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42、第十二章：牙刃 这种刀锋、

　　一通混乱之后，搜查的出去搜查，善后的善后，安家大院里又再次恢复了宁静。
　　经过半宿的闹腾，似乎所有人都累到了极点，任凭济南城里处处都是军队搜查那个黑衣女人的响动，也没有影响到窝在安家大院最深处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睡得实在，尤其是钱老大，愣是睡到日上三竿，才哼唧了几声，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
　　汪亦初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天将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听到隔壁北川的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半睁着眼从虚掩的窗户缝里瞅了瞅，发现北川精神十足的出了门，想要爬起来问一问时，才发现安子慕和安宁也跟在后面。
　　汪亦初心下了然，大概是这群心思缜密的人老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再加上北川起床后完全没有一点儿要叫醒自己的意思，怕是自己这个还不想起床的人压根就帮不上什么忙。
　　索性，眼一闭，把被子往上一拉，继续蒙头大睡。
　　可就在汪亦初迷迷糊糊将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便被北川从被窝里拖了起来。二话没说，就脑袋发懵的跟在北川身后，去了餐厅。
　　于是乎，当一众人坐在餐桌前，一边讨论着早起后搜寻到的消息，一边吃着早餐的时候，汪亦初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忍不住的哈欠连天起来。
　　“你们不是出去了？”汪亦初又打了一个哈欠，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防止瞌睡袭来时，打盹磕到餐桌上，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先吃点东西。”北川对于这么早就把汪亦初叫起来，确实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要说。于是，特意加了一根油条，又亲手剥了个鸡蛋放在了汪亦初面前的餐碟之中。
　　“你们……”汪亦初看着餐碟里被北川放进来，滚了几滚的鸡蛋，无精打采的幽幽道：“你们不会是……就出去买了个早餐吧？那你们仨这阵容，是不是太正式了一点？”
　　汪亦初一阵头疼，心想：你们买个早餐而已，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害得小爷以为这又有啥要紧的秘密任务呢！
　　“阿初，我们确实出去办了些正事。”北川指了指面前的早餐，继续道：“只是回来的时候，发现有开张的早餐铺子，顺便买回来的。”
　　“所以……你们正事办完了。”汪亦初低头咬了一口油条，嘴里含糊的说着：“只是回来叫我早起吃个饭？”
　　“是。”安子慕正襟危坐，咽下嘴里的一口甜粥之后，缓缓开口道：“一起吃个饭，培养一下队伍感情。”
　　任谁一听，都知道安子慕实在开玩笑，汪亦初不停地翻着白眼，这才发现，餐桌上并没有钱老大的身影。
　　“钱老大呢？”汪亦初把嘴里塞满的油条一口吞了下去，也不管噎得胸口发疼，当即便拍桌而起，嚷道：“你们凭啥不把他也叫起来！”
　　“阿初……”北川摆摆手，无奈道：“钱老大他睡起觉来，简直就是雷打不动，我们没办法……”
　　听到这里，汪亦初一阵气闷，抚着自己的胸口，突然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就因为钱老大叫不起来，所以你们就来祸害我喽？
　　这他妈哪门子的道理！
　　汪亦初很气馁，想起之前还在汪家的时候，北川是万万不会伙同外人来欺负他这个自家人的，现在倒好，虽说北川坐在汪亦初的旁边，一口一个“多吃点”、“早饭很重要”，但汪亦初的肚子里还是一股子怨气升腾起来——早饭重要！那睡眠就不重要了是吗？
　　不过，虽然抱怨，汪亦初还是老实巴交的吃完早饭，同其他几人一起坐在院子里吹风了。
　　至于为什么吹风，谁也没有告诉汪亦初原因。
　　临近晌午的时候，院子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贴在安子慕的身边轻语了几句，就见安子慕点点头，示意那个小斯，带什么人进来。汪亦初好奇，于是抻着脖子，往院门处瞅，这才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着的老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看样子应该是济南城里的小商贩，怀里抱着的，却是昨晚北川从那黑衣女人手里夺来的武士刀。
　　“是我们今早送过去的。”看到老人进门，北川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想让老人家帮咱们看看，是不是能够找到这把刀的出处。”
　　汪亦初点点头，看着老人将武士刀恭敬的交还在安子慕的手上，颤颤巍巍的作了个揖，问安道：“少爷、小姐好。”
　　安子慕很有礼貌，回手将武士刀放到安宁的手中，双手微微向前，扶了老人的双臂，点头道：“辛苦老人家了。”
　　钱老大出来的也正是时候，伸着懒腰一眼就瞥见了被汪亦初几人围着的老人，一阵惊奇，道：“呦——段老爷子？”
　　说着，钱老大就将汪亦初拽到一旁，赶忙扶上他嘴里喊着的段老爷子，一脸恭敬的搀着，先让段老爷子落了座。
　　要说这段老爷子是谁，那就要好好交代交代了。
　　段老爷子原本生在工匠世家，专门铸造冷兵器，只要你能说上一二，他便能按照你的意思给你造出一把，他们这样的工匠，天生一双巧手，也爱钻研。不过近几年军阀混战，洋枪什么的渐渐成为战争的主流，冷兵器不再是人们最得力的武器，随之也就落寞下来。
　　安子慕之所以能够请到这样一位，还要多亏了安宁——安宁刚来安家的时候，手中的武器是残缺的，于是安子慕便满城里张贴告示，寻找能工巧匠来给安宁修复武器。
　　也就是这样，安子慕才能在昨夜见到那把怪异的武士刀后，立马想起要去找这位段老爷子瞧一瞧。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汪亦初一边点头，也一边不自觉的走进段老爷子，想着听一听关于大师对那把武士刀的讲解。
　　“这把刀的工匠技艺确实来自日本。”段老爷子开了口，道：“我年轻的时候，我的父亲曾经告诉我，这种刀锋、刀背皆是刀刃的武器名为牙刃，因为它具有野兽獠牙一般的杀伤力。”
　　“牙刃？”汪亦初低头默默念叨，心想：这日本人起名字也是够奇怪的。
　　“我知道、我知道！”钱老大抢在前面，面对着段老爷子，愣是一个脏字都不吐了：“日本的幕府时期，各个家族豢养武士，以达到扩充势力的目的，其中有一个德川家族，门下武士用的便都是这种刀。因为刀身既是刀刃，运用到实战当中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幕府？”汪亦初有些印象，问道：“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是这样没错。”安子慕点点头，接上话，道：“但是幕府在日本存在的时间很长，影响也大，想来也许是些残留下来的武士吧。”
　　“发明这种刀的人好像叫做村正。”北川又补充道：“我记得那是一个被日本人神话了的存在，说是这个人制作的刀具阴邪之气太重，被人成为鬼刀斋。不过，不管是日本的幕府，还是这个鬼刀斋，都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了，根本得不到印证就是了。”
　　“这把牙刃不是正统的日本武士刀。”段老爷子摇了摇头，指了指被安宁抱在怀里的武士刀，继续道：“你们送来之后，我在刀身上找到几处缺口，从上面刮了些材质下来。发现，这刀的材质与日本所能获得的材料极不相符，相反不仅更加容易锻造，并且硬度和重量上也在其之上。”
　　“那这到底是什么？”汪亦初有些发懵，伸手扯过安宁怀里的武士刀，一阵打量。
　　“这种材质，在咱们国家的临海地区才能找到。”段老爷子叹了口气，似乎也不能确定材质的具体位置，于是一段话说的模棱两可、含糊不清：“这是一种类似于铜的材质，但一定是经过带有咸度的空气侵蚀过后的，十几年到上百年不等，时间越久，这种材质的抗破坏性也就越强，挺难得的。”
　　段老爷子话到此处，仿佛就已经说完了，起身便准备离开，安子慕赶忙抬手招呼，唤了几名小厮，恭恭敬敬的送了段老爷子出门。
　　“靠谱吗？”汪亦初一屁股坐下来，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觉得，咱们还是没什么线索啊？”
　　“有！怎么没有啊！”钱老大一把拍在汪亦初的肩膀上，道：“临海地区不就是线索吗？”
　　“临海地区算什么线索？”汪亦初一脸嫌弃的瞥着钱老大，道：“临海地区多了去了好吗？”
　　“不好！唉——他妈的就是不好！”钱老大来劲了，一把掰过汪亦初的肩膀，细细解释道：“你想想，咱们前一阵子他妈的要去哪儿来着？蓬莱！蓬莱啊！那儿不就临海吗？要说起来这阵子安家大院找符石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你觉得外来的会不会是下一个守护符石的家族？”
　　“有道理。”汪亦初没什么反应，倒是安子慕捏着下巴，认真的开始考虑钱老大的话，点头赞同道：“如果消息是咱们从上海返回之后扩散开来的，能够在得到消息并且几天之内就赶到济南的临海地区确实不多，如果结合符石的效用来说，那么很有可能，下一个家族也像我们一样，在四处寻找，并且想要集齐符石。”
　　安子慕的话永远都是条理最清晰的，汪亦初听完，脑子里瞬间就清楚了，一拍桌子，心想：这次可算是符石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