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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神秘渔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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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先一步下水,然后在一人一狼瞪视下,荣泽微微勾起嘴角,转身如一道离弦之箭,利落入水。
小灰急冲冲扑向船舷边,被溅一脑袋海水,它伸长脑袋,朝水里张望,然而水花过后,海面又恢复平静,什么也看不见。
小灰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萧郎,嗷呜嗷呜叫着。
“咦,那么大一个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不是,你怎么就让他跳水了?他会游泳吗?不会被淹死吧?那……”
萧郎被小灰的叫声扰得心烦,一记眼刀过去,小灰顿时噎住,只得咽下未说完的话。
算了,祈祷那个人族小子福大命大,莫要淹死在这海里。
萧郎双目死死盯着荣泽入水的地方,从未觉着一刻钟竟如此漫长。
方才荣泽所言,萧郎怎会没察觉,这个渔村,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
据这几日走访观察,整个渔村,都被一种过于平静的祥和之气笼罩。在这里,日常出门劳作的渔民,大多是年纪比较大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唯独没有小孩,在这里,很少见到有年轻小孩出现,即使偶尔遇见,也会很快被家里的人带回家,十分奇怪。今日若非秦河夫妇不在家,石头不可能与他们一道出门。这里的渔民们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对外来人的到访是抵触和防备的。
是的,这里缺少朝气蓬勃的生气。过于机械的平静,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正是这个渔村的现况。
所谓不破不入,荣泽他是要打破这种沉寂。
萧郎思索间,不知不觉,海面上空出现一片厚厚的云层,云端深处隐约传来阵阵雷声,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便乌云密布,整个海面逐渐被浓雾锁住。
要变天了。
“荣泽!荣泽!荣泽!”萧郎顾不得一刻之约,朝海面上大声唤道。
“嗷呜~嗷呜~”小灰十分急躁地在船上来回走动。
然而海里并无人回应。
萧郎定定地看着,就在他准备下水寻找荣泽之际,忽然,一道人影从水中越出个脑袋,正是荣泽。
荣泽一脸水渍,朝萧郎笑着,明眸皓齿。
萧郎伸手,荣泽一把握住,轻轻一跃,跳上船。
萧郎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
萧郎把外衣递给荣泽,荣泽穿上,他抬眼一看满是乌云的天空,讶异道:“变天了?”
“嗯。我们赶快回去。”
荣泽方才在水下,并不知晓海面上竟已风云突变,他转身一看,道:“石头还未回来。”
俩人相视一眼,方才在水下,荣泽与石头的距离并不远,没道理荣泽已返回船上片刻,石头还未回来。
正当俩人疑惑之际,又一道人影从水中越出。
“石头!”荣泽道。
石头翻身上船,憨笑一下。
回来就好。
荣泽目光不经意一瞥,却见石头腰侧有一抹红痕,似乎是一道血迹。
“石头,你受伤了?”
石头正在穿衣,在荣泽的提醒下,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腰侧确实有一道血迹,石头怔了一瞬,他抬手一抹血迹,发现身体并未受伤。
“不,不是我的,我没受伤。”石头老实道。
应该是方才在水下,不知被何物蹭上的。
几人并未多想,海面上,浓雾越来越近,他们要赶紧离开。
“回去说。”
荣泽他们今日游海的地方,距离渔村并不远,几人摇着船,朝渔村的方向而去。不知过了多久,渔船并未按照预定的方向靠岸,反倒有越来越远的迹象。渔船四周被浓雾笼罩,一片白茫茫的空寂。
石头紧握双手,显然也找不着回家的路。
萧郎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凭空向上几十丈,片刻后,他落回船上,朝荣泽略一摇头。
他们似乎在大海中迷失了方向。
几人一筹莫展之际,隐约听见几道雄厚的呼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石头,石头,你在哪里?荣公子,萧公子,你们在哪里?”
“快,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
“石头,荣公子,萧公子,你们在哪里——”
凝神细听,似乎是秦河几人的声音。
石头自然也听出他阿爹的声音,他不由大声喊道:“阿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爹,我们在这里!”
片刻后,几艘渔船从浓雾里破出来,为首一人,正是秦河。
秦河跳上荣泽他们所在的船只,看都没看一旁的石头一眼,他压着眉,视一眼荣泽与萧郎,冷声道:“二位,变天了,请回吧。”
秦河明显压着怒气。
石头见秦河生气,尽管他有些怕,但还是站出来道:“阿爹,你,你不要怪他们,是我让他们带我出来的。”
石头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秦河早憋一肚子的怒气顿时爆出来。
“你给我闭嘴!”
石头果然不再敢开口,他低垂着脑袋,整个人死一般的沉默。
又有几人过来,朝秦河附耳道,大意是让几人先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秦河狠狠剜一眼石头,不顾他的意愿,直接把人拽上自己的船只,然后吩咐同行的几人,立即返回渔村。
荣泽与萧郎对视一眼,眼中掠过彼此明了的暗意,然后与秦河一行人一道回去。
临离开前,萧郎再次回头,隐约觉着那片浓雾之中隐藏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这次有秦河他们打头领航,荣泽等人很快冲出浓雾,眼前渔村的巷口越来越近。
这时候,在乌云内盘旋已久的雨水,终于落下来。
巷口处挤着几人,朝他们张望。
船只还未停靠稳当,直接冲上来一人。那人身形不大,汗流满面,一身焦躁紧张,却是秦河妻子何素芬。
何素芬冲上船,二话不说,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照着石头脑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要死了啊你!”何素芬毫无形象地大喊大叫,状若癫狂,“要死就赶紧去死!啊啊啊,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再也不下水,再也不去海边,啊啊啊,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啊啊啊——”
何素芬似受了很大刺激,她逮着石头,又打又抓,与印象中腼腆沉默寡言的形象大相径庭。
荣泽早忍不住了,他正要举步上前劝阻,却被身旁的萧郎拽住手臂。荣泽侧头,萧郎朝他略一摇头,让他别管这闲事。
雨不停地落,滴滴答答,巷口乱成一团。
秦河用力把妻子和儿子拉开,他把妻子锁在怀中,深深蹙眉,其他渔民也上前相劝,大意是人平安回来就好,孩子嘛,哪有不贪玩的,有什么事回去再教训,这次就算了吧。
石头被围在人群中,沉默地低着头,雨水打湿了他的满头凌乱,脸上,脖子上,手上,布满血痕,被何素芬抓的。从方才到现在,没有人关心他是否受伤,是否害怕,为什么要去海里,一句安慰都没有,秦河一见他便横眉竖眼相向,何素芬不分青红皂白,丝毫不顾他的尊严,劈头盖脸朝他出手训斥。
这是作为一个父母该做的吗?不知从何时起,你们整日把他关在屋子里,从不让他去外面,不让他游海,他是海边长大的一个朗朗男儿,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人群中的石头扒开人群,他冲了出来。石头冲到秦河夫妻面前,微抬下颚,他紧握双手,满目猩红,像极一头受伤敏感的小兽,他朝秦河夫妻哑声质问道,“阿爹,阿娘,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自从阿姐走后,你们就再也不让我靠近海边,这海里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石头!”
霹雳一声巨响,遥远的天际横空劈过一道闪电。
秦河半边脸隐在电光之中,半明半暗,他紧绷嘴角,怀中的何素芬则已呆掉,嘴唇止不住打颤,她颤手要去抓石头,石头却朝后猛退一步,带着哭腔喊道:“呵呵,我知道了……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当年若不是因为我,阿姐也不会死,是我该死,我该死!呜呜呜。”说到最后,石头止不住愤怒难过,他一抹满脸水渍,转身朝渔村跑去。
整个巷口被雨水覆盖,这老天也不知在为谁落泪。
人群外,荣泽稍稍侧目,萧郎心照不宣地略一点头。
“秦河,秦河媳妇,都先回去吧,回去找石头好好说说,下大雨了,大家伙还淋着呢。”
“好了,人既然都找回来了,都各自回家吧,多谢各位帮助啊。”
人群陆陆续续散去,秦河携妻子也回到小院。
荣泽他们与秦河夫妻略道一声,也回屋休息。
萧郎先一步进屋,荣泽朝外探头,快速掠过一眼,见无异样,这才砰地一声关上门。
“萧郎,你方才听见了吗?这渔村的海里,果真有异。”
见人一身潮湿,迫不及待的样子,萧郎先招呼人坐下,寻了一方布巾,给荣泽擦拭。
荣泽抹一把脸,却见萧郎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不由急道:“你是听见了吧,萧郎,这件事你怎么看?给点回应啊。”
萧郎找到一身可换洗的衣物丢给荣泽,示意他先换上。
荣泽手上拿着衣物,下意识摩擦两下,顿时内心竟暖融融的。
“你呢,不用换吗?”
“不用。”
荣泽盯着人,萧郎无奈道:“只找到一套。一会我用内力烘干衣物即可。”
荣泽的嘴角抑制不住翘起来,他又看了眼手上的衣物,最后拿眼瞅萧郎,满眼戏谑。
萧郎瞥他一眼,见人一脸傻笑,他不由暗叹一声,转过身去。
荣泽很快换好干爽衣服,头发还湿润着,他也懒得管,直接打散开来。
等萧郎回过身,便看见这副模样的荣泽。
一身素衣的荣泽,四平八稳地坐在床上,翘首以盼,他面如冠玉,青丝如墨,天质自然。
萧郎搬过板凳,坐在荣泽面前,他看着人的眼睛,道:“你先回答我,方才在水下,可遇见什么?”
荣泽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水下很平静,并无异样。
萧郎却稍稍蹙眉,方才,他确实有闻到水下漂浮的淡淡血腥味,但因此地近海,海水里本就腥味甚重,一时竟难以辨别。
“怎么,你感觉哪里不对劲?”
萧郎摇头:“暂时不好说,不过,方才从这秦河夫妻俩的反应来看,这片海域,或许并非你我所见这般平静。”
荣泽长叹一声,他和萧郎已在这渔村兜兜转转好长时日,仍然一无所获。唐玄他究竟想告诉他们什么?看来,还得去找秦河夫妻。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