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傅新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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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是想干死你呢？】
傅星移自信满满：“三个月，拿下他。”
傅新桥涂抹完药酒后，又帮傅星移穿上鞋袜，低低静静地说：“先不要动，你坐一会儿。”
他起身在洗手池洗了个手，将桌子上的菜拿了过来。
傅星移坐在凳子上，仔细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
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凳子。厨房跟客厅是连通的，光线比较暗淡，只有一盏透着灰亮的灯。
张贴着庸俗花纹纸的柜子旁边，是一扇红褐色的木头门，门锁简陋，大概是傅新桥的卧室。
傅星移摸熟环境，瞥见正对客厅穿堂的窗户，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单脚一蹦一蹦地跳过去，用力推开窗。
窗外是另外一条小路。
傅星移简单尝试过后，双手撑在窗沿边，翻身侧坐在了窗边。他探头望了一眼，窗子下面果然有几块木板胡乱垫着。
这个地方，果然就是他梦魇中“逃生失败”的绊脚木。
窗下靠着一根木棍。傅星移垂手拿起木棍，探身努力拨弄着窗外这几块木板。
他要把这几块木板通通移开。
还剩下最后一块木板的时候，傅星移使劲儿去戳，也没能戳动木板。
这块木板就像是焊死在了地里般。
傅星移继续往外探身，用力戳着。
他倚靠在墙内侧的脚猛地没站稳，整个人朝外栽倒过去——
关键时刻，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身体拉了回来。
傅新桥的手还带着冰凉的水迹。他紧紧抓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半边身体笼罩在窗外的阳光中，皮肤白得发光，连发丝都染上了流金般的色泽。
他默然几秒，盯着傅星移问：“你的脚好了吗？”
被抓了个现形，傅星移下意识丢掉手里的木棍，坐直身体后，扭头看向傅新桥：“没有啊。”
两人安静地对视着。
“傅新桥。”傅星移打破沉寂，抱怨出声，“你这里好热啊，热得我出汗了，你还不开空调。”
他抿着唇，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努力地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傅新桥从面前人抬起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傅星移冒着一点薄汗的额头。
随即，他松开了手，去屋里将电风扇搬出来，插上电，拧开开关，对准桌子前面扇。
什么意思？风扇干嘛不对着他扇？
傅星移在窗边倔强了一会儿，单脚跳到桌前，终于安稳地坐了下来。
丝丝凉凉的风穿过他的发梢。
水池旁，傅新桥正在摘菜洗菜。
傅星移跳着挤过去，洗了个手，开口道：“傅新桥，我请你吃小蛋糕，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啊？”
“小蛋糕是我从临市买回来的，很好吃，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但是呢，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挑食的。”
【这不是你在商场里买的吗？】
昨晚，傅星移就把小蛋糕给吃完了，一点没剩下。
“不要拆穿我。”他愤懑心说，“爸爸给我买的小蛋糕，当然只能我一个人吃，凭什么给傅新桥吃？上面又没写傅新桥的名字。”
“给他吃我买的蛋糕怎么了？还委屈他了？多少人想吃我买的东西还吃不到呢。”
傅新桥没有应声。
风扇呼呼吹着，偶尔传来一点机械卡顿的动静。
傅星移静下来，又将目标瞄准了那扇红褐色门后面的卧室，踌躇片刻。
这时候，傅新桥端着盘子，来到桌前。
一股香气溢散开来。
傅星移连忙收回探究的视线，瞥见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盘炒饭。
饭粒颗颗，加了切成丁的一些蔬菜，裹着油香，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吃完，我送你出去。”傅新桥坐了下来。
傅星移赶忙把蛋糕盒推至傅新桥面前。他拿起勺，避开炒饭里的胡萝卜，舀了一口来浅尝。
傅星移上次做饭，还是许清逸生日的时候，他亲自下厨，成功给爸爸做了一盘蛋壳蛋炒糊饭。
他原本以为傅新桥的厨艺跟他差不多，却没想到面前这盘炒饭的味道竟抵得上一些私厨的水准了。
【傅新桥从小出来打工，什么样的工作都干过……】
“知道了知道了。”傅星移在心里不满地说。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炒饭，不知不觉间，吃到最后，就只剩下邪恶蔬菜——胡萝卜丁。
傅星移忽略掉盘子里的胡萝卜丁，把勺放下，鼓励说：“傅新桥，你好厉害啊，我吃得好饱。”
“我送你出去。”
傅新桥没动面前的小蛋糕，很快站起身来。
险些忘了正事，傅星移连忙道：“我先要去一趟洗手间，你在屋门口等我吧。”
等到傅新桥站在门外后，傅星移放轻脚步声，跑去洗手池旁，将放在上面的漱口杯和牙刷拿了起来。
这里只有一套洗漱工具。
看起来那个赌鬼父亲根本不常在家中，那这把牙刷肯定就是傅新桥使用的了。
傅星移从口袋里摸出新的密封袋，将牙刷装了进去，又把漱口杯胡乱倒扣在洗手池边，营造出碰倒洗漱用品后乱糟糟的模样。
最后，他才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洗了个手。
【像在做贼。】
“胡说八道。”傅星移在心里定定吭声，“我这叫计谋智取。”
出了屋，傅星移又瞥见临近屋子那条土狗朝他龇牙，赶忙抓住了傅新桥的衣服，躲在他身边，绕了过去。
傅新桥带着他，三两下就绕出了棚户区。
傅星移打开通讯器，尝试了下打车。
这时候，旁边传来傅新桥的提醒：“这里不好打车。”
傅星移愣了几秒，点开地图，查询路线：“我要去市图书馆。”
然后，让司机到那里来接他。
“公交车。”
公交车站牌就在棚户区外几百米。
这是傅星移第一次坐公交车，他看见傅新桥投了两张纸币进去。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晚高峰，来的公交车上人不算多。
车上空位多，傅星移挑了一个单独位置去坐。
【？】
不是要勾引人吗？后排那么多双座位怎么不坐？
傅星移暂且没理会系统，扭头看向窗外的树景。
投完币的傅新桥从前门走来，最终安静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并未坐下，只是单手拉住车上的吊环。
夜色将暗，与天光交接，呈现成渐变的苍蓝。路上逐渐有灯亮了起来。
车窗上映出傅新桥站在旁边的身影。傅星移看了一会儿夜景，抬起手指，戳了戳窗玻璃的影子。
“车上座位那么多。”傅星移在心里说，“你说他为什么不坐？”
【不知道。】
“系统，你太笨了，是容易拖我后腿的。”
【……】
Omega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透粉色。
傅新桥敛着目光，窗外景致在光影中缓慢流逝。
公交车陆陆续续上下着乘客，车内依旧不算拥挤，甚至还有空余座位。
傅星移闲得无聊，挨个数站。
直到公交车内报站“市图书馆站到了”，他在心里“啧”一声：“23个站。”
“市图书馆”公交站牌前，傅星移开口道：“谢谢你送我出来，我先走啦。”
傅新桥目送人走出公交站牌，然后三两步跨上台阶而去。
夜风习习。
市图书馆前的灯光明亮。
“哦对了。”傅星移站在几节台阶之上，与傅新桥的视线对上，他笑了笑，“傅新桥，明天见。”
司机将车停在图书馆外的停车场内。
傅星移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自己家的车，上车后，同开车的司机打了声招呼：“林叔，回家吧。”
车辆驶出停车场，如同鱼儿般汇入车流之间。
【你明天还要去找他？】
傅星移似有所感，转眸看向车窗外的公交站牌，心说道：“不啊。”
肩挺背直的少年还站在原地，并未离去。
来回的光影流淌在这个人清隽的五官上，引得旁边有人拿着通讯器，试图上前搭讪。
【那你说“明天见”。】
红灯熄灭，几秒后亮起绿灯。
傅新桥的身影很快被车窗抛却在后，再也看不见了。
傅星移收回目光，蛮不讲理：“我明天上午去亲子鉴定机构，下午飞海外去看展，哪有时间去‘明天见’？”
……
夜深时，傅新桥赶上最后一趟公交车。
司机与他相熟，招呼道：“小傅，又打工去了啊？傍晚那个跟你一起上公交车的，是你的同学吗？”
“嗯。”
傅新桥投完币，朝车厢中部走去。
最后一趟公交车已经没有什么人，他坐在了先前的位置上。
棚户区深夜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昏黄的灯光下，小黄朝傅新桥摇着尾巴，又急促地叫了几声。
傅新桥伸手摸了摸小黄的狗头，起身来到自己家门前。门锁插孔被横了起来，是有人回过这个家。
他出门的习惯是将外层锁孔拨弄得竖起来。只有傅耘才会在开锁时，保持横平的原样。
傅新桥拿出钥匙开门。
灯亮的时候，下午还算整洁的屋子被翻找得一团乱。
傅新桥神色未变，将翻倒的凳子立了起来，关上敞开的柜门，把洗手池前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清洗干净，摆放好。
大概率是傅耘又输光了钱。里屋的衣柜和床都被傅耘给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他存下的钱，就气冲冲地走了。
傅新桥将先前藏起来的蛋糕盒取了出来。
蛋糕早已经变了形，奶油糊塌下来，但并没有太影响其口味。
入口香软，甜而不腻。
吃完蛋糕后，傅新桥去厨房拿了狗饭与水，来到隔壁门口，倒在小黄的狗食盆里。
过了很久，他轻声对努力摇尾巴的小狗说：“小黄，明天不可以吓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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