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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师徒 ...

  •   那一日,谢翡和陵亦被守门的护卫发现。
      二人命悬一线,游舟无法一下救治二人。
      幽浮只得屈尊纡贵,帮他救治谢翡。
      他已经忘记自己曾经收徒一事了,也不记得谢翡是他徒弟了。
      还是有书提醒之后,他才记得这么一回事。
      对待异人,幽浮的脸色好上三分。
      故而,也算是用心救人。
      陵亦遭受的裂魂之苦,过度使用灵力遭受的反噬,是致命之伤。
      游舟对这个徒弟,也算是尽心尽力。
      一边救治一边让有棋记下,花了多少金叶子。
      有棋对自家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子有数,故而手下挥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账单写完之后,陵亦又欠下一笔巨债。
      只不过,陵亦迟迟未曾醒来。
      游舟无法,只得一日算一日的金叶子。
      时光如梭,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陵亦昏睡三年,醒来。
      三年犹如一场大梦,一醒来,游舟便面目表情的站在他的跟前,“这是三年间,你花费的金叶子,一共二十万两。”
      陵亦接过账单,一目十行,草草扫过,“价格公道。”
      之后,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就又昏睡过去。
      有棋以为他装睡,没想到,试探了他的脉搏,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有棋,难道是被吾给的账单气晕过去的?”
      有棋总觉得不太像,“阁主,属下倒是觉得,刚刚的人神态表情说话语气,太违和,不像是陵亦。”
      “难道……”
      有棋等着阁主说完。
      “被鬼上身了?”
      有棋无语,“阁主又开玩笑。”
      “哈哈。有棋,吾跟你打赌,要是他明日醒来,你给吾十片金叶子,要是他不是明日醒来,吾给你十片金叶子。”
      “十片金叶子,是属下一个月的月钱,阁主真心黑。属下就陪阁主赌一把。”
      子夜一过,昏暗的屋子骤然变亮,游舟醒了,床头前站着一位青年,手持烛火,如墨的黑发披散,只穿着中衣,赤着脚。
      游舟自觉接过烛台,下来放到桌上,扶着他坐下,“师娘,地上凉,你坐在床上去。”
      青年也不跟他客气,坐在床畔,慵懒的开口,“小游舟,几百年没见,一见面就跟我要债?”
      游舟一旁陪笑,“不敢,不敢。”
      “我在白帝城花间钱庄存了一笔钱,原本打算给你长大后娶媳妇用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去取了抵账。”
      一句话,说的游舟鼻子发酸,“师娘,你还记着小游舟……”
      “我还记得你混账师父。”青年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我有之前陵亦的记忆,你那混账师父,不是替你做事吗?他在哪里,我怎么找了一圈,没发现他的踪迹。”青年双眼微眯,语气泛着冷意,“你把他藏起来了?”
      游舟再一次陪笑,“师娘,你别误会,我绝对是你的同盟,师父他现在是赏金猎人,自是接了任务在外面。”
      青年咬碎了银牙,“小游舟,但凡你要敢骗我,我……”
      青年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困意,“小、小游舟,你……”
      缓缓闭上的双眼,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骤然出现。
      青年奋起用力,祭出穿水净,甩出数道流光,挥向出现的牧流。
      游舟往旁边躲闪。
      牧流一一化解攻势,抱住聆枢跌落往前冲的身体,“他这是怎么了?”
      “吸了梦魂香。”
      “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可以让他在睡梦中,梦见师父的好东西。”一句话说得模棱两可。
      梦魂香,可让吸入之人,梦见过去,最难忘的记忆,至于是最爱师父,还是最恨师父,游舟可不敢保证。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牧流的语气充满了嫌弃,“你可是我牧流的弟子。”
      “师父,你确定良辰吉时,要跟我探讨这个吗?”
      “行吧,你出去吧。”
      游舟自觉拿上自己的外袍,准备出门。
      “等等……”
      “师父?”游舟一脸笑容,微笑服务。
      “让你师娘睡你被窝,成何体统,之前他睡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师父请跟我来。”游舟说得亲切。
      两人走在走廊,开始师徒之间的亲密交流。
      “怎么混得这般惨,为师不是给你留了东临学宫。”
      “师父,你好像混得更惨,如今在我手下,当一个朝不保夕的赏金猎人,你跟师娘一共欠了我一百二十万金叶子。”
      “是吗?我记得我跟你师娘在花间钱庄,给你存了一笔娶媳妇的,你先取了抵债。”
      “师娘也是这么说的。”
      牧流笑笑。
      “师父,当年,你跟师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不能不管,已经影响家庭和睦了。”
      “胡说。”
      “没胡说,要是师娘下次再觉醒,再跟你打起来,我是帮他,还是帮你?”
      “……”
      “又或者像是之前,师父不给师娘饭吃,害的师娘为了一口肉在竹林里哭了大半日,徒儿该怎么做?”
      “……”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牧流一脚踏进门,轰的一声,关上门。
      这种徒弟,不要也罢。
      隔着门,游舟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师父,梅寒师叔自从师父失踪之后,跟着消失不见,几百年不曾现身,师父,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牧流设了一道屏障,隔了外界的声音,替床上的聆枢掖好被角,睡梦中都皱着眉,“聆枢,我知你有心结,待我……”
      尚未说话,牧流意识再一次沉睡。
      谢翡幽幽转醒,看到床上昏睡的陵亦,诧异不已。
      他难道又梦游了?
      这一次怎么这么离谱,竟然跑到陵亦的房间?
      他竟这般能睡吗?三年都不曾醒来。
      谢翡起身,关门而去。
      月光之下,疏影清浅,院子中伫立一道白影,见谢翡出来,悠然开口,“谢翡?”
      谢翡诧异,“这么晚,阁主怎么还未入睡。”
      游舟了然,若是师父,怎么舍得这么轻易的出来。
      “吾没记错,你接了任务,这个点,不应该在落安城。”
      谢翡比游舟更为迷惑,“也不知道为何,自三年前,历炼魂劫之后,多了一个梦游的癔症,时常睡着之后,醒来不知身在何方。”
      游舟明知故问,“竟有这事?”
      谢翡也不便与游舟多言,“阁主,夜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才好。”
      谢翡出了陌桑阁,离开落安城。
      天亮之前,回了任务之地。
      一连三日,日日如此,每晚睡着之后,再次醒来,总是出现在陵亦的房内。
      第三次,他便宿在陵亦房内,拿了铺盖睡在地上。
      第二日,他是被洗脸的水声惊醒,霍然起身,发现床榻之人醒了,在洗脸,“你、你醒了?”
      一身黑衣的陵亦,一眨不眨,眉眼凌厉而深邃,强大而锋芒毕露,随后笑言,“我已经醒了两日,倒是你,怎么在我房间内打地铺,为了省钱?”
      真实原因,谢翡怎么说得出口。
      谢翡敛下眉,不过昏睡短短三年,虽说脸上的少年气消失殆尽,怎么一笑尽生惑人之态。
      “对了,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
      “师父说,我父亲在白帝城花间钱庄,存了金叶子,偿债后还剩下一些,短时间内,我们无需接任务。”
      “真是阁主所言?”
      “是啊。”
      “你不觉得奇怪?”
      “你是觉得我的父亲,不会给我留存金叶子?你怀疑此事莫须有?”
      这样说,或许会伤陵亦的心,“我只是就事论事,觉得阁主怎么突然这样说,有些奇怪。”
      陵亦附和,“我也不觉得我父亲会给我留金叶子,不过,不用还债岂不是好事一桩。”
      原来他是知道的。
      谢翡倒是认同这一点。
      只不过,他做事喜欢有始有终,任务做了一半,不可半途而废。
      往外走了两步,顿住。
      转身,“你若是无事,不如随我一道,我此次任务尚未了结。”
      陵亦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欣然答应,“正好,我还想知道,三年前,最后发生了何事,为何我都没印象,自己是怎么回的落安城?有琴说,我们是倒在陌桑阁门口,被发现的。”
      站在谢翡身侧,发觉三年前,明明身高相仿,是因着自己昏睡了三年,竟矮了他半个头。
      同样一身黑衣,双目遮黑绸带,谢翡看起来俊美无俦,风采犹如九天仙人之姿,气度高雅。
      出了陌桑阁,谢翡腹中饥饿,想起三年前的往事,陵亦因着吃食与自己闹矛盾之事,在竹林之中哭了半日。
      他们起得早,只有一些路边摊子已开始摆摊。
      “吃包子,还是馄饨?”
      不说吃的还没感觉,一说吃,陵亦真觉得有些饿了。
      摸了摸袖子,他好像又是身无分文,正待拒绝。
      谢翡已付了钱,端了两碗馄饨,一碗端给他,又买了两个包子,分给他一个。
      陵亦不想欠他人情,“其实,我刚起来,不饿。”
      谢翡道,“买都买了,我也吃不下两碗,你要是不吃,只能浪费了。”
      陵亦勉为其难,“那我下次请你吃。”
      “好。”
      二人吃饱之后,御剑上路。
      路上,谢翡道,“雷劫之后,我昏迷不醒。我只记得,你被十里崖的追兵围困,之后,再也不记得了。”
      “那我们是怎么回得陌桑阁,要知道,除非知道我们身份,不然,怎么大费周章送我们回来?难道是连湘?”
      “你的怀疑,我曾经也怀疑过。再次苏醒之后,我去了一趟十里崖,连家、无崖狱,都被焚烧殆尽。”
      “被灭门?”
      “不是,传言是众生相祸事。”
      “是之前,那个关在鸟笼里的人的遗言?”
      “是,据说众生相,来无踪去无影,杀人无痕。”
      “为何起名叫众生相?好生奇怪的名字。”陵亦从未听闻过。
      “众生相,众生之相,传言,一百人死后,有一百种死状,凄惨无比。也不知真假,都是我道途听说。”
      陵亦轻呼一口气,“幸而那日,你在无崖狱,决策果断,带着我离开了十里崖,否则,岂不是连我们都一命呜呼。”
      谢翡心中所想,是觉得不尽然。
      毕竟有过之前,危机关头,陵亦变成聆枢,救了他之事。
      如果陵亦不记得他们在丹橘林雷劫之后的事情,依照他的猜测,是聆枢再一次救了他们。
      谢翡想,有一件事,要先告诉陵亦,“对了,此次任务,阿离也在。”
      陵亦似笑非笑,“你们重逢,带着我不怕打扰你们?”
      “你想多了,我根本没和他相认,知会你一声,也是不想你说漏嘴。”
      谢翡许久不曾回忆过去,回忆阿离,包括天道门的一切。
      “他,还好吗?”
      谢翡道,“过得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亦不知。”
      “异人不是没资格接任务,你是怎么接的任务?”
      “以你名义。”
      “对了,我们此次任务,是什么?”
      “接近赢离。”
      “?”
      “我没听错,只是让我们接近赢离?”
      “是。”
      “谢翡,我觉得你手气不怎么样?以后接任务,要不换我来?”
      谢翡深刻反思,确实如此。
      “可,以后换你。”
      之后二人一路无话。
      陵亦这时,才留意,自己的修为,好像更胜从前。
      因着一直与谢翡说话,二人飞行速度相当,他又不曾觉得累,便不曾留意。
      他的内府,灵力汇聚化形,不是圆丹不是山状,而是呈现云雾之状。
      咦,他何时入了浮云境?
      疑问一出。
      谢翡给出了解释,“大概是共生之契的缘故,我每一次历劫,你跟着上一个境界。”
      三年前,陵亦是凝丹境,他历炼魂劫,陵亦入见山境。
      一年前,他历炼魂劫,陵亦入了浮云境。
      陵亦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这下,债,可是欠下了。
      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还?
      陵亦又想起一事,“谢翡,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是谁,那我怎么称呼你?”
      陵亦猜测,他大概是因着自己异人的身份,仙魔有别,又双目失明,故而不愿意相认。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陵亦也不会多问。
      毕竟涉及他的私事。
      “非羽。”
      不多时,二人落在一处亭子,里面早已经有三人等候。
      赢离、赢照、赢飞。
      赢照虽不满一早上等人,等了大半日。
      只不过,赢离未曾开口,他也不好多说。
      毕竟,赢离身份,对外,依旧是掌教的记名弟子。对内,赢家谁人不知,他是掌教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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