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37、第七章：海上蓬莱仙 看来……又

　　安子慕找了一个济南城里精通满语的孤家寡人，在那人翻译完后，还是取了人家的性命，又加上这人没什么亲戚朋友，便装了个麻袋，扔上几块石头，沉到济南城的护城河里了。
　　安子慕想，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封口。
　　不过，他还是没有告诉其他人，他是这样做到封口的。
　　于是，当安子慕带着翻译好的羊皮卷返回安家大院的时候，汪亦初立马就凑了上来，拿过羊皮卷细细的看了起来。
　　“蓬莱？”汪亦初指着上面标注出来的代表着不同含义的字符，转头看向北川，道：“那离咱们不远，挺好找的。”
　　济南城确实离着蓬莱不远，但是……
　　“阿初……你把东西看全……”北川摇摇头，顺着将汪亦初省略掉的几个字也念了出来：“是海上蓬莱仙。”
　　“也没差太多啊。”汪亦初摇头晃脑的反驳道：“我这叫抓住重点，海上蓬莱仙不也是在蓬莱吗？反正都是要去蓬莱的。”
　　“呸！不一样！这他妈能一样吗？”钱老大敲了敲汪亦初的脑袋，叫道：“你说的蓬莱是个地名，人家这个海上蓬莱仙是个人……呃，不是……是个神仙好吗？”
　　“还神仙呢……”汪亦初撇撇嘴，马上就回敲了钱老大的脑袋，吐槽起之前在上海时候的事情：“打从见过你在上海扮上半仙跳大神之后，我就再也没相信过这世上能有神仙，八成啊，都是些像你这样坑蒙拐骗的主儿！哦，对了，你还有偷这项技艺呢！”
　　“去去去！小朋友懂什么？”钱老大双手叉腰，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老子那叫精通各行各业！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以前就没人听说过海上蓬莱仙吗？”
　　汪亦初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向身旁的北川，想来北川之前常年跟着汪染生走南闯北，奇闻异事定然也就听了不少，或许是应该知道一些什么的。可汪亦初只看见北川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汪亦初只得转变目标，再看向坐在一旁刚要端起茶杯的安子慕，心想，这博览群书的知识分子总该从书上看到过吧。
　　没成想，安子慕倒是也被汪亦初看愣了，端着那杯茶很是无奈的摇头回答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汪亦初只能再次转变目标，不过当他看到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安宁时，便彻底打消了能够有人挫一挫钱老大锐气的念头，毕竟像安宁这种人，恐怕就是知道，大概也懒得说吧。
　　“你们看看、看看！孤陋寡闻了吧？”钱老大一脸的得意，炫耀道：“还是得老子给你们科普一下啊！”
　　“海上蓬莱仙这个人其实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安宁睁了睁眼，也许实在看不过钱老大耀武扬威的样子，还是不怕麻烦的开了口：“文豪苏轼有诗云——荡摇浮世生万象，岂有贝阙藏珠宫。后人便认为在蓬莱的大海中隐藏着仙家圣地，又加上在秦朝时期，曾有一方士带数千童男童女，于蓬莱海域上消失无踪。所以，民间就有了渡海成仙的传说，想来这海上蓬莱仙说的就是这个消失的方士了。”
　　安宁的这段话讲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气氛，钱老大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汪亦初扯了扯北川的衣袖，问道：“你听见了吗？安宁居然……居然说了这么多！”
　　“嗯，一共一百二十二个字。”北川点头，颇有些担忧的说道：“我有点担心……安宁会不会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会再讲话了……”
　　汪亦初鄙夷的看了北川一眼，闹了半天，刚刚看上去听得那么认真的北川，竟然是在数安宁话里的字数……喂喂！要不要这么重视啊！
　　“蓬莱本就富有奇幻色彩。”安宁顿了顿，觉得自己说话的效果还不错，最起码对于这种安静的气氛很是满意：“我小时候，还听说过蓬莱就是神山仙府收藏秘录、典籍的地方呢。”
　　“我靠！我靠！”钱老大一连两个惊呼，似乎还是不太满意这样表达震惊的方式，于是只能一手扶着椅子把手，另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虚弱道：“我受到了惊吓，我他妈好像快要不行了……”
　　汪亦初静静的看着钱老大的个人表演，虽然浮夸，但汪亦初的内心差不多也正是这种感受，于是便给钱老大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我赞同你的表演。钱老大极尽浮夸拍着自己的胸口，点着头，道：“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小安，你还知道些什么？”安子慕倒是除了安宁开口时曾掠过一丝丝震惊的表情，之后便镇静的多了。
　　安宁似乎感觉到其他人的变化，又恢复了之前简洁的说话方式，道：“海市蜃楼。”
　　“啧……”北川笑着摇了摇头，身子向汪亦初那边一撇，小声道：“你看，我就说安宁把字儿说完了吧。”
　　安子慕原本想着，说不定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安宁多说几句话，没想到安宁就突然恢复了话少的样子，经不住就被噎了一下，只能摇摇头，作罢了“也许安宁觉得熟悉了”这种想法。
　　“嘿！你们还真别说！”钱老大向来神经大条，也就是觉得安宁多说话那一阵有些震惊，安宁默默不说话之后，钱老大倒是不以为然了：“这小姑娘说的还真是对的，最起码，跟我知道的他娘的一样。”
　　“你是说……”汪亦初斜着眼看向钱老大，叹了口气问道：“咱们要去蓬莱找海市蜃楼？别开玩笑了！”
　　汪亦初这样子嘲讽钱老大是有原因的，毕竟海市蜃楼只是一种光在不均匀空气中传播时发生全反射的情况，古人不明白产生这种景象的原因，对它做了不科学的解释，认为是海中一种叫做“蜃”的蛟龙吐出的气凝结而成的。
　　可这明明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开玩笑？他妈的我会开玩笑？”钱老大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极力的反驳，但看到其余几人抿着嘴微微点头的动作后，突然有种气结于胸的感受，于是只能闭了嘴巴，气鼓鼓的坐到旁边休养生息去了。
　　“《史记·封禅书》记载：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渤海中，去人不远，患且至，则船风引而去。盖尝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白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安子慕叽里咕噜的背了一通关于描写海市蜃楼的古文，一副咬文嚼字的先生模样，顿了顿道：“所有古籍中的记载，都是说蓬莱可遇不可求，并且至今无人到达那海中的仙山，我想，估摸着也就是杜撰出来的传闻，听听就罢了。”
　　“唉——这就是你他妈理解的不对啦！”钱老大摆摆手，要说古籍，他自认为看得也不比别人少，传闻这种事情，一个两个那有可能是杜撰，不过自从秦朝时期开始，几乎每个朝代都有人来歌颂蓬莱仙境一番，这便不得不让人质疑了：“古人呢，比咱们可实诚多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他们从来不做假的。”
　　“你的意思是……”汪亦初觉得有些可笑，问道：“这海中的仙境是真的？”
　　“我可没说那仙境在水中，也没说那他妈的是处仙境。”钱老大摇着头，脑海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你们也说了，海市蜃楼是一种光的全反射现象。那他妈就简单了，你们想想，要是本来没有的东西，还会被光反射出来吗？”
　　“对啊！”汪亦初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咱们怎么没想到呢！”
　　“也就是说，蓬莱海域的海市蜃楼，其实只是反射了附近已有的景象？”安子慕也明白过来，不过他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为什么，传闻里皆是一些仙界景象呢？”
　　“估摸着那群古人也没见过什么真正的仙境，一看有建筑漂浮在海上。”北川摸着下巴，分析道：“再加上海域常年有水雾盘踞，自然看起来就像是仙境了。”
　　“心之所想。”安宁突然插话道：“目之所视。”
　　“哎呦——小姐姐厉害了！”钱老大一阵鼓掌，心想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的小哑巴居然说起话来收不住了：“金句频出啊今天！”
　　“心理作用？”汪亦初去问安宁，但安宁又闭了眼睛，不再说话，汪亦初只能回头去找北川缓解吃了一碗闭门羹的尴尬：“是……是吧？”
　　“是。”
　　北川没有回答。
　　倒是安子慕抢在了前面，道：“不过准确来说，是因为人心里的期望，使得海市蜃楼的景象与现实世界发生偏差，就让人们以为他们见到了仙境。”
　　“这也难怪……”汪亦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撇嘴道：“毕竟去那儿的人可都是去寻仙的，看见心中所想的仙境，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光的反射距离有限。”安子慕接过话来，像是已经打定主意一般，道：“能反射到蓬莱海域，那现实里的世界恐怕也就在蓬莱境内了。说到底，咱们还是得去一趟蓬莱。”
　　“去就去呗！”钱老大不以为意，然后又正儿八经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指着身旁安子慕送给他的玲珑瓷花瓶道：“你这玩意儿有点贵重，我就不给你往回找钱了，我他妈跟你们一起去，给你们当一回免费的向导！”
　　安子慕点点头，虽然他不确定钱老大是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忙，不过几人出门在外，同人打交道的经验实在不如钱老大，带着他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起点作用。
　　看来……又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