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无证上岗！ “咱这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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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在慢慢复苏。
余冉有点想起来了。
在过去十八年里他为数不多得到空闲的时光是和齐希宁回齐家参加姐姐齐希然婚礼的那半个月。
虽然妈妈不受欢迎，但长辈们对余冉的态度还是不错的，至少他可以不用装大人，可以吃小蛋糕可以喜欢花，可以和小狗在庄园草坪里奔跑打滚，哪怕笑得大声些也不会有人说他丢人现眼。
他叫齐家二老爷爷奶奶，余今清爸妈死得早，他纠正过余冉几次，但每次都被齐家人怼回去了，一个称呼而已，后面余冉一直这么叫也没人再说他什么。
奶奶有个很大的院子，齐家庄园后面二分之一的土地都被她种了花草树木，柚子树最多，去的时候是三月中旬，正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爷爷奶奶身上都有一股柚子花的味道，他总是趴在奶奶腿上伴着花香安然入眠，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
他在齐家过得太好，他喜欢那个花房喜欢那些人，可是他只去过一次只见过一次爷爷奶奶。
第二年的时候齐家二老去世，齐希宁更是不愿意回去了，和齐家断了关系再没联系。
庄园早就废弃了，他的这段记忆也差点跟着一起被掩埋。
普鲁斯特效应真是神奇，余冉以为自己不会再记起来了，没想到今天会在另一个人身上嗅到同样的味道，随着记忆复苏，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余冉下意识朝着歌声和花香的方向挪过去，钻进许时乐的怀里紧紧环上对方的腰，因为沉溺于美好之中不愿醒来，于是埋头紧贴许时乐的胸膛，想离气味更近一点。
‘带我走吧，我想回家了。’
*
余冉睡着了，所以他没发现从他钻进许时乐怀里开始歌声就停了。
许少爷佳人在怀，整个人都傻了，除了心脏哪儿哪儿都不敢动，生怕惊动余冉。
妈妈，他二十几心脏就出问题了，怎么跳这么快！
他最近明明遵循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的规律作息，怎么感觉要死了！
许时乐并不是调侃自己，他是真的这么想。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了点别的。
十二点已过，他明明知道自己和余冉已经不是伪装情侣的关系了，根本不能这样相处，可偏偏他什么都没做，不敢把人推开。
余冉的亲昵让他由衷地愉悦，可又带着那么点背德的荒唐感——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余冉的新爸爸，手搭在人家腰上没那么合适。
可让他放开余冉他又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许时乐长久混沌的脑子突然出现了一条没那么被迷雾笼罩的路，他开始疑惑：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孩子他爸了吗？
但是这条路也就出现了那么两秒钟，两秒钟过去，他的脑子重新归于混沌。
哈哈，怎么可能嘛，他不是孩子他爸还能是谁？谁能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人好呐哈哈^-^
许时乐就这样成功说服了自己，他但凡战胜困意再多坚持那么几秒钟就会推开一扇名为‘爱情’的门。
——
第二天早上余冉习惯性早醒，虽然已经比他原来的生物钟晚半小时了。
他刚醒的时候脑子还不是特别清明，但是睁眼撞见半遮半掩的大胸，和他完全不同的侵略性雄性荷尔蒙铺面而来，是个人也遭不住啊。
余少爷如遭雷击，要不是怕把许时乐吵醒面对面尴尬，他差点鲤鱼跃龙门翻起来。
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在许时乐怀里？为什么许时乐的手搭在他的腰上？！
如果说上周他们是持假证上岗，那昨天晚上过了十二点之后就是无证上岗！
余冉想悄悄把许时乐的手扒开，结果刚碰到，对方突然用力按着他的腰压在自己身上，许时乐的体温烫得余冉一抖，尤其是肌肤相亲的位置。
草！
许时乐还没醒，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感觉余冉身体僵硬就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后背哄：“没事没事，不要害怕，都是梦……”
余冉不敢动，从他这句话勉强扒拉出了点信息。
所以是昨天晚上他做噩梦了，许时乐心疼他才抱着他睡的吗？
这人……
余冉安静下来，窝在对方怀里不动了。
因为不好意思抬眼和大胸面面相觑，所以眨巴眨巴眼试图把目光放在别的什么东西上，然后就看到了他们俩因为离得太近而纠缠到一起的头发。
合髻。
“……”
草！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会喜欢许时乐？喜欢一个笨蛋？
许时乐又开始哼小调，哼得乱七八糟，余冉觉得好笑的同时还有些难过。
他稍微抬头去看许时乐的脸，大少爷睡觉的时候看上去很乖，他在脑海里仔细描摹对方的脸，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才肯罢休。
‘不，他不是笨蛋。’
如果许时乐是笨蛋，才不会发现他一些没说出口的心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哄他。
烦死了，他怎么就那么想揪着许时乐不放呢，哪怕对方善良对所有人都很好，余冉也想要独占所有。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份占有欲不太健康。
他就是缺爱，有时候他看孟怀会看到自己的影子，但他们也不一样，余冉知道自己是个自私自利又偏执的混蛋，孟怀想要爱所以无条件付出，而他想要全部的爱却根本不会付出大半。
余冉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烦躁，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又好像没什么不对，他如果不能更爱自己的话，对别人产生过多期待的话，那他又会变成以前那样，像被丢弃后讨好人的流浪猫。
——
几天后孟怀的合同定下来，他直接从二队退出了，没打算兼任。
这事儿在二队闹得不是很好看，还是付乔和李安出面才没闹起来。
阿奕恼羞成怒在走廊上冲孟怀大吼大叫，面红耳赤一点没有平时稳重的模样：“你别以为你有多重要！就算没有你我们依然会打出好成绩！”
孟怀没理，沉默着收拾东西，拿了个相册回头看他：“我这儿有些是你送的，你要拿回去吗？”
阿奕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就来气，嗤笑：“我要这些废品做什么？”
谁知孟怀只是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把他送的东西整理出来装进不要了的快递纸箱子里：“说得也是。”
阿奕没送过比较贵重的物品，孟怀就算是全部卖废品也值不了几个钱，于是一样不留打包扔进了楼下垃圾桶。
原本阿奕以为他会稍微有些留恋的，毕竟他们之前的关系还算是‘甜蜜’，可他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呢？
这个恋爱脑傻x天才应该爱他应该分手了也对他有情！自己应该才是那个无所谓分手看孟怀哭天抢地痛不欲生还乐呵呵一笔带过的人！
凭什么现在拿了冷漠高贵转头就走剧本的人是孟怀？！
阿奕很火大，想起前几天经理和教练找二队开会的事，当时还有个青训的在场。
李安说这个青训的会跟他们一起参加下次的比赛，如果成绩好，他会签约成为新的巫祝，如果成绩不好，二队会直接解散。
阿奕不理解也争取过，为什么孟怀离开他们二队就要面临解散？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孟怀才来多久。
然而李安直接点明了这段时间孟怀为二队做出的贡献，如果没有孟怀的突然加入，在几个月前二队就解散了。
更好笑的是，这三个人不但不反省不加倍努力反而拖着孟怀，既然如此那顶梁柱一走他们重新面临解散的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阿奕被说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他永远记得那天自己的难堪。
‘不甘心！’
想起这些阿奕就控制不住狰狞的表情，得深呼吸好几口才能稍微平复下心情。
没事的，他会证明就算没有孟怀二队也能打出好成绩！
孟怀完全没深究他内心的那些小九九，只是发现原来他房间里有那么多阿奕送的破铜烂铁，扔掉之后干净多了。
他搬东西时一队几个人来帮忙拿，人多力量大，一次性全部搬完，他也不用来回好几趟看阿奕的死人脸。
楼上清净多了，他的房间和大家的挨得很近，虽然孟怀是替补，但一队其他人都门清，大概率他被培养好之后是顶替余冉的位置，所以他的房间就在余冉房间旁边。
孟怀：“……”
一定要住在八卦的附近吗？
他清了清嗓子，艰难地问李安：“咱这房子……隔音好吗？”
以许队出现在Ansel房间的频率来看，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他不想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李安不明所以：“挺好的啊。”
他们这栋楼可是许时乐的爸妈赞助找的，大少爷金贵得很，房子住的都是顶配，隔音嘎嘎好，哪怕隔壁房间在装修都听不太到。
孟怀稍微松了口气。
搬家不能浪费太多时间，更别说就是从楼下搬到楼上而已，付乔让他收拾完东西便来训练室上机。
孟怀答应了下来。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他的房间，只有余冉没走，他带上门靠在门后：“聊聊？”
余冉天生带着一种‘老板’的气质，面对他的时候孟怀打工人的灵魂燃烧得格外热烈，感觉怨气和疲惫感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打工人三个字好像是小妖精变的，吸精气^-^
孟怀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哈哈：“nin……你想聊什么？”
草！他差点就用敬语了！
余冉找了把椅子坐下，坐得板板正正，老板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孟怀甚至觉得他马上要掏出什么文件批斗他了。
“跟你聊聊巫祝首发位的事情。”
余冉知道这个位置对孟怀来说的重要性，便单刀直入。
孟怀本来以为对方是来警告他的，比如‘你要有点自知之明，只是我的替补’之类的，然而他和余冉对上视线后却偃旗息鼓，他清晰地明白对方不是这个意思。
Ansel……明明那么厉害，明明是首发，怎么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羡慕呢？
“其实我的合同只有一年，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一年之后你上首发的几率是最大的。”
这件事只有一队和RE管理层的人知道，现在孟怀也是一队的人了，余冉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于是余冉把自己加入RE是为了报答许时乐的事情以及自己对职业的想法还有他和经理教练的约定全都告诉了孟怀。
“我希望你能在一年内达标，不要让我真的等满一年，更何况这一行更新换代很快，如果你耽于现状没准一年之后战队会买下别的更优秀的选手。”
孟怀有点说不出话，他对自己有信心所以对自己的职业道路并没有太过担心，他只是在想如果余冉真的只打算打一年报恩，那为什么要用羡慕的眼神看他？
良久，他哑着嗓子问：“可你明明也很喜欢《神都》啊，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打到现在这个成绩？你能保证这一年你的想法不会改变吗？你最后真的不会想要留下吗？”
“不会的。”
余冉笃定。
他想用一种轻松的口气来宽慰孟怀，不过他不知道他染了金色的头发后，沐浴阳光里笑起来给人不太真实的感觉，好像有神仙大发慈悲来到人间，清风是他的手，拂过孟怀的脸，胜过他说的任何。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的理想和你的特长是同一个方向，但我不是，我擅长打游戏我爱它，但它不是我的理想，如果一定要我在理想和特长里选择一个作为未来的发展方向，我毫不犹豫会选择理想。”
余冉往后的人生会充满阳光充满希望，因为前方是理想，所以哪怕蹚过泥沼，被荆棘划破皮肤，他也只会伴随着不停跳跃的心脏伸出手，尽可能往前再走那么一步。
他清楚自己在理想的领域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他留下来打电竞会过得更好，会拥有成绩、金钱和名誉，但他并没有那么需要这些。
如果他真的那么把这些东西当回事，根本不会宁可去睡桥洞也要从家里翻窗逃走。
余冉言尽于此，离开前拍了拍孟怀的肩膀：“你已经很幸运了，要珍惜这万里挑一的幸运。”
孟怀傻愣着目送余冉离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个人好像一直没有变过，追求自由和遥远热烈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无证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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