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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师不利(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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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黑暗潮湿，空气中混着腐朽的味道，一道细微的呼吸声从某处传来，俩人直奔而去，随即，眼前出现令人大吃一惊的一幕。
前方角落里，赫然缩着一团身影，此刻在他周围，已被血水染红，而他整个人似浸在血水中。
荣泽快步上前查看，道：“萧兄，快，凶手刚离去不久！”
话音方落，萧郎已破窗而出，直追凶手。
荣泽看着瘫在地上的人，想把他扶起来，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眼前的人被伤的根本不成人形。
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把一个隐居多年的伤残人置于死地？
荣泽上前，把人扶起来靠墙而坐，然后在他面前半蹲下身子，荣泽目光沉重，道：“师傅，您可还有何话要说？”
那人却一动不动，他耷拉着脑袋，无声无息，正当荣泽叹息之际，忽地，眼前的铁匠猛地抬头，发出“啊”的好大一声，然后硬生生地朝地上栽去。
荣泽惊了一瞬，再次探手查看，然而，此人已长逝而去。
少顷，萧郎返回铁匠家。
荣泽见此，道：“如何。”
萧郎摇头。
荣泽一手撑着下巴思索，当他目光转至某物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快步上前，揭开方才带进来的食盒。
“萧兄，我们被人耍了。”
萧郎走近几步，待他看清食盒里装的何物，瞬间也明白了。
“那个小孩有问题。”
“没错，”荣泽分析说道，“此刻回想起来，其实有很多细节被忽略了，最关键一处，便是铁匠家门前的那个小巷。小巷地处偏僻，阴暗潮湿，地上遍布苔藓，可以看出此处甚少有人来往，根本不像有人经常来此地投食。那个小孩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
“你的意思是，那小孩表面上为送食盒，实际上在为凶手拖延时间，杀人灭口。”
“正是如此。”
萧郎沉思片刻，幽幽道：“看来，你我二人已被人盯上，有人在阻止我们调查银针一事。”
荣泽点头，萧兄说的没错，制造此银针暗器的幕后之人，必定不想他们寻得真相。此种暗器能杀死银狼，难道真是人族所为？但又怕被人发现，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铁匠已死，线索已断，暗中还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阻止他们探寻真相，事情已变得复杂，此事当另做打算。
二人无功而返，回到如意客栈歇息，俩人招呼些酒水吃食，坐在二楼雅座间。荣泽一边喝酒，一边和萧郎闲扯，忽地，楼下传来一阵声响，似碗碟摔在地上，一阵噼里啪啦，好大声响。
荣泽心下好奇，探头看去，然后就瞧见楼下客堂间乱成一团。
店小二战战兢兢缩在一角，在他面前散了一地碗碟。
“哎呦喂，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客栈老板疾奔过来，待他看清地上摔得是何物，顿时脑袋一晕，哭喊道，“哎呀，我的青花碗，这可是青花碗啊，小二，你怎么给摔了啊。”
店小二嗫嚅半响，说不出声，倒是一旁的客人道：“嚷嚷什么，又没说不赔你钱！不就几个青花碗，这些银钱足够你把整个店的碗碟都换了！”说着，客人朝店家扔去一袋银钱，然后转身要走。
眼下确实不关店小二的事。方才，店小二去后堂取碗碟过来，原本好好走着，谁想有客人吃完饭正要离开，一转身，好巧不巧就撞在路过店小二的身上。店小二手中不稳，这才摔落一地碗碟。
客人也赔了钱，可客栈老板却不同意，他死死拉着赔钱的客人，哭的就像死了爹娘一样。
“不行，你不能走，你赔我青花碗，赔我青花碗啊，啊啊啊。”
这不是无理取闹么？客堂里劝的劝，拉的拉，乱成一团。
有年长的老者出来调解：“店家，你店里的碟子摔了，人家也赔钱给你，你究竟还有什么意见啊，难道是嫌赔少了么？”
店家一手还拉着人，一手指着地上的破烂碗碟，哭道：“你们知道什么，这是普通碗碟吗？知道都有什么人用过吗？如今被打得稀烂，叫我如何给人交代啊。”
原来，方才店小二取出的碗碟，是要给一位“特殊”客人使用的。
这些年，因银狼的缘故，客栈的生意不好做。除了当地人，也就偶尔路过清水镇的人来住店，因此，那些回头有钱客，便是客栈的重要客人。偌大清水镇，也有不少客栈，人家凭什么来你店上入住？其中必定有些许不同。
“好些年了，那个客人每次住店都使用指定的青花碗，如今被人砸烂，这不是替我赶客，毁我生意么。”
事情竟是这么回事，这确实不是简单赔钱能解决的事，这还事关人情。
有人蹲在地上，拾起地上的碎片，仔细观察一番，说道：“店家，你这青花碗是出自碗窑镇吧，若真像你所说，那客人指定要此碗，你何不趁他还没来，去碗窑镇找个行家，重新烧制个一模一样的？”
既然买不到相同的，那就重新去烧制个一模一样的。
经人一提醒，客栈老板也想到了，赶紧命店小二带着摔碎的碗前往碗窑镇，务必带回一模一样的青花碗。
眼见楼下客堂里逐渐恢复正常，没了热闹，坐在楼上的荣泽端着酒，正要饮下，忽然他动作一顿，脑中闪过一个激灵。
“萧兄，不对。”
“怎么？”
荣泽饮下酒，起身拉起萧郎朝外走去，边走边道：“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我们先去铁匠家。”
二人很快再次来到铁匠家。府衙的人已经离去，门窗也贴了封条，荣萧二人趁着无人看守，再次潜入。
铁匠尸体已被府衙的人带走。荣泽走过去，脑中回想就在不久前，铁匠最后倒下的姿势，他最后停在某个方向。
“发现了什么？”萧郎问。
荣泽看向前方，道：“萧兄，你说人死后，会不会忽然诈尸。”
萧郎道：“不会。”
所谓诈尸，必定是尚存了一口气。
荣泽看向萧郎，道：“就在不久前，铁匠他明明已经‘死’去，在我们进来后，他忽然又醒过来，然后在我眼前倒下。此刻看来，他提着最后一口气，应当是有话要说。”
但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方位。”说着，荣泽手中比划铁匠最后倒下的位置，“萧兄看这里，是何方位？”
萧郎道：“西南。”
荣泽点头道：“西南，高手，神秘暗器，这些会让你想到哪里？”
萧郎蓦然抬眼：“唐门。”
“对，蜀中唐门。”
荣泽一击掌，道：“从那枚银针暗器的精密程度可以推断，能造出如此厉害暗器，世上并无几人。唐门是暗器世家，多年来，以暗器毒药名动江湖。在那里，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摔碎的青花碗可以从窑炉里重新炼制，那这枚银针，是否也可以从制造暗器的那些江湖世家之中调查。
二人当下决定前往蜀中唐门。
次日，如意客栈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俞仕昌歪着身子伸出头，一脸愧疚与依依不舍。
“荣兄，萧兄，多谢二位这几日照顾，给二位添麻烦了。”
荣泽摆手道：“俞兄不必言谢，大家都是江湖人，出门在外，互相照拂本是应当。”俞仕昌伤势未愈，又恐耽误进京赶考，遂替他备了一辆马车前行。
萧郎瞥一眼荣泽，又移开眼。
荣泽揖礼道：“荣泽在此祝俞兄金榜题名，功成名就。”
俞仕昌正和荣泽依依不舍地道别，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马儿开始哒哒哒地往前奔走。
“啊，荣兄，萧兄，我先走一步啦，再会！”
待马车走远，荣泽朝萧郎斜过去一眼，似笑非笑道：“萧兄，刚刚那道风来的真巧。”
萧郎：“嗯，挺巧。”
二人一路南下，很快来到蜀中。
抬眼望去，远方群山汇聚，重峦叠嶂，大小剑山如一面刀削斧劈的高墙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剑山两侧壁高千刃，天开一线。目光尽头，乃一峡谷隘口。隘口矗立一座三层翘脚式箭楼，阁楼正中悬一横匾——“天下雄关”。
此处便是蜀中剑门关。
唐门正处于其间。
二人沿阶而上，片刻后，前方出现一座大宅院，匾额中题“唐家堡”。
眼前的唐家堡朴素而寻常，和高城深池的印象大相径庭。
据闻唐家堡依山而建，是一座承载着无数血雨腥风的巍峨古堡，尘封着数百年的秘密。
唐门世代居于唐家堡，堡内机关重重，布满暗器，难以进入。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他们很少在江湖中走动，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但他们的暗器和毒药天下无双，江湖人即使垂涎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湖中武林人士并不愿主动结交他们，更多是敬而远之。
因此，当荣萧二人出现在唐家堡外，立时被一众唐门护卫举剑拦截住。
领头护卫道：“来者何人？此地乃唐门地界，速速离去。”
荣萧二人用余光互视一眼，荣泽上前一步，揖礼道：“在下荣泽，这位是萧郎，有事请教唐堡主，不知唐堡主能否一见。”
领头护卫漠然道：“堡主正在闭关，不便见客，二位请回吧。”
萧郎神色微冷，荣泽侧目暗中给他递眼色。
“哦，这样啊，打扰打扰了，那我们日后再来拜访吧！”说着，荣泽同那几个护卫道别，然后拉着萧郎胳膊，下山而去。
俩人当然不会就此下山。他们来到半山腰，萧郎终于把手抽回去，眉目低垂，略显冷漠。
见人情绪不高，荣泽摆手道：“好了，只不过被拒绝而已，干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萧郎手中一顿，视他一眼，道：“你难道就这样轻言放弃？”
荣泽寻一处山石而坐，他抬眼看向萧郎，嘴角带笑，道：“萧兄，你可知世人如何评价唐门？唐门根本不愿与整个武林，乃至皇族结交，亦不屑与银狼族为伍。正道、大义，他们根本不关心，多年来，他们一直活在那座传说中诡丽奇绝的古城堡中。”
“你我二人今日上山，其实证明了一件事。”
“何事？”
荣泽道：“据我所知，唐门这一任的继承人本应是老堡主的长子唐玄，奈何唐玄掌管唐家堡三年不到便遇害身亡，唐玄无儿无女，这才由老堡主的次子唐善继位为唐门新一任家主。唐善掌管唐家堡这些年，多次命人抹去唐玄的相关记载，令人费解。江湖中对此一直有个疑问，风华正茂的唐玄为何会忽然逝世？直接受益人是谁？种种矛头直指如今的主人唐善。”
萧郎微微蹙眉，这和今日他们来此的目的有何关系？唐家堡的家族往事，他不感兴趣。
荣泽却道：“你肯定疑惑，这些传闻和我们有何干系。唐家堡看似固若金汤，无坚不摧，其实不然。唐门兄弟不和，这或许是个破解之道。”
“这又如何，唐玄已死。”
荣泽摇头，凝眉道：“未必。”
萧郎侧目，荣泽道：“当年唐门对外宣称唐玄已死，事实上，早有消息传出，唐玄失踪了。唐门戒备森严，唐善对此一直讳莫如深，唐玄消失的背后，不知隐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萧郎若有所思地听着，他看向身侧的劲装少年，少年一袭蓝衣，干净利落，坦荡潇洒。
荣泽道：“现如今，我们先设法进入唐家堡，在事情不明了的前提下，你我二人当多留一份警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