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暴富》晴云轻漾

4、来者不善

　　李斐旻涨红了脸。听到到站的声音，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地铁站，出门就是CBD。

　　公司刚刚上市，外面挂着横幅巨幕。
　　现在，她有全部的勇气去面对过往的一切了。

　　因为她已经足够失败了。

　　大概就是失败到不能再失败了。

　　“宝宝～所有的人都孤独。但是～你还有我，多幸运。”

　　是的，李斐旻至少在这一时刻，觉得有一个人能够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能够回应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即便来者不善，字面意义上的不善。

　　“你叫什么名字？”李斐旻嗫嗫喏喏地问。

　　“我在这里没有名字，还请李小姐为我取名。”

　　李斐旻想了想：“你就叫——不善，怎么样？”

　　恶魔琢磨了一会儿，在李斐旻走到公司的时候，他同意了这个称呼。

　　其实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心理压力已经消失了，就那么正正常常、顺顺当当地走了进去。

　　进门之前，她打开了录音机。

　　原来人要做出改变，其实就是心念一转的事情。
　　也或许，不经世事的天真总会改变，并且也没有那么艰难。

　　前台惊讶地看着她。

　　她看过了无数人被离职，这是第一次有人被辞退之后还过来上班。

　　“李经理，你咋来了？你不是……离职了么？”

　　对方慌里慌张的时候，李斐旻气定神闲地说：“没有啊，我休年假，客户有点事情，我过来处理一下。”

　　在前台的注视下，她走到了自己的办公位，很狭窄。旁边三个人是自己带出来的徒弟，一男两女，他们的惊讶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多。

　　在她走到这个大的办公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静默。李斐旻以为她会为这种沉默而尴尬，但是实际上并没有。

　　这时候，恶魔不善悄咪咪地放出一块屏幕：
　　恶意值指数：37%

　　不善提醒道：“对方越恶意，这个涨得越快。恶意值涨满的时候，系统就解锁啦～你可以兑换的物品包括了古今中外所有强大的技能、学识。相信我，打不败你的会让你更强大。”

　　李斐旻了然。

　　她是一个做事情的人，任何有明确指令的场景之下，她都能完成得很好。

　　在这家公司的时候是这样，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样的能力让她止步于基层的管理，也让她得到指令的时候变得无所畏惧。

　　好的老板。她默念道。这就是她的核心目标，核心KPI，系统就是她的临时老板。

　　这也是打工人的窘境。

　　她不敢独立，没有一个能够独立出售的产品，她只能依附在一个平台之上。

　　这种看上去能力还不错，很容易被忽视，很难去包装。

　　毕竟你怎么能说得清楚，你的业绩是自己的业绩，是纯粹的自己的业绩。

　　不是平台的溢价，也不是领导的指导有方。

　　“李斐旻，来一下会议室。”
　　很快，行政部门、HR部门了解到了这件事情。派了一个有些陌生的HR过来对接，应该是新人。
　　李斐旻笑了笑：“稍等，我处理一下事情，10分钟。”

　　“处理什么？还有什么要处理的吗？”对方声音拔高，怒目而视。

　　常年在一线工作的李斐旻读懂了，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嗯～难道客户的事情不重要吗？”

　　“你……”对方甩手，然后愤愤离开。

　　留下的是一地的窃窃私语。

　　李斐旻看那个光幕上的恶意值：51%。
　　“恭喜你！突破百分之50了，胜利在望。”

　　接下来的十分钟，没有人来找她，她也顺顺利利地处理完了一两个客户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截图，保存在了相册之中，确保时间完成。

　　恶意值却一直在攀升。
　　李斐旻便了然，里面在开小会呢。

　　果然，下一秒，她的系统权限被锁，云上家无法登录。她迅速反应过来，截图发给负责对接信息系统的部门：“你好，请问云上家我无法登陆了？”

　　对方已读，不回。
　　恶意值攀升3%。

　　李斐旻眼皮跳了一下，她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保存钉钉上的部分文件，迅速点开，开始一个界面一个界面截图。

　　截图到打卡界面的时候，新对接人来催促。

　　恶魔不善在一旁欢呼：“哇哇哇——你越来越棒了。你在工作场景之中和在家是两副面孔。你现在这样子，我觉得你真是可塑之才。一点就通！”

　　李斐旻嘴角撇了撇。
　　她觉得，她还是太弱了。在这个世界上，弱就是原罪。她的弱在于，她竟然需要有人鼓励她，她才能做出维护自己权益的事情。

　　她被驯服了，竟然需要另一股力量重新驯服她。在这两种力量的夹缝之中，她感觉到自己被拉扯着。

　　信步来到会议室，人还没来。
　　李斐旻轻笑一声。
　　拿起手机继续，在摄像头下将手机竖起来，面容严肃地开始截图。

　　“这个角度不对，还是可以看到一点点界面。”不善提醒道。

　　李斐旻抬头看向摄像头，不善趴在摄像头上，用最简单物理的方式给出了这个结论。

　　李斐旻这回真没忍住，笑了一下。

　　有一种做坏事儿的痛快的感觉，也有一种人生观重塑的感觉。原来做坏事儿，或者说是做不被允许的事情的感觉是这样子的。

　　她习惯了一板一眼的请示，然后得到批阅和答复之后去做。因为这样让她感觉到很安全。这是一种来自于公司系统的安全感。

　　但现在，每一帧每一秒，她都在打破常规。

　　所谓的常规，所谓的规矩，所谓的规则，还真的就是像纸一样。

　　行政部门主管、她的上级、她的下属鱼贯而入。

　　疑似是有新的招数。

　　“斐旻你好，上次我们不是已经沟通好了吗，你这边也已经确认回去休年假了，请问为什么突然反常来到公司呢？”

　　“琳娜，上一次我们沟通的内容是这样子的，我们并没有达成协商一致，但是对于休年假这个事情，确实我是认可的。然后今天刚好有客户找我有事情，我就回来处理事情。”

　　琳娜是行政部门的HRBP。
　　她蹙着眉：“你的意思是？”

　　“我回来处理问题。”
　　李斐旻摊手。

　　她的上级骆孟兰这个时候说了一句：“嗯，我打断一下，我跟你讲得很清楚了，你上个季度的绩效是D，非常的差劲。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是公司无法忍受的。如果说你愿意的话，公司也愿意给你机会，只要你愿意降职降薪，但是你也没有同意呀？”

　　骆孟兰，她的直属上级，这两年，两人是一起晋升的。一起搭档完成了很多的业绩，也度过了很多的难关。

　　“如果公司认为我不胜任的话，应该也是有一个流程要走的，我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这个流程。另外降职降薪这个事情，我需要看到任何书面的东西，我才能去做决定。也辛苦骆总出具一下。”

　　接下来就是对方持续输出：
　　“李姐，我真不懂。嗯，就是为啥要闹成这个样子呢？我入职之后也是你带我的嘛，这两年确实公司变化很大，可能李姐你有一点点不适应公司。”

　　“对了，你的下属跟我反馈。你对当前的市场非常的陌生，并且你的客户也曾经有投诉过你。”琳娜继续补充，“在一家公司工作，不单单是单打独斗。在我作为管理的视角来讲，需要协调好这一切。我们有做过360°的评价，你的评价偏低。”

　　“是的，兢兢业业地工作没有问题。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看这个，能看的是最终的结果。公司对你已经足够好了。真的不希望闹到这种比较难堪的地步。”

　　总而言之，一言以蔽之，现在在场的所有一切，都是想要证明你不合适，你要自己离开。

　　李斐旻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以为她听到这些话会很伤心，或者说是很不屑，或者说是很痛苦。但是没有。人类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她现在的心情好像是抽离出来了，好像她站在了不善的位置上，然后再观摩一场职场剧。

　　想到不善，她抬头瞄了一眼。不善这个时候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在看着。

　　更想笑了。

　　“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一个场景。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第一，上个季度的绩效考核我确认过了，上个季度小林在我的组，我的团队的业绩如果是这样计算的话，是第一。在上个季度末的时候，小林晋升。但是为什么，两个月的业绩都分到了小林的组别。这样的计算方式是合理的吗？”

　　“就是说，在上个季度我超额完成了业绩的同时，也为组织培育了一名优秀的主管。”

　　琳娜笑了一下：“这样的业绩的绩效的确认方式是你在上个季度的时候确认过。”琳娜出示了一下证据。“并且我需要确认一下，林经理的业绩，参与的部分真实参与的部分，根据林经理的陈述，并没有很多。嗯，我来邀请一下林经理进来沟通一下。”

　　哇哦——
　　这一条信息，确实是李斐旻刚刚得到的。
　　原来是上个季度就开始布局，调整组织结构了。
　　而她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恭喜，恶意值突破99%，即将解锁恶意兑换系统——”

　　“基于这样的双方都赞同的绩效考核方式，你上个季度确实不达标，而且远远不达标，新人留存率极其低下。团队产出最差。”

　　琳娜给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