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40、第十章：遛人 原来安宁日

　　对于那个肆无忌惮杀人灭口之后又从容的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的行凶者，所有人还是有所顾忌的，却还是无法猜测，消失的行凶者到底是谁。
　　汪亦初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问道：“现在怎么办？继续走？”
　　“回济南城。”安子慕摇摇头，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这才刚要准备出城，便有人从城内一直跟出来，还是些日本人，看来是不得不回城从长计议了：“他们能一路跟过来，就证明咱们现在不知是走漏消息那么简单了，恐怕……是咱们一直在被人监视着。”
　　“被人监视？”北川有些不可思议，就在安家大院陷入遭贼的恐慌之后，他跟安宁便日日守在安家大院的屋顶上，就连晚上，两个人都是轮流值夜，没道理有个活生生的人时刻窥视着他们，却不被他们察觉到的道理：“可明明……在安家大院时，能捉的都被捉到了，难道？”
　　“还有捉不到的。”安子慕点点头，转身先往马车的方向去：“能够在北川和小安的眼皮子底下有所动作的人，怕是简单不了，我不放心，还是得回去看一看。”
　　“安子慕的意思是……”汪亦初回头去看北川，问道：“有个比你俩还厉害的人？”
　　“人外有人。”北川轻笑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安子慕的担心不无道理，是个大麻烦。”
　　汪亦初有些愣神，想一想原来还有人是能够威胁到北川和安宁的存在，便不由得心慌，大概一行人相处的久了，总是要止不住担心一番的，更何况，像现在这样的情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蹦跶也是拴在一起的。
　　钱老大倒是心宽得很，跟在安子慕的后边快速的钻进了马车里边。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安宁驾车，马车内的四个人除了钱老大兴致勃勃的赞叹着刚刚的打斗场面，其他人皆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令气氛一低再低，慢慢的，就连钱老大都被感染，重重的叹了口气。
　　“别担心、别担心。”钱老大正儿八经的安慰道：“老话不是说，他妈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撞桥头自然沉嘛！”
　　钱老大的嘴一秃噜，愣是把老话给人家改了，汪亦初很是受用，“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心想：是啊，船撞上桥头可不是得沉嘛！
　　回到安家大院，一众下人皆是一副奇怪的表情，想着自家少爷这一次怎么还走了回头路了呢？安子慕卸了身上的外套，径直便向安四爷的房间走去，一直呆到晌午才出来，一脸的无奈。
　　安子慕表明，这阵子暂时走不了了。因为除了北川和安宁没有察觉到安家大院正处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就连日日派出去巡逻的军队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
　　汪亦初想说，是不是他们考虑得太多，那个监视着安家大院的人，其实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呢？可转念一想，这么长的日子以来，安家大院成为济南城里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编了一个说书折子，日日都要说上几遍安家大院的探险故事。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点名道姓的说出来，可停在知情人的耳朵里，那些故事明明就是汪亦初他们前一阵子的经历，连细节都交代的及其清楚。
　　再加上今日在济南城郊发生的事情，想让人以为是巧合那都不可能了。
　　“唉——”
　　这是汪亦初第三天晚饭之后，例行公事一样的趴在安子慕院子里的石桌旁叹着的气。
　　三天了，一直说着“想办法”的安子慕还是不动声色，除了在屋里喝喝茶，要不就是拉着北川下下棋。
　　汪亦初心想，办法呢？说好的想办法呢？明明就是拉着北川陪玩儿还不带我！
　　钱老大倒是堂而皇之的在安家大院住了下来，起先只是过来跑跑，送些大街上的消息。后来索性拿了铺盖，直接住了过来，跟着安子慕好吃好喝的愣是用三天的时间，又长了一身膘，看起来比之前的身形明显的胖了一圈儿。
　　“咋了？”钱老大抹着满嘴的油光，叼着根牙签就过来拍了拍汪亦初的肩膀，问道：“这是北川小哥哥不理你了，他娘的自己搁这儿伤春悲秋来了？”
　　“去你的！”汪亦初直起身子，把钱老大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抖下来，道：“你们一个个的真的一点儿都不着急？”
　　“着急？着什么急？”钱老大叼着牙签一阵发懵。
　　“出门的事儿啊？”汪亦初皱了皱眉头，问道：“这都三天了，安子慕带着北除了放松就是放松，你跟着安子慕除了吃就是吃，你们这是要放弃啊？还是要放弃啊？”
　　“呸呸呸！什么除了吃就是吃！”钱老大颇为不满汪亦初对自己的形容，赶忙纠正道：“我这几天脑子不够使，不得他娘的好好补补？”
　　“那我去跟安子慕说一声，给你买一斤猪脑吧，涮着吃！”汪亦初嗤之以鼻，心想：就你？还能有脑子呢？
　　末了，汪亦初怕钱老大听不懂话中的含义，加了一句：“吃啥补啥！”
　　“滚一边儿去！”钱老大伸手冲着汪亦初的脑门一弹，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太单纯……你他妈就没发现咱们中间少了个人吗？”
　　“少人？少谁了？”汪亦初掰着手指头，一个接一个数起来：“你吃、我叹气、那俩就整天下棋……”
　　数到这里，汪亦初才突然想起来，自从城郊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安宁了。
　　“对啊！”汪亦初一拍脑袋，看向钱老大，问道：“安宁呢？”
　　“呦——这才想起来呢？”钱老大一脸神秘的凑过去，斜着眼睛一瞄，道：“那小姐姐这几日是早出晚归，一个人架着空马车遛人呢！”
　　“遛人？”汪亦初眉头一皱，道：“这遛狗的、遛鸟的、遛马的我都见过，遛人是咋遛的？”
　　“嗯，你是真傻……”钱老大无语装，继续解释道：“咱们不是被人给盯上了吗？安子慕就让安宁天天驾着马车在济南城周围的镇子里转悠，清晨出去、深夜回来，这几日已经颇有些成效了。”
　　汪亦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安宁日日出去遛人的目的在此——为了使得监视者们疲于奔命，不再重视这一天一次的出游行动。
　　不过话说回来，安宁这不说话的毛病还是得改一改，不然这存在感太弱，这都三天了，要不是钱老大提醒，汪亦初恐怕还想不起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安宁了。
　　既然是这样……
　　汪亦初拍了拍已经坐得有些发麻的屁股，也变得悠然自得起来，站起身来，轻飘飘的跟钱老大说了一声“那我先去睡了”，然后便一边伸展了伸展自己的双臂，往房间里走去。
　　想来是该好好睡一觉了，毕竟这几天有的没的净瞎操心了！
　　半夜。
　　汪亦初是被院子里巨大的动静吵起来的，窝了一肚子的火，心想：前几日睡不着的时候静得跟死了人一样，今天打算睡觉了，结果闹得和诈了尸似的，你说这不是成心欺负人呢吗！
　　所以，当汪亦初顶着杂乱的鸡窝头，裹着一床小薄被子怒气冲冲的踏出房间之后，北川笑了、安子慕笑了、钱老大也笑了。
　　尤其是钱老大，笑得跟他要娶媳妇儿一样！
　　“别笑！别笑！”汪亦初赶忙把裹着被子往腋下一夹，伸手去压自己的头发，道：“再笑，小爷就真的生气啦！”
　　北川抿着嘴使劲儿的憋着，过去帮汪亦初整理了整理，道：“本来挺紧张的气氛，让你一下给搞轻松了。”
　　紧张？
　　汪亦初这才顾得上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两个穿着黑衣的人在院子里上下翻飞，石桌石凳的都被砸了一地。
　　汪亦初心想：难怪刚刚的动静那么大。
　　“什么情况？”汪亦初也不顾形象，往其他几个人那里凑了凑，只看出两个黑影之中使鞭子的那个就是安宁，另一个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没拿什么武器，倒是背后背了一个用黑色绢布裹起来的长条状东西，看着就是一把武器。
　　“安宁逮到人了。”安子慕解释道：“这人鬼鬼祟祟的在这儿有好几天了，起先都是在远处，安宁捉不住，也不敢追出去。今日正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不去帮忙？”汪亦初推了推北川，道：“就这么看着？”
　　“不去。”北川摇摇头，就目前来看，这人的身手远没有安宁厉害，他一点都不担心安宁会吃亏，更何况，安宁大概也不太喜欢别人帮忙。
　　汪亦初撇撇嘴，想说北川不懂得怜香惜玉，可转念一想，就算北川想要怜安宁的香、惜安宁的玉，恐怕也轮不到他吧。
　　毕竟……
　　汪亦初测了侧身子，看向安子慕。
　　此时的安子慕已经端起了狙击步枪，子弹已经上膛，正随着安宁与黑衣人的行动不断地调整着瞄准方向，每每准备扣下扳机时却都皱着眉头放弃掉了。
　　大概是怕不小心误伤安宁吧……
　　安子慕有些头疼，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端起的枪总是犹豫不决，害怕误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