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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谎言 ...

  •   谢翡冷笑,“这便是泱泱天道门的待客之道。我们可是奉了阁主之令,将杀害你们长老全族的凶手,送回来。难道你们是要恩将仇报?”
      适逢因着千魔塔试炼名额之事,赢汐觉得有必要跟大长老再商量一下。
      赢汐、赢离便发现了,此处的气氛紧张。
      谢翡和陵亦一身黑衣,在一群青衣弟子之间,很显眼。
      赢离一眼,便看到了,出言阻止赢照,“住手。”
      赢汐意外,“阿离,你们认识?”
      赢离道,“阿姐,他们正是之前,我跟你说的,此次遭遇异人追杀,救了我和赢飞的非羽公子、陵亦公子。”
      对待救了自己弟弟和徒弟的人,赢汐怎么允许赢照动手,呵斥了赢照之后,向谢翡和陵亦赔礼道歉。
      谢翡笑言,“无碍,都是误会。此次前来,只是为了送上杀害贵派长老凶手骆如意。”
      赢离诧异,“之前,倒不曾听二位说起。”
      “我们的身份,要遵循规则,抱歉,之前多有隐瞒。”
      赢离不甚在意,原本,他想要下山,寻找那位神似谢翡的紫衣公子。
      此时,见谢翡和陵亦二人,便邀他们,去他那处,他要好生招待他们。
      谢翡含笑答应。
      赢汐见阿弟热情相邀,便由着他去了。
      她只是觉得那位一直不曾说话的青年,有几分眼熟,“这位是陵亦公子?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陵亦道,“赢汐仙子风采卓绝,陵亦要是见过,又怎么会忘记。”
      赢汐含笑道,“看来是我认错了。”
      站在赢照身后的涂孜,对着黑衣陵亦,目露恨意,他怎么会忘记,是谁把他扔在了这里。
      他死都不会忘记,他的前任主子,秋亦陵。
      改名叫陵亦,他就认不出他了吗?
      他要报复他,狠狠的报复他。
      山河殿的秋殿主,一直没放弃寻找他的消息。
      要是把他重新出现在天道门的消息,告诉秋殿主,他一定可以再次回到山河殿,见到他的家人。
      之前,秋殿主给他的传讯符,终于派上用场了。
      如今,赢离,跟着赢汐,一起住在绯霞峰。
      几人一落地。
      半空之中,一只风生鸟飞来,落在赢离的肩头。
      赢离摸了摸它的额头。
      风生鸟啼叫了两声,在半空中盘旋着,又落在了谢翡的肩头。
      谢翡伸出手,风生鸟又落在他的掌心,啄着他的掌心。
      “这只鸟?”
      赢汐觉得稀奇,“这只风生鸟,除了阿离之外,很少亲近旁人,没想到,对非羽公子倒是亲近。”
      风生鸟咕咕的叫了一声,半空之中,出现水波纹一样的景象,是少年时谢翡在天道门的场景。
      他几乎快不记得,乌漆嘛黑的少年时的自己了。
      镜像之中,他在打扫院子。
      赢离唤了一声风生鸟,风生鸟收了幻象。
      谢翡唇角绷直,似乎魂不守舍。
      为避免赢离和赢汐看出异样。
      陵亦道,“我曾从某本杂记上看过,风生、风生,听风便是雨,风生鸟最善蛊惑人心,它刚刚显出的画面,有何寓意?”
      陵亦这么问,也是有私心,知道谢翡当初坠落黑龙渊的真相。
      “他是我少年时的同伴,因为意外跌落山崖身亡。不过……我觉得他好像没死?”
      “没死?”
      “之前,遇到的那位紫衣公子,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同伴。不瞒二位,你们未来之前,我正打算下山寻人。”
      赢汐道,“难怪,你不愿意参加千魔塔的试炼,竟是这个原因。要是那孩子真还活着,倒是好事一桩。”
      陵亦回不过神,那个戴着繁复面具的紫衣公子,真的跟谢翡很像吗?
      谢翡却知道,最初,他看到紫衣公子时,他的五官,确实跟曾经幼年时的自己,更神似。
      “倒是我们的不是,耽误了赢公子行程。”
      “不要紧。”有小纸人存在,他一直能感受到紫衣公子的踪迹,耽误个一天半日也不要紧。
      酒宴,宾主尽欢。
      只是陵亦,还是猜测不出,谢翡要如何拿回蛟鳞断剑。
      谢翡似乎饮酒有些多,醉了。
      陵亦扶着他入了客居的院子,帮他用灵力化解体内堆积的灵气。
      那些灵气会侵蚀他的身体。
      谢翡推开陵亦,“我没事。”
      白日里,陵亦试探赢离,谢翡明白他的用意,“你无需试探阿离,我坠入黑龙渊,跟他无关。”
      谢翡捂着左眼,“是赢照射瞎了我的左眼,我坠入了黑龙渊,觉醒了魔纹。”
      陵亦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谢翡之前,是怎么做到的,能平静的接引赢照这个元凶入落安城。
      对于害自己的赢照,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的。
      难道,他不想杀赢照吗?
      他的劫难,大部分都是因赢照而起。
      换作自己,陵亦是做不到的。
      “我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打草惊蛇,再试探阿离。”
      谢翡表面平静,只不过是,伤他的元凶,他不想一下子杀了而已。
      那样,多无趣。
      说来,陵亦看到涂孜,穿上了弟子服青衣,见他一切安然无恙,便彻底断了要带他离开天道门的心思。
      来的路上,还想着,若是涂孜在天道门过得不尽如意,便救他离开。
      涂孜,好像也没认出自己,算是万幸。
      陵亦却不知,此时,涂孜已联系了山河殿的秋谷吉。
      秋谷吉正在来天道门的路上。
      谢翡躺在床上,佯装醉酒。
      陵亦在另一间客房。
      不一会儿,一名弟子敲门,一名弟子端着瓷盘,上面放着一杯醒酒茶,“公子,小师叔让小人给您送醒酒茶。”
      只见谢翡躺在床上,没有反应。
      二人进来之后,将醒酒茶放在桌上。
      “要叫醒客人吗?”
      “已经睡着了,不必了,我们走吧。”
      出了门,一名弟子抱怨,“都睡着了,还被小师叔叫起来,熬醒酒茶。”
      “小师叔已经算好主子了,难得这样使唤我们。”
      “这倒也是。小师叔待人温和,从不乱发脾气,修为又高。难怪赢飞师兄时常黏着小师叔。”
      “谁不想靠近小师叔,毕竟他可是掌教的亲子啊,说不定未来是天道门的掌教呢。”
      谢翡倏然睁开眼睛。
      阿离是玉青子的亲子?
      这样便说得通,为何嚣张跋扈的赢照,明明大长老的儿子,素来恃强凌弱,竟对赢离恭敬起来。
      赢汐又为何对阿离那般与众不同。
      原来,阿离是玉青子的亲生儿子。
      万籁俱寂的夜晚,星辰点缀。
      不知名的客栈。
      小纸人感知床榻之人呼吸平稳,似乎已熟睡。
      悄无声息从袖子之中探出头,顺着木柱子滑下,一步步的凑近床榻。
      步步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爬上枕头,再次谨慎的凑近,发现他并没有带面具,床上之人赫然就是谢翡模样,只是他长大了,显得有些陌生。
      同一时间,赢离睁开眼睛。
      那位紫衣公子真的是谢翡,那他之前为何不与自己相认。
      赢离坐起身,醉意全无。
      谢幽以为小纸人还会有其他动作,没想到,只是待在枕头旁。
      最后,小纸人又跳下床,爬上屏风,待在他的袖子里了。
      谢幽翻身,闭目而睡。
      赢离穿戴整齐,拿起若水剑,便要寻谢翡而去。
      不过,谢翡看起来好像不记得他了。
      想要了解当年发生之事,还有办法。
      他从芥子袋中取出那枚戒指,注入灵力,身随心动。
      梨落峰的禁地。
      赢离见到了巫瑶一族的族长。
      “仙长,你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
      “仙长是想清楚了。”
      “是。”刚入天道门不久,他为了救谢翡,来过此地一次。
      后来,谢翡离开天道门之后,他曾经被一股力量指引,通过戒指,他又来过一次。
      在那时,他知道了老人是巫瑶一族的族长。
      族长非说他将是他们一族的救星,那时自己不相信。
      族长说,“等你有一天,对于一个疑问,想要一个答案时,再来找我。”
      赢离从不觉得自己会来。
      直到他重新见到了活着的谢翡,终于明白,他所说的疑问,究竟是什么?
      谢翡为何不与自己相认?
      他想知道答案。
      族长施展巫瑶之术,手臂的图腾化作一面黑色的雾镜,让他看到了发生在黑龙渊悬崖上的一幕。
      数年前,子冉与少年模样的谢翡。
      黑龙渊悬崖高百丈 ,深不见底。
      谢翡疑惑的问子冉,“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子冉一步步的上前,“你不是说,只要远离天道门,哪一处都可以。”
      谢翡警惕的望向子冉,总觉得他的笑得不怀好意,“带我下去,我自己会走。”
      子冉略带歉意的口吻,“此处就是你最终要去的地方。”
      “为什么,你想违背大师姐的意愿,不愿意送我离开?”
      “你错了,其实赢离师兄早就想摆脱你,你借口要离去,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不可能,你骗我!”谢翡不相信。
      “我骗你一个小孩做什么?”
      “阿离不会这么对我,我知道他的。”
      “我见你可怜,方跟你解释这么多,让你死得明白。你既然不相信,只好让你眼见为实了。”
      一只巴掌大的小黄鸟飞来,落在子冉的掌心,“这是天道门的风生鸟,你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可以感知他看到的一切。”
      谢翡半信半疑,伸出手,放在风生鸟的鸟头上。
      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师姐,我有一事想麻烦您。”
      “何事?”
      “师姐和阿翡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他识趣离开,我很欣慰。”
      “嗯?”
      “他在这里,我甚为烦恼,又不好驱赶他,毕竟曾经熟识,共患难。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经影响我的修行心境了。何况,我也不想再为了他,与赢照他们为敌,耽误修行时间。”
      “你们毕竟一起患难,你想师姐如何做?”
      “那是以前,现在,我是天道门的弟子,而他,还是粗俗不堪的凡人,我们之间已是云泥之别。”
      “师姐给点钱给他,打发他去别的地方?”
      “他这人最不识趣,恐怕还会纠缠不清,找过来,麻烦的很。他活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也是可怜,不如送他早点投胎,来生投个好人家。”
      谢翡呆立原地,双目含泪,竟然真的是阿离的声音,嗫嚅,“你骗人。”
      “风生鸟,你所感知的,便是它所见所闻。爱信不信。”
      谢翡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个保护自己,宁愿不修仙,都要跟自己下山的阿离,会说出这番话。
      “我不信。”语气坚决。
      风生鸟再次浮现画面。
      是他跌入梨落峰后山,赢离背着他上来。
      “你若是摔死了,一了百了。为何偏偏还保留一口气?”
      画面一转,是他昏睡在床。
      “真麻烦,如今还要我照顾你!你以为我真的是把你当做相依为命的亲人,还不是因为有你在,可以分担吴老头那对夫妻的打骂。”赢离懊恼的神色一览无余。
      “若不是看在你求了洛承师兄救我,我早就与你分道扬镳了。”
      “都怪吴老头不守信用,当初明明说好的,将你绑架之后,会放我离开,不守信用的老头,真该死。”
      一幅幅,一幕幕,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阿离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若说只有一件事,谢翡还会以为是子冉骗他。
      可是,风生鸟呈现的一幕幕,都是他和阿离过往,由不得他不信。
      谢翡流着眼泪,哭着道:
      在离哥哥心中,他是粗鄙不堪,不识趣,是个麻烦,对他纠缠不清。
      原来,他被绑架,是因为这个原因。
      谢翡一步步的踏上悬崖边,只恨自己识人不清,竟然将这种人,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
      明明自己做好了决定,要离开他,不耽误他的修行。
      他竟然这么狠绝?
      谢翡一脸悲戚,自己活着,确实无依无靠,不如成全了他,“回去告诉他,我谢翡不是厚脸皮之人,纠缠不休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越想越难过。
      死了,替阿离解决了一个麻烦。
      多好,死前还为他着想。
      为了惩罚自己识人不清,谢翡狠下心来,挖掉了自己的双目,两行血泪淅淅沥沥,一字一句,“谢翡,你要长个记性,只盼望来生,不与这种人相识才好。”
      说完,竟然真的自己跳了下去。
      赢离从来不知道,当初子冉说,谢翡失足跌落悬崖,真相竟是这样。
      百丈深的崖底,谢翡的尸体摔成了一滩肉泥。
      最后一幕,谢翡挖掉双目,跳崖。
      赢离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须臾,语气沉重,“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不会失言。”说完离去。
      一直跟随族长左右的,摩罗询问,“族长,你真的相信,他会信守诺言?”
      “会,我相信巫神的提示。”
      “族长,你为何如此信任他?”
      “他是巫神选中的人,他能改变巫族的命运。”
      摩罗依旧不相信,巫神如果真的存在,为何不帮助他们脱离天道门的控制?
      “巫族被天道门囚禁千年,这一线生机,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搏。”
      “族长,非是这一条路。只要找到葬仙池,或许能帮助巫族重获自由。”
      “摩罗,你父母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难道你是忘记了?”
      “族长,我父母不怕牺牲,我亦无所畏惧。但求族长助我一臂之力,逃出这里。”
      “摩罗,你弟弟年纪尚小,你应该好好照顾他,而不是想着这些莫须有的。”
      “族长!”
      “此事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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