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龟绝不当替身》文盼之

22、无能为力

　　既然李一跃是为了爱情而要回去跃龙门，那她是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他离开。

　　谁不想看到好友收获甜甜的爱情？

　　若是能够有机会围观一下，哪怕被塞几口狗粮，也是值得。

　　所以他方才那般冷漠，一定也是害怕与自己走得太近，会让那个心上人误会。

　　这家伙平日里话多得要命，这个时候偏偏闷着不说。

　　明明只需要一句解释，她不光不会给他添乱，还会想尽办法，助他在心上人面前树立高大形象。

　　现在知道他离开的原因，虽然晚些时候还是会觉得寂寞，但她作为他的好友，舒小玄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自己的鼓励和支持。

　　她真的很好奇，他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可惜问了好几次，那家伙只是赏了她几个白眼，并不理会她的纠缠。

　　走出了他居住的院子，李一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这个他住了好些年的地方。

　　不舍的情绪刚酝酿起来，就被那个欠扁的声音打断。

　　默默叹了一口气，他迈开步子，朝着前门方向走去。

　　他应该向这傻龟学习，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地整日傻乐，没有必要感伤。

　　留在这里，他只能都在暗处偷偷看着她，但是他离开的话，就有可能获得站在她面前的资格。

　　与其在此悲春怀秋，不如抓紧时间回去，潜心修炼，尽快成仙。

　　刚走出去没有两步，就听得那灵龟大叫一声：“等等！”

　　李一跃回过头，一个瓷瓶朝着他的脸砸过来，而那偷袭他的灵龟已经跑出好些距离了。

　　“小鲤鱼，这个你收好，然后在前门等我，我有临别礼物给你。”

　　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他下意识想要扔出去。

　　“你敢扔掉，就别再说是我的朋友了。”舒小玄料到他这一举动，“我去了前门没有看到你的话，以后你都别想再见到我了。”

　　说完，她就跑开了。

　　将手中的瓷瓶握紧，李一跃终于还是将之放进了腰间。

　　难得她得到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这是她的一片心意，即使是那位送她的，他不能将之扔掉。

　　原本以为他随爷爷离开离上宫，心中会是不甘和不舍，但是现在他心中却有几分庆幸。

　　庆幸在离开这里之前，还能见到那小灵龟。

　　心情好了不少，脚步却慢了不少，因为那龟说，让自己在前门等她。

　　见他终于出现，早就在前门的李青雨皱眉：“怎么这么慢？”

　　说着，就抓着他的手，准备带他离开。

　　感受到李一跃的拒绝，他正想劝说，却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李管事，我还有几句话想跟阿跃说，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你……”李青雨看了看自家孙儿，终是没有说什么。

　　他放开手，走出去一段距离，给两个小辈留下最后的独处空间。

　　今日一别，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舒小玄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朝着他们张望的小仙侍们，她拽着李一跃的衣袖，将他拉出门外。

　　走到他们看不到的位置，她才停下来。

　　一回头，就看到那小鲤鱼又是一副她看不懂的表情。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躲避自己的视线，而是直直看着自己。

　　知道他也舍不得自己这个朋友，舒小玄一时有些鼻酸。

　　她揉了揉鼻子，伸出手用力呼在他的胳膊上：“算你识相，没有偷偷跑掉，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我按你的要求在这里等着你，你还打我？”

　　“打你怎么了？”她眼眶微红，“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揍你了……”

　　一龟一鱼看着彼此，都有些伤感。

　　舒小玄到底不是感性之人，受不了这有些沉重的氛围。

　　她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出来，塞进了李一跃的手中。

　　“这是？”

　　“这可是我的心血，送给你！不过，等离开这里再打开，现在不许看。”

　　望着信封歪歪扭扭写着自己的名字，李一跃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虽然猜不到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却能猜到这小龟为何不让自己现在看里面的东西。

　　因为她对于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字很有自知之明。

　　“好。”他将信封揣在怀里。

　　不管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都是她送给自己的，当然要妥善保管。

　　下次再见不知道会是何时，有些话，他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她，否则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小玄……”刚要开口，李一跃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

　　他警觉地朝着四周张望，寻找杀意的来源，却是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异样。

　　仿佛方才的杀意只是他的错觉。

　　但现在依然冰冷的指尖告诉他，那绝不是幻觉。

　　他欲言又止，还紧张地张望，舒小玄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一跃，差不多该走了！”李管事的声音传来。

　　李一跃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爷爷都没有发现异样的话，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而且这是离上宫门前，没有谁胆敢再次造次。

　　只要让这小灵龟赶紧回到门里，就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

　　他拍了拍舒小玄的肩：“你好好照顾自己，别一天到晚只想着吃，否则等我成仙以后来找你，都认不出你。”

　　“李一跃，你这是皮痒，还想挨揍是不是？”

　　“走了，赶紧回去吧。”小鲤鱼转身离去，潇洒地挥了挥手。

　　用力地眨着眼，舒小玄叹了一口气，果断转身，一路跑回了她的厢房。

　　她果然不适应这离别的场景。

　　她再也不埋怨常天的偷偷离开了，这样的心情，她不想经历两次。

　　或许因为她跑得有些快，她的心脏难受得紧。

　　捂住心口，她大口喘着气，却见地上散落的一张纸。

　　这是……

　　她把默写的心法塞进信封了，却独独把写给李一跃的信给忘了。

　　倒不是这信里有什么肉麻的话，这里是她的领悟。

　　上神给的心法这般厉害，也没有说不能教授给其他人，于是她就想让李一跃也练一练。

　　应该可以帮他更快提升修为，顺利成仙。

　　但是上神跟她说过，这个心法与其他的不一样，所以她特意写了修炼的注意事项。

　　结果竟把这最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了。

　　得赶紧给小鲤鱼送过去才行！

　　想着，舒小玄将这页纸塞进怀里，又匆忙地冲了出去。

　　原以为只要跑得快一些，就能很快追上还未离开多久的李一跃，没想到她一路都出了天缘城，竟然还未追上离开的爷孙俩。

　　他们两人足够扎眼，一路在路边小贩的指引下，她循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从东门出了城。

　　多亏出城只有一条路，否则她都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寻他们。

　　可这两条鲤鱼也过于回乡心切了吧，舒小玄都追了快一个时辰了，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眼看已经到了三岔路口，她不知道哪边才是去往跃龙泽的路。

　　正在她惆怅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东南方向迸发出灵力震荡，一股热浪袭来。

　　心跳漏了一拍，她有些慌乱。

　　应该不会是……

　　她有些忐忑地朝着灵力传来的方向奔去。

　　越是靠近灵力震荡之地，周围的空气就越是炙热。

　　尽管舒小玄已经被热气熏得睁不开眼，但她还是顶着热气，艰难地朝前走去。

　　好在手腕的木手环散发出阵阵凉意，为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灼热。

　　但是她丝毫没有察觉，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向前，去找那鲤鱼。

　　不去的话，她会恨自己一辈子。

　　热气之中，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爷爷！”

　　紧接着就是什么落地的声音。

　　她呼吸一滞，根本来不及思考，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阿跃！阿跃！”勉强睁开眼，她在热浪中呼唤，期待对方的回复。

　　直到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两个人影。

　　“……”

　　她张开嘴，干涸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最好的朋友正被人掐住脖颈，举在半空中，半边身子被烧得血肉模糊。

　　一个碳化的身躯倒在一旁的地上，已经看不清模样。

　　但是舒小玄知道，那是一向待她和善的李管事。

　　地上除了已经干涸的血迹，就是还未烧尽的纸片，看上去是她给小鲤鱼的心诀。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她敬仰的上神所为。

　　可上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所以眼前这个杀人凶手，一定什么妖邪幻化的！

　　“放、放开他！”舒小玄鼓足勇气，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不管眼前的妖邪是什么，他的力量都相当恐怖，不是自己一个刚刚筑基的小灵龟可以应付的。

　　但她对于这些妖邪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相信这妖邪看到她，一定回来抓她。

　　只要她逃得够快，应该就不会有事情。

　　最重要的是，让他放开李一跃，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听到她的声音，那妖邪似乎颤抖了一下，灼热的炙热感霎时消散，稀薄的空气中只剩下呛人的血腥味。

　　李一跃稍稍回过了神，已经浑浊的眼眸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小玄……逃……”

　　“她的名讳岂是你能唤的？”那妖邪用上神的声音说道。

　　他将那碍事的鲤鱼往地上一丢，转头看向小灵龟，一步步向她走来。

　　“阿跃！”

　　舒小玄不光没心思逃走，反而朝着前方奔去。

　　她最好的朋友，在她的面前，被妖邪的烈火吞噬。

　　她怎能让人这么残忍是事情发生？

　　“阿跃！不要！”

　　伸出手，想要阻止这所有的一切，却被那妖邪圈住了腰，抱了起来。

　　她奋力挣扎反抗，却只能朝着火焰的方向伸出手，妄图抓住那随风飘散的灰烬。

　　可惜终究只是徒劳。

　　她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