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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离心 ...

  •   南宫天觉自家大伯受聆枢蒙骗,添油加醋,把当日大战描述的,他比当世的任何一人都强,很危险。
      谢翡面上沉静,让人看不出,其实他的心思恍惚,想着聆枢,心隐隐作痛。
      一千年前,他答应聆枢,待一切尘埃落定,跟着聆枢去无根地隐居,没有实践诺言。
      一千年后,他跟陵亦约定好,买个大宅子住一起,好像迟迟也没有实现。
      一直以来,都是聆枢对自己付出良多。
      “晓天,聆枢他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你再莫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南宫天道,“大伯,你也不用瞒我,虽你未曾叫我们参加你的婚宴,当时断桥残湖一事发生之时,你分明与梅寒叔叔结成道侣。”
      “……”这是第三个人,怀疑自己和梅寒结为道侣。
      对着聆枢与封情,谢翡没办法说出自己不可能与梅寒结为道侣,但是对着南宫天,自己的侄儿,他坦言相告,“那时我被困在南陬。”
      南宫天神色大变,“大伯,你怎么会去南陬那么危险的地方?”
      南陬是五陬的死亡禁地,传闻那里生存着神隐一族,此族极为排外,入者必死。
      传闻,神隐一族,世代守护着葬仙池。
      南陬又被称作不归之地,其凶险程度,可见一般。
      谢翡没有告诉他,自己确实差一点死了。
      是万物生的力量,让他在濒死一刻重新来过。
      至于,为何要去南陬,是有蒙面人留书信于他书房,众生相祸事跟神隐一族有关。
      南宫天也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大伯,你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仙门掌教一起对付聆枢魔尊,所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所以,很有可能当初,给你留书信之人,便是那几位对付聆枢魔尊的掌教之一,甚至是伪造九天雷劫之人?难道是恣妄君杜七堂?”
      “不像,恣妄君此人虽有些古板,不近人情,但是他不屑用这种宵小计量。”
      “难道是唯一存活的虞仙姑?”
      “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与计谋。”
      “那会是谁?”
      谢翡隐隐有个猜测,只是,实在匪夷所思,不愿意相信。
      “此事,我会查清楚的。”
      之后,谢翡叮嘱南宫天,加派人手,镇守无字碑,切莫再出意外。
      最后,南宫天问,是否要公开他的身份。
      谢翡额间红色魔纹显现,淡淡道,“我的身份,不宜公开。”
      南宫天惊愕之后,很快恢复冷静,“大伯,怎么会……”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以后,我还是谢翡。”
      南宫天听懂了他的意思,“侄儿明白了。有需要侄儿孝顺的地方,大伯切莫客气。”
      谢翡想了想,还真有。
      没钱寸步难行。
      南宫天一出手,一把储物戒推给谢翡,语气心疼,“大伯,别客气,这些是我一千年来所得的天材地宝,金玉灵石。”
      谢翡脸一红,最终还是拿了两个,一个自己留下,一个给陵亦。
      南宫天送他回院子。
      半路上,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东临学宫院长文幻一。
      南宫天挥挥手,“去吧。”
      谢翡躬身,离开。
      南宫天和文幻一打招呼,“院长,这是要去哪?”
      文幻一扫了一眼谢翡的背影,“那名弟子看着眼生,是南宫先生新收的弟子?”
      南宫天道,“前不久我经过落日林,遇上了便带回来,给他们一个机会。谁知,虽合眼缘,资质没一个达到入院的标准。”
      摇头叹息。
      南宫天时常会这般做,故而这么说,文幻一也挑不出问题。
      二人随后一路同行,路上文幻一说起白帝城近日来的连环命案,问南宫天听说了吗?
      南宫天最近心思都在自己大伯身上,倒是真没耳闻此事。
      “南宫先生,我想从今日起,约束所有弟子外出,尤其是去花间峰,以免发生不测。”
      南宫天皱眉,“怎么偏偏是在千魔塔试炼之前,难道又要延后?”
      前一次,因着镇守千魔塔的明镜台发生异动,试炼无法如期举办,难道这一次,又是这样?
      谢翡回了院子,只见霍真真一人在湖前弹琴,问起陵亦在何处。
      霍真真也觉得奇怪,“他日日在屋里,除了吃饭时辰,不准任何人打扰,我就进去了一次,还被他赶出来了。”
      谢翡想着,若是封情都被赶出来,换作他的话,恐怕更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见着仆人端来吃食,谢翡上前,端过盘子,“让我来吧。”
      谢翡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二字,推门而入。
      将饭食放在桌上,环视四周,不见陵亦踪影,“陵亦?”
      掀开帷幔,床上无人。
      谢翡纳闷,又唤了一声“陵亦?奇怪,刚刚明明听到他的声音了。”
      无意中抬头,与房梁上的人面面相觑。
      “!”
      “!”
      “你?”
      “出去!”
      谢翡失笑,“你先下来吧,房梁上不干净,都是灰尘。”
      蹲在房梁上的陵亦,身量只有七八岁大的模样,漂亮的双眸瞪着谢翡,似乎很生气。
      平时送饭的仆人,见里面没人,只会以为他还在床上,不会像谢翡这样掀开帐幔。
      已经被发现了,陵亦也不想待在上面,双腿一蹬,跳下来。
      陵亦洗了手,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吃法。
      开口撵他,撵了几次,他不走。
      于是,也不再理会他。
      谢翡托腮,坐在他身侧,含笑看着他吃饭,这几日闭门不出,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这主意不错,变成小孩。一个瞎子带个小孩,恐怕我们再出现在白帝城,也不会被怀疑。”
      外面的霍真真,见谢翡没有被撵出来,敲门而入。
      见桌前的小孩模样的陵亦,皱眉,“你怎么……”
      陵亦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连忙打断她,“这样一来,离开这里,也不用担心白帝城的追兵。”
      谢翡点头,“确实,究竟是谁杀了秋亦雨,嫁祸给你,我们应该查清楚。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霍真真不像他们二人,一个整日里闭门不出,一个被侄儿拉走,叙旧多日。
      “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那凶手不仅冒充神秀身份,还冒充陵亦的身份,连续杀害数位修士。我刚打听来的消息,白帝城张贴了杀害那些修士的凶手,画像上的人,是神秀和陵亦二人。”
      三人都知道,这绝非巧合。
      霍真真又言,“知道神秀是陵亦,只有我们三人。”
      说完看向谢翡。
      谢翡,“不是我。你们之前在花间重楼时,是否无意中暴露了身份?”
      陵亦道,“若说能猜出我陵亦的身份,恐怕只有谢芳树。但是他好端端的生意不做,非要冒名我的身份杀人,闹得满城风雨,所谓何求?”
      谢翡跟着念了一句,所谓何求?
      陵亦想到了一个人,赢离。
      那一日在花间重楼,他见到了赢离和洛承。
      他不知道赢离有没有认出自己,但是赢离若跟自己一样,完全恢复了梅寒的记忆,他不可能认不出封情模样的霍真真,会猜出自己的身份吗?
      只是这话,他不想在谢翡面前说,无论是赢离还是梅寒,都只是怀疑而已。
      而谢翡想的是,认识陵亦,又知道神秀是陵亦假扮的,“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凶手究竟是冲着陵亦来的?还是聆枢来的?”
      霍真真不解,“有何区别?不都是一个人吗?”
      谢翡道,“不一样。针对陵亦的人不多,只有山河殿秋家。而针对聆枢的人,是跟我们一样,千年后觉醒的人。”
      霍真真道,“千年前的人?我想起来了,赢离便是梅寒,有没有可能是他?”
      谢翡道,“不可能,若是阿离恢复了梅寒的记忆,他不会不跟我相认。虽然他对聆枢有些偏见,但是杀人嫁祸这种事,他不会做的。”
      陵亦佯装打了个呵欠,“吃饱了,有点犯困,你们都出去吧。”
      谢翡瞧他一副软乎乎的可爱模样,很想上手摸两把。
      只是霍真真在此,他也没办法放肆。
      “睡什么睡,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霍真真有些焦急。
      陵亦安慰她,“如今我们在东临学宫,暂时是安全的。只是死的人,都是修仙者,你着什么急?你忘记他们不问青红皂白,追杀你的事情了。”
      霍真真知道他说的是千年前,她被控制,杀害了数百修仙者。
      “虽说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手上沾了数百人的鲜血,那也是事实。这次不一样,是诬陷你。”
      霍真真的语气平淡,愈发让陵亦懊悔,刚刚不该提起这桩旧事。
      谢翡不明所以,“等等,你们说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霍真真正要说,被陵亦拦住。
      陵亦挑眉,冷哼一声,出言犀利,“那时,你忙着跟梅寒结为道侣,没心思关注其他事,实属正常。现在,莫要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谢翡有苦说不出,对着小孩模样的陵亦,更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霍真真一摆手,“此事都过去一千年了,说不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是眼前,你变成小孩模样,也不是上策。”
      “眼前,是我吃饱喝足,我困了,想要睡觉,你们都给我出去。”陵亦也不再模仿成人后的声音,直接用孩子的声音说,童声童语,毫无威慑力。
      只不过,他手中的穿水净,摆出要揍人的架势。
      霍真真见他真恼了,只好先出去。
      陵亦看向谢翡,“你怎么不走?”
      谢翡原以为他变孩童模样,真是为了躲避追踪。
      霍真真问了两次,第一次他还好好回答,第二次,直接恼火了。
      谢翡这时,方才察觉,不对劲之处。
      若单单是陵亦,或许不在乎变成小孩子。
      但是现在的陵亦,有聆枢的全部记忆,聆枢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又岂会因着被追杀,幻化成小孩的模样。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种种隔阂,就算他表示出亲近之意,他也假装看不到,听不到。
      “聆枢,你想要我怎么做?”
      “聆枢在一千年前,已经死了。你还是叫我陵亦吧。”
      谢翡之前对南宫天刚说了这话,以后他是谢翡。
      他自己这样做,就是为了撇清与东临学宫,中陬南宫世家的关系。
      陵亦这话,意味着,他也是为了撇清与自己的爱人关系。
      这让谢翡如何能接受。
      他知道,陵亦有心结,这心结,恐怕,只有搞清楚千年前发生的一切真相,才能解开。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胸口隐隐的疼痛,佯装心平气和,强颜欢笑,“既如此,抛开牧流与聆枢身份,单论谢翡与陵亦,我们之间也不必生分到这种境地,你若是有困难,或者难言之隐,我们可以一起分担。”
      陵亦冷言冷语,“单论谢翡与陵亦,我跟你之间的关系,算什么?可别忘记,在谢翡心中,赢离可比我陵亦重要多了。反正不死鸟的同生血契已解开,你我之后,也不必绑在一起。”
      “你明明知道,我对待你们之间的感情不一样。”
      陵亦点头,表示认同,“是不一样。我对他但凡有一丝杀心,恐怕早就成了你的剑下亡魂。”
      谢翡知道,他说的是在天道门发生的事,后来还害得他被秋谷吉抓走,身陷险境。
      “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吗?”
      陵亦盯着还剩下半碗米饭的碗看,紧绷的下颌线,始终不愿抬头与谢翡对视。
      谢翡放弃了沟通,罢了,还是不要逼他太紧。
      起身,走到他身后,抱起他。
      “谢翡,你放开我!”
      “你不是要睡觉吗?我正好也困了,一起睡。”
      “你、你、你有病吗?”
      “我是有病,单相思病,病入膏肓。”
      “你……厚颜无耻。”
      陵亦一沾了床,卷着被子睡在最里面。
      谢翡站在床边,站了许久。
      陵亦最先还在意他一直站在不远处,只是后来,没日没夜被容锦口中的灾厄死印诅咒折磨,好不容易想到控制修为,压制诅咒的方法,变成孩童的模样。
      他是真的很累很困。
      不多时,便真的睡着了。
      谢翡记起,游舟曾经使用过梦魂香,可让睡着的人,回忆起平生最记忆深刻的事情。
      谢翡传讯游舟。
      不多时得到回应,竟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敲了窗,把一个包袱递给谢翡。
      随即开口,“陌桑阁阁主十万火急级别任务,货物已送达。赏金:一百万金叶子。”
      谢翡咂摸着嘴,这徒弟真是心黑,是做生意的料。
      恐怕自己的行踪,他一直都知道。
      黑衣人收了赏金,悄无声息的离开。
      谢翡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香盒,里面是数十根香。
      另一枚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镜子,是当初自己当做小玩意送给游舟的前尘鉴。
      然而,等到万事俱备,只差点燃梦魂香的时候,谢翡又犹豫了,难道,真的要以这种偷窥的方式?
      谢翡收起了梦魂香和前尘鉴。
      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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