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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十四章:全是人全是人 全是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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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怖气氛。
汪亦初在看过躺在草丛中的陶土女人之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转身就跑到了北川的旁边,一边猫着腰,一边害怕的打量着。
在这期间,钱老大一直表现的很是激动,一会儿“我靠”、一会儿“他娘的”,那冲天的脏字带着激情,似乎要把地上的陶土女人骂活一般,愣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我靠!我靠!”钱老大又是一阵惊呼,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之后,连屁股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掉,一个劲儿的往安宁的身后躲:“昨晚上就他妈……是这玩意儿?咱们、咱们……他娘的见鬼了?”
“说见鬼有点过了。”安子慕并不算太害怕,虽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却是对这具陶土女人感兴趣些,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够有能力,将假人做活,还能与活人对抗的。
“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北川蹲下身,仔细的查看着那个陶土女人,脑海中浮现了一段文字:“《境语·异人录》记载,蓬莱,海上仙山也。山中有异人,以山石草木、水土沙尘为料,捏造人偶,入地,皆可活。此人谓人匠,所造之物谓傀儡。”
“你的意思是……”汪亦初跟在北川的身后,那蹩脚的古文在脑子中简单的翻译出来,就是在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专门捏造假人的工匠,并且还能为假人赋予生命,就生活在蓬莱。汪亦初虽然觉得不免天方夜谭了一些,但看了看地上那个确实是被安子慕击中的陶土女人,还是不由得想要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说完这句话,汪亦初猛地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有可能。”安子慕倒是点头赞同,继续道:“古语云——能剒削柱梁谓之木匠;能穴凿穴埳谓之土匠;能雕琢文书谓之史匠。匠者,创造也,修理也,塑造也。”
安子慕又补充了一大段之乎者也的古文,愣是把在场的人都给绕晕了,尤其是钱老大,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重复着安子慕话里字眼儿,嘟嘟囔囔道:“木匠、土匠、史匠……还有什么……创造、修理、塑造什么的!这他娘的都是些啥啊?”
钱老大眼皮一垂,暗戳戳的抱怨道:“都还能不能他娘的好好说话了?”
“简单来说,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建造房屋、修理器物、描绘山水……只要是在这个世上存在着的东西,就会有专门的人负责修理、创造。”北川明白安子慕所说的古语,虽然不记得曾经在那里看到,或者听到过这样的言论,但却清晰的记得,自己的脑海里是有这样一段话的。于是,才能在短时间之内,便立刻了然了安子慕嘴里拗口的古文:“当然,人……也不例外。”
“那……那这么说……”汪亦初有些磕巴,但已经明白过来:“人匠,是负责修人的?”
汪亦初默默地问完,自己还在末了又加了一句颇有些嘲笑意味的话:“这,太不可思议了……”
“唉——不是!你们说的这些我他娘的怎么都没听过?”钱老大斜着眼,将目光在北川和安子慕两人之间打量着,一脸的不屑,道:“你俩是不是合起伙来糊弄人的?”
“去你的!”汪亦初抬手冲着钱老大的后脑勺就是一顿敲,嚷嚷道:“你可拉倒吧!你以为北跟你似的,精通坑蒙拐骗各项业务啊?”
“嘿!小朋友你要是这么说,那可就是太看不起老子了!”钱老大一边躲着汪亦初,一边抬眼看了看其他几人的表情,发现北川的心思都在那具陶土女人的身上之后,反手便抓住了汪亦初的双手,使劲儿攥着,道:“就这么跟你说,老子他娘的就是一部行走的上下五千年。”
“那你呢?”安子慕突然插了嘴,颇为诚恳的看着钱老大,问道:“关于……陶土人,听说过些什么?”
“这是还能想到我呢?”钱老大撇撇嘴,一副“你们不是懂得挺多”的模样,白眼一个接着一个的翻,就是不说正事儿:“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他妈要来抢我的饭碗了呢!”
汪亦初眯着眼睛,实在看不惯钱老大这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抬手想要继续去敲钱老大的后脑勺,却被钱老大一低头躲了过去。
“钱老大,我们都是业余的。”北川拉住汪亦初,准备给钱老大顺一顺脾气:“你知道的那才是正儿八经的消息,说说呗?”
“说就说,不过我这儿也是个传闻,你们就将就着听听好了。”钱老大突然正经起来,道:“你们知道秦始皇吗?”
“当然,秦朝的统治者嘛!”汪亦初插嘴道:“谁不知道啊。这事儿还能说那么远呢?”
“我是在我爷爷收集的一本老册子上看到的。”钱老大点点头,努力地回忆着一些什么:“我那时不大,只能记个大概。那小册子上是记录了秦始皇登基修建地宫的程序,说是秦始皇不满足于在活人的世界里称霸,等到了地下也要做统治一方的皇帝。”
“可那秦始皇一想,这他妈没有军队怎么称霸一方啊!”钱老大说到兴起,便立刻恢复了平日里骂骂咧咧,善于添加修饰词的语法:“于是乎,他就想,不然就让大秦铁骑一块儿陪葬吧!他娘的你们就说残不残忍?血不血腥?”
在正的其他几人的点头认同后,钱老大又继续说了下去:“那段时期的秦国简直就是民不聊生,后来呢,有个奇人异士跑到秦国,像秦始皇承诺,他可以监督地宫的修建,也可以弄来军队。”
“然后呢?然后呢?”汪亦初听故事的兴趣完全被钱老大提了起来,迈着小碎步又往钱老大的跟前挪了挪,一脸期待的等着钱老大的下文。
“然后,那人便用职务之便,将所有被选中要去陪葬的士兵全部放走了。”安宁从一旁走过来,她知道钱老大说的这个故事,大约是以前听谁讲起过:“然后用泥巴做了无数的陶土人,以此来代替活人。”
“小姐姐你身手那么好,就不要来抢我的饭碗了吧……”钱老大一脸哀怨,接着安宁的话说了下去:“地宫修好,秦始皇就得过来视察,发现地宫里全他妈是假人的时候,当下就要砍了那人的头颅,让他陪葬。”
“可你还别说,奇人就是奇人啊!”钱老大一阵感叹,仿佛当时他就在现场一般,话开始变得绘声绘色起来:“就只见那人他娘的大袖一挥,滴滴答答的甩出一片鲜血,那些陶土人他娘的就活了!”
“活了?”汪亦初一脸的不相信,冲钱老大揶揄道:“钱老大,你瞎编的吧?”
“那你就当我瞎编的好了!”钱老大鼓了鼓腮帮子,默默道:“我他娘的也不相信,可那小册子上不明明白白写着呢嘛!”
“这么说……”安子慕低头,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毫无生气的陶土女人,难为的说道:“咱们……碰上了奇人异士?”
“听听就好了吧。”北川摇摇头,他也觉得这次遇到的事情有些天方夜谭,想说或许是什么人故意弄了个陶土人来转移他们的视线,但看着陶土人身上的伤痕,还是犹豫起来:“这陶土人现在也活不了,咱们也没法问啊……”
“线索断了?”汪亦初有些失落,伸脚踢了踢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陶土人,发现那陶土人脆得厉害,一碰就簌簌的往下掉土渣子,一阵心惊——他妈就这么东西,昨晚还能那么厉害?
“那边有个房子。”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身旁的一棵树,站在树杈上指了指百十米的远处,道:“我记得以前没有,是新建的。”
“去看看。”安子慕发了话。
安宁立马就从树杈上跳下来,往远处的房子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等到走近才发现,那房子顶多也就是一个用竹子搭起来的简陋的临时歇脚点,连个窗户都没有,很像是一个棚子。钱老大蹑手蹑脚的走进,趴在竹子缝隙之间往里面打探了许久,道:“这他妈啥也没有啊!”
“不然进去看看吧?”汪亦初扯了扯北川的衣袖,道:“说不定这就是那个陶土女人的临时房子呢。”
安子慕点点头,也赞同汪亦初这个“进去看看”的想法。
于是钱老大一个抬脚,踹翻竹屋的小门之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囔叽:“没有!啥也没有!”
一众人进屋之后,这才知道,这个竹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咦?”汪亦初踩在脚下的木板一阵吱呀作响,低头一看,发现这木板下面竟是藏了一个洞,看上去泥土还粘糊糊的,应该是新挖的。汪亦初弯腰把木板掀起来,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分明:“这儿还有个洞呢!”
钱老大跑过来探了探头,立马就从怀里掏出半截蜡烛,又拿火柴点上,猫着腰往里一钻,招呼着其他几个人,道:“走走走!进去看看!”
众人响应号召,纷纷跟在钱老大的身后下了洞,一路上闻着新鲜的土腥味,一路往更深的地方探寻。
突然,钱老大猛地浑身一抖,二话不说就开始往后退,一脚便踩在了身后汪亦初的脚上,汪亦初一阵哀嚎:“我靠!你干什么?疼死我了!”
“走走走!快他娘的撤!”钱老大一个劲儿的往后撤,嘴里快速的说着:“全是人!他妈这里全是人!”
汪亦初越过钱老大的肩膀,将就着一支蜡烛带来的微弱光芒,隐隐约约的看到在洞穴的最底端,一排排姿势各异的人影张牙舞爪着,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渗人。
汪亦初一阵哆嗦,愣是起了一身的白毛汗,赶忙调头去推身后的北川,却发现北川定在原地,始终不挪动步子。
在更后面,传来安宁的声音:“木板合上了,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