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死亡调查局》南山客卿

21、鬼新娘

　　竖日。
　　大家用带来的矿泉水和一次性牙膏牙刷，简单洗漱一番。

　　苗晓把被子抖开，摊平整，散散味。

　　‘啪嗒’
　　人偶仰倒在铬人的木板上，顺着边沿掉落在地。

　　“研究出什么门道了吗？”
　　张辽站在旁边看一眼，嘴里嚼着干巴面包。

　　苗晓弯腰把人偶捡起，吹了吹浮灰，看着黑漆漆的眼睛。
　　道：“就是普通的小玩偶。”

　　扭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陈晓雯为什么要说谎。”

　　“如果所有的问题都能靠想来解决。”戚明镜抱起卷好的被褥，“就不用调查了。”

　　苗晓把人偶放回去，“我只是在抛出问题。”微拧了眉，冲戚明镜道：“然后，我再解决问题。”

　　静了静。
　　戚明镜盯着她，随后低下头，两指夹起昨晚没喝完的矿泉水。

　　苗晓眉心舒展，脸上泛着几分得意。

　　昨天种种事情对她冲击力太大，导致她反反复复胡思乱想，捋不清头绪，思维没法集中。

　　一觉醒来。
　　洗了把脸，崭新的她笔直地站在这里。
　　看着同样崭新的戚明镜。

　　几年时光不足以催人老，青春期种下一棵热烈的情种，来不及浇水，硬生生干死了。

　　成年后，只叹往事如烟散。

　　既然戚明镜跟她想的一样，要把那段深埋。

　　那她再扭扭捏捏，会让戚明镜产生自己还对她有意思的幻觉。

　　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备胎、舔狗、小鱼苗……
　　统统从她的人生字典里踢出去。

　　现在，她跟戚明镜仅仅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并且这个案子她主办，级别暂时比戚明镜高。

　　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整合起来，团成一团，昨夜扔给周公了。

　　长大就这点好。
　　消化情绪和捋清关系，再迅速给出判断结果的能力。

　　显然是年少时无法比的。

　　张辽接过戚明镜怀里的被褥，转身进了里屋，又跟鲍厉一起把尸体抬出来。

　　放在戚明镜昨晚睡的小木板床上。
　　摆放好尸体的双手，恢复到原有姿势。

　　苗晓眼神从尸体的头发丝往脚底扫视，不可置信地瞠大双眸，弓腰，转着圈地凑近看。
　　尔后直起身，问鲍厉，“你昨天解剖她哪了？”

　　鲍厉笑着挑起一缕粉发，用指尖搅，指甲上布灵布灵的碎钻闪着光。
　　嘚瑟道：“看不出来吗？”

　　苗晓垂睫，又扫一圈。
　　尸体跟昨天一模一样，没有刀口，也没缝合的地方。

　　“你剖的肚子吧？”抬头问。

　　鲍厉把发丝弹到一旁，竖起手指，摇了摇，“nonono！”

　　见他又不明说，苗晓只觉一阵心累，顺势看向旁边的张辽。

　　张辽笑着简单解释，“只要他出手，就不会被人看出任何解剖过的痕迹。”

　　苗晓先是一懵，又是愕然。
　　她再次看向鲍厉，又扭头看站在身后的戚明镜。

　　细细想来，惊讶，也不算太惊讶。

　　谢文佳能让蛇听话。

　　戚明镜能逼停高速行驶的快车。

　　那么鲍厉这看不出痕迹的解剖，也就合理了。

　　好神奇！
　　她从来都不知道戚明镜有这种本领，更猜不透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心里更趋向于戚明镜跑得快，还有那辆车前进的速度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迅速。
　　当时她是被那双黏在玻璃上的眼球吓到，也许会出现幻觉。

　　还有谢文佳，昨天陈友发说她在外面提前洒了引蛇药。
　　虽然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洒的，但这世上确实有一些独特的驯兽技巧。

　　电视上也放过这类节目。
　　猫猫狗狗、蜥蜴、甚至金鱼都有人驯服。

　　驯蛇，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算是特殊本领，也可以说是天赋。

　　所以调查局跟普通警局不同，是有天赋的人才能进的。

　　苗晓对着自己深挖了下。
　　资质平平，毫无天赋。

　　那为什么要把她调过来呢？

　　或者说，戚明镜是怎么愿意收下她的。
　　难道是因为老同学的关系？

　　“我竟然成了走后门的关系户。”苗晓震惊暗想，然后看向张辽，想问他有什么天赋，刚张口，还未出声。

　　门被嘭的推开。
　　谢文佳单手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警方那边查到的资料都发给你们了，自己看。”

　　“发给……”
　　苗晓看向他们三人，准备摸出手机加个微信，接收资料。

　　就见他们手腕上的电子表突然亮起，接着密密麻麻的蓝色文字浮现在半空中。

　　苗晓惊诧，忙低下头，抬手摸着屏幕。
　　轻轻一点，屏幕唰的亮起，上面显示一个字‘佳’。

　　指尖挪过去，点击。
　　压缩的文字瞬间涌出，浮现在她眼前。

　　像在看着一块投放在空中的虚拟大屏幕。
　　比微信方便多了。

　　苗晓一边感叹，一边想，“以后就算离职了，也要多带几块表回去。”

　　余光微瞥，见几人直勾勾地望着她。
　　占便宜的思绪猛地顿住，“都看我干啥？”

　　戚明镜触了下自己腕上的表，文字消失，屏幕熄灭。
　　放下手，道：“你是主办，案子需要你来捋清楚头绪，制定调查方向。”

　　“……”要不要这么快？

　　张辽和鲍厉闻言，也熄灭自己的表。
　　笑说：“晓队长，看你表演了。”

　　“你们什么都不帮？”苗晓皱着脸，“用不用做这么绝？”

　　以前在市局，即便队长主办，他们也会配合调查，有什么发现都会一起分享，积极参与。

　　“我说了，这是一场入门考试。”戚明镜道：“你需要拥有独立的破案思维。”

　　“放心，我们会给你打下手的。”张辽笑着安慰。

　　鲍厉说：“只是需要你自己动脑子思考，我们帮你的话，就是作弊。”

　　谢文佳此刻已经翘腿坐在苗晓昨晚睡的床板上，电脑丢在手边，唇角上勾，露出浅浅的梨涡。
　　“作弊是要取消考试资格的。”

　　苗晓：“弃考会怎么样？”

　　“这边山多路远，把你埋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谢文佳弯起眉眼，温柔笑道：“或者你可以选择，让我把你毒死。”

　　苗晓：“……”

　　鲍厉：“我来生剖也行。”

　　苗晓呼吸一窒。

　　“里屋的绳子还没取下来。”张辽朝里指，笑说：“你想不想用脖子荡秋千？”

　　不想。

　　苗晓僵硬地攥紧拳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戚明镜。

　　岂料对方直接无视，像是默认他们残忍的手法。
　　走到谢文佳身旁，站定，催促道：“开始吧。”

　　张辽和鲍厉也走过去。
　　四人并成一排，像考官似的，死盯着她。

　　等待。

　　不考。
　　会没命。

　　其实她不相信戚明镜真的会让她死在这。

　　充其量就是吓唬她。
　　也就是说，这场考试，她必须要参加，而且是独立完成解题思路。

　　她认命地叹一口气，垮着脸道：“好吧。”站在几人面前。
　　背对陈晓娟的尸体。

　　紧接着抬头看向浮在半空中的文字。
　　一行行罗列的很清晰。

　　警方已经确定，死者就是陈晓娟本人。
　　这点，跟他们昨晚辨认的结果一致。

　　她缓缓镇静下来，学着以前在市局时，队长开会的样子。

　　清了清嗓子，“死者叫陈晓娟，27岁，是西邱省淮宁市双塔县陈家古寨的村民，也是市政府扶贫办的一名在职员工。”

　　说着，她悄悄瞄一眼戚明镜。
　　见对方姿态放松，碧蓝色的眸直直盯着她，平静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稍放下心，移回视线，继续道：“昨天早上六点，有人报案，也就是陈沐，她是最先发现尸体的……”

　　顿住。

　　蹙眉道：“也不一定吧。”抬眼看向他们，“看来要先问问陈沐，让她说一下具体情况。”

　　“这个我来办。”张辽主动举手，“我知道她家在哪。”

　　苗晓点了点头，拉回注意力，“死者是被关在这里，也可以是囚禁，但这点不太好证明，除非陈家人自己承认。”

　　“不可能承认。”谢文佳摇头道。

　　鲍厉耸肩，“谁会承认囚禁自己的女儿？那老东西提起陈晓娟，眼里带着恨的。”

　　“所以我有理由猜测，陈友发一家借着山神发怒的名义，杀死陈晓娟。”苗晓扭头看向陈晓娟。

　　她干瘪的尸体缩在大红色的喜袍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在那。

　　不用存在殡仪馆的冷柜里，若是运走，村里人指不定怎么闹。
　　放在这里方便调查，也节省了两头跑的时间。

　　遂又想到她的父母嫌疑最大，心里对她的死感到唏嘘。

　　“陈友发和吴秀芬是陈晓娟的亲生父母吗？”苗晓眼睛挪回来，问道。

　　“是。”谢文佳点头，“陈友发和吴秀芬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苗晓抬起手，边听她说，边把浮空的文字往下翻，认真看。
　　突然，她停下动作。

　　戚明镜见状，微挑起眉头，眼神扫过去。

　　“四个。”
　　两人齐声说。

　　对视一眼后，苗晓紧盯文字。
　　“陈晓雯是抱养的。”

　　谢文佳：“陈晓娟是老大，警方那边说陈家父母想生儿子，这里有‘弃婴带子’的说法，抱养陈晓雯是为了快点生儿子。”

　　“先不管是不是迷信，他们确实生了儿子，不过这个儿子有问题，是个残疾。”

　　陈耀光。
　　苗晓看着这个名字。

　　视线往下。
　　陈耀宗。

　　应该是昨晚吴秀芬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婴儿。

　　“如果我是陈友发。”戚明镜摩挲着指腹，看着苗晓，道：“我会献祭陈晓雯。”

　　苗晓赞同点头，神色凝重道：“所以，献祭是假，要杀陈晓娟是……”

　　‘笃笃--’
　　门突然被敲响。

　　众人立马警觉地看向门口。

　　苗晓拍了下表屏，一行行文字消失不见。

　　庙内陡然寂静。
　　几秒钟过去，也没见人进来。

　　苗晓朗声问：“谁？”歪头朝敞开的门口望了望。

　　接着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
　　“是我。”

　　“陈晓雯？”苗晓眯起眼。
　　下意识看向戚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