进来的新鲜与活力，在长久的歪门邪道里呆久了，自然向往这样的阳光。
　　“这就是我们。”安子慕摇了摇头，道：“跟我们扯得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呸！老子不信这个邪！”钱老大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想了老半天才明白安子慕不过是在变相的揣测人心，想要利用强大的潜意识改变他最初的想法：“老子答应了要照顾好小渔，就得好好照顾，这他娘的是诚信！老子说喜欢她，那就得好好保护她，这他妈叫男人！要走，你们走吧！”
　　钱老大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愣是讲的自己心潮澎湃起来，大概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决定，突然便觉得自己似乎也能算是一个好人。
　　“我也留下。”汪亦初站起来，走到钱老大的身边拍了拍胸脯，道：“符石是咱们的，人也得救！”
　　汪亦初一旦这样说，北川也是要跟着留下来的。安子慕摇着头，看着这群脑袋一热便管不住理智的疯子，心里万般的无奈，值得轻轻叹气。
　　“子慕，你……”汪亦初看到安子慕叹气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圆场的话，却不料话才刚刚出口，就被安子慕打断了。
　　“闭嘴，我是坏人。”安子慕撇嘴道：“就你们，全他妈是好人！”
　　这还是几个人第一次听到安子慕这样带着情绪的说话，不由得也是一阵震惊。北川抿了抿嘴，提议道：“子慕，你带安宁和符石先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胡闹。”安子慕摇了摇头，拒绝道：“我走了，你带着两个一激动就没什么理智的人留下来送死，别开玩笑了。”
　　安子慕顿了顿，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妥协道：“我也留下。”
　　“好！咱们现在他娘的要脑子有脑子，要身手有身手的！”钱老大又是一阵慷慨激昂，道：“还怕他个没脑子的傀儡不成？”
　　“走走走！救人去！”钱老大说风就是雨，一阵风风火火便去开门想往外走，却只探了探头便作罢了继续将脑袋留在门外的做法，回身关上门后，眨着眼睛看向安子慕，问道：“你说，你他娘的是不是知道咱们走不了，才主动留下来的？”
　　安子慕被钱老大突然的指责弄了个云里雾里，皱着眉头想要去看屋外的情况，却被先一步探头的汪亦初“妈呀”一声拦了回来。这时，众人才醒悟过来，这间被他们租住的院子外面，早就围了一圈圈儿的日本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