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67、第三十七章：时间……是不存在的 这儿的人，

　　安子慕的意思是，既然钱老大在浑身涂满泥巴之后，便能够轻松自如的像当地人一样不受目光审视，那么问题最终还是要归结到泥巴上的。于是便喊着钱老大带路，打着手电，趁夜抹黑再往密林深处去找。
　　钱老大这一次总算不负众望，因为想着可能随时要回来在泥潭里再滚一次，所以便沿途在经过的地方刻了些标记，汪亦初好奇，凑上去看钱老大的标记，生怕他们几人的标记重复，引得走向不对的路线。
　　可汪亦初显然还是多虑了。
　　与北川考虑的不同，钱老大的标记并不像寻常人那样刻个三角或者五角星等这些能够表示重要程度的图形，而是刻了一堆金元宝的图形在上面，还不嫌麻烦的将细节刻画的淋漓尽致，看上去跟真的没什么两样。
　　汪亦初一路上调侃钱老大的画画功力，钱老大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美约其名说，这是要尊重钱财，把这些捧得高一点儿，它们才会源源不断的往你的身边来。
　　听到这样的解释，汪亦初只能摇头晃脑一番，感叹道：“钱老大不愧是钱老大啊！”
　　路途行进顺利，大概是夜晚的原因，没什么意外。可说来更加奇怪的就是，像这种茂密的丛林，难免不会有一些野兽之类的危险存在，但一路上，汪亦初一行人就像是被隔离了一般，不但没碰到野兽，更是连一丝丝的响动都没有听见，仿佛这座岛屿一到了夜里，所有的东西都会骤然失去生机，变得死寂一片。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汪亦初走在队伍的最中间，拍了拍前面北川的肩膀，问道：“现在这个月份，蛇虫鼠蚁的早就该出来了，像这样的密林，按道理来说应该更加猖狂才对，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小安，仔细听一下。”安子慕嘱咐身后的安宁道：“或许是咱们走动时的声响太大，掩盖了虫鸣。”
　　“没有。”过了一阵子，安宁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后传过来：“除了咱们的脚步声，确实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你看，我就说吧，这地方其实怪异得很。”汪亦初一副早就算到了表情，分析道：“你们说，咱们会不会是上了一座假的岛屿，然后这里其实压根儿就没有活物啊？”
　　“你他娘的说啥就是啥好了！”钱老大在前面，一边寻着自己刻下的记号，一边还不忘吐槽道：“你这张嘴啥时候没灵验过？就算老子求求你，赶紧闭上嘴，好好赶路吧！”
　　钱老大如是说着，然后又考虑了考虑队伍里还跟着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渔，便忙不迭的又加了一番安慰的话：“小渔啊，你别害怕，咱们这位汪小爷就爱开玩笑吓唬小姑娘，好让他看起来胆子稍微大一点儿。”
　　“去你的！就知道编排我！”汪亦初从地上拾起一段快要腐烂的木头，冲着钱老大的脑袋就砸了过去，恶狠狠的道：“就你厉害，不知道是谁次次都躲到北川和安宁的后边求保护。”
　　“他娘的别瞎说啊！”钱老大深知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是需要人保护，但现在却是有喜欢的姑娘在场，咋着也不能丢了脸面，于是便变本加厉的怼了回去：“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就知道一有危险，你他娘的铁定往咱们北川小哥哥怀里钻！”
　　“行了行了，你俩还是都歇歇吧，一会儿再说恼了。”北川一只手去掰钱老大转过来的脑袋，一只手便悄悄抓了汪亦初的手腕，轻声道：“阿初，别闹了。”
　　汪亦初轻轻“哦”了一声，便安静下来，身后的小渔却在这时轻轻地笑了起来：“亦初哥哥，你好听北川哥哥的话啊！”
　　小渔的这句话说完，汪亦初明显的觉得自己脸上一热，心里萌生出一种暧昧的感觉，悄悄甩开北川的手，想回头跟小渔解释，却被钱老大抢了先。
　　“嘿！咱们小渔就是好眼力啊！”钱老大“哈哈”大笑了两声，用一种近乎突破天际的嗓门调侃道：“你的这俩小哥哥是竹马来的！”
　　钱老大的这句话刚刚说完，便觉得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双脚顿时就不听使唤的打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哎呦”一声趴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汪亦初在后面爆发了一连串的笑声，北川倒是知冷知热的上前拂了钱老大一把，细心问道：“钱老大，你没事吧？”
　　钱老大甩甩嘴里不小心啃进去的泥巴，目光幽怨的看着北川，道：“你说，是不是你故意……”
　　北川捂了钱老大的嘴巴，那句话只说了一半的钱老大表示很不服气，想嘟囔着说完，却被北川轻轻在腰上一捏，不知道被按了什么穴位，一阵酸麻便传遍全身，很不是滋味。
　　北川幽幽的好似关心一般，道：“钱老大你得好好看路啊。”
　　钱老大当下吃瘪，心头无数的念头闪过——绊我的一定是你丫的！
　　打打闹闹间，气氛倒也缓和不少，在找到钱老大所说的那个泥潭之后……确切的说，应该只是一个灌了些泥的小水坑。
　　“就……就这么点儿？”汪亦初站在泥潭边上，用手搅了搅那些稀薄的泥水，道：“能够咱们用的吗？”
　　“够！管够！”钱老大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一脚就把蹲在泥潭旁的汪亦初蹬了下去，在汪亦初的叫骂声里，若无其事的解释了起来：“别看这小泥潭不大，但是它深啊！而且我他娘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人只要一下去，那泥就跟活了似的往人身上裹啊！”
　　钱老大说的没错，等北川把汪亦初从泥潭里拉上来之后，那些泥巴竟像是一件衣服一样套在了汪亦初的身上，虽然稀薄的往下一点一点的掉着，但身上还是完全被泥巴覆盖着的。
　　就这样，众人一个接一个跳进泥潭里，一个个裹满泥浆之后，又全面的都将自己的脸也涂上了泥巴，远看过去，压根分不清谁是谁了。
　　等每个人都完成乔装打扮后，太阳就已经出来了，透过密林里植物之间的缝隙，洒下来一些光亮，整座岛屿仿佛也跟着苏醒了过来，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连吹起来的海风都欢快了很多，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一瞬间便幻化生机与活力。
　　赶回集市后，那里已经像是前一天的样子，各人做着各人的买卖，一派繁荣昌盛的样子。汪亦初过着一身泥巴来回的在人群里穿梭，果真如钱老大之前所说的那样，这里的人不仅不觉得一个满身是泥的人奇怪，反而就像真的是自己人一般，不时的还有几个小商小贩，冲他推荐自己的商品。
　　汪亦初惊奇，转身去看其他人，发现他们也是这般，在人群里应付自如，这边不得不让人深思——难道这里的人都是认泥不认人的？
　　“有点奇怪。”安宁突然开口，提示道：“这儿的人所有的动作似乎都在重复。”
　　“重复？”安子慕闻言，摆摆手打发掉身旁过来询问的小贩，低声道：“是人重复人，还是……动作重复动作？”
　　安子慕的话其实很难理解，最起码钱老大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弄明白这两个重复里到底有什么区别。
　　安宁倒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回答道：“是动作。”
　　安子慕和安宁的意思是，这儿的人过着重复的生活，就像是每一天都是被规划过的样子，他们在不断地重复前一天。
　　“话也是重复的。”汪亦初掉头回来，补上了一句：“昨日咱们来的时候，我听到几句他们之间的对话，今日再听，发现相同之后，我还有些奇怪呢？”
　　“这他娘的……”钱老大一阵支吾，道：“还是昨天？”
　　“没道理。”北川摇摇头，否定道：“时间不可能停止，也不可能逆转。要说这儿的人始终过着重复的生活，咱们还能找到些合理的解释，但如果说这座岛上的时间是停止，甚至是会倒退的，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这本身就是一个哲学范畴的问题。”安子慕皱着眉头，分析道：“西方学者认为，时间可存在，也可不存在。我们所在的永远是今天，明天是到达不了的，昨天是无法回去的，相对而言，时间就是静止的。”
　　“昨天、今天、明天……”钱老大掰着手指头，跟着安子慕解释的各项名词开始动起脑子来，但还是很无奈的放弃掉了这么拗口且烧脑的结论，大咧咧的一摊手，道：“别净整这些绕来绕去的东西，咱们他娘的又不是绕口令大赛，能不能直白点儿？能不能？”
　　“直白来说，这座岛上，时间是一种不存在的概念。”安子慕撇了撇嘴，用尽量平白的词语去解释出现这种现象的可能性：“这儿的人没有时间观念，所以他们就没有昨天的记忆，也没有对于明天的规划，他们，只活在今天。”
　　这么听起来，也就明白很多了，钱老大一阵目瞪口呆之后，惊呼道：“这敢情好啊！这他娘的没有时间，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啊？”
　　“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安子慕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这儿的人，就只有一天的生命。”
　　“这……这他妈怎么说？”钱老大一阵磕巴，咽着吐沫，脸色惊讶的又是一阵询问。
　　“我想我知道。”北川看了安宁一眼，道：“昨日半夜，我跟安宁注意到集市上的人聚集到一起，往同一个地方去，或许……原因就在那里。”
　　“那就好办了。”汪亦初一脸轻松，道：“咱们裹了泥浆，这儿的人便不再把咱们当作外人了，等到晚上，咱们跟着这群人去走一遭便是。”
　　众人默默点头，同意了汪亦初的想法。
　　而一切，便要等到晚上才能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