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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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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想你了。”
江年点击发送,随即消息发送出去。
等了很久很久,江年都没有收到回信。
(一)
白云镇近几年发展得很好,政府在这开设了很多处旅游景点。
现在是二零一二年六月,刚刚进入夏天。
白云镇是典型的江南特色小镇,夏天天气不会太热,这里已经开始有许多游客过来避暑了。
“岁岁,快点起床,你要迟到了!”安岁迷糊着睁开眼睛,就见江年叉着腰站在自己床边。
“你吓死我啦。”刚刚睡醒,安岁还有点不清醒。
安岁爸妈出差,就先把她放在江年家照顾。
安岁和江年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是真铁兄弟。
朋友们常常调侃他们两个,说他俩虽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但安岁这大大咧咧的性子硬是把他俩培养成了铁兄弟。
“快点洗漱好,等你吃早餐。”
江年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安岁三下五除二洗漱好,然后穿好校服去吃早餐。
“岁岁,快过来尝尝阿姨新做的包子。”
安岁一听,高兴死了。她最爱吃江姨做的饭了,香喷喷的。
“阿姨,亲亲。”
江姨也很高兴,急忙拉着她品尝,
“来,岁岁,多吃点。别学小年那家伙,给他做吃的还挑三拣四,阿姨就喜欢你这样的。”
江年听这话,翻了个白眼,“妈,不带您这样的,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了啊?”
江姨听后,随手一拍,哈哈哈,江年的发型乱了。
听见安岁的笑声,江年朝她瞪眼,不过有阿姨在她才不怕他呢!
“快吃,上课。”
“好嘞。”安岁心情好,又吃了两个包子。
到教室后,还有两分钟早读。
六月刚开始,所有植物正长得茂盛。安岁坐在窗子边,有槐树的枝丫在慢慢靠近窗边。
安岁和江年今年高二下,学习任务比较重。据小道消息传出学校已经制定了高三一整年的复习方案,现在学生们已经能明显感觉出各科老师都在赶课了。
班里现在很少有人下课还在聊天等等浪费时间的做法了,讨论问题的,补觉的,跑去办公室问题的比比皆是。
“啊,又是概率统计,我已经头昏了。”同桌一手抠头,一手握笔在草稿本上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岁看着她可爱的同桌皱得很深的眉毛,温柔笑道,“小林子,给我看看。”
“来吧,岁岁,只差一年我们就可以告别数学的深海潜游了。”
安岁看她同桌正迷于幻想,不想打破。只在心里默默道,我可爱的同桌,大学还要学高数呢!
几分钟过去,安岁解完题并跟林妤讲了。
“听懂没有呀?”
“听懂了听懂了,谢谢我美丽的同桌。”
安岁长得很温柔,是典型的南方女孩子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梨窝,很是好看。
不过,长相和性格在她这儿是挂钩的。不然,朋友们也不会说她和江年是万年一遇的铁兄弟了。
“安岁,江年找你。”
江年在三班,安岁在五班,两人的距离挺近,不过进入高二后两人很少见面,除了放学一起回家。
云水高中管的不是很严,允许带手机。前提是上课不能玩,被抓到的话自行负责。
安岁想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呢?
(二)
走出教室,安岁看见少年倚在护栏上,背影潇洒随意。
“找我干嘛?”
安岁朝江年走过去,问道。
江年迟疑了一会儿,头偏向她这边,“岁岁,有没有人跟你表白?”
“啊?”听到这话,安岁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又问道,“怎么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要跟你说马上高考了,别早恋。”
“我还说什么事呢,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了跟你说,你替我把把关。”
说完拍了下江年肩膀,脸上笑着,然后进教室了。
江年看人进去了,刚听完她说的话,他心里酸酸的。
他来找安岁是因为上节课下课后他去上厕所,听见安岁的名字。
还知道了讨论她的人和她是同班的,说是喜欢她,还说她温柔。
江年的第一反应是她温柔个鬼,有回过神来,她好像只在我面前不温柔。
后来上课了,江年什么也没听进去,一下课就跑来她的班级问她。
还好她说没有。
等等,还没有让她保证高中不准谈恋爱。
“叮……”
上课铃声响起,江年看了一样安岁的班级,暗道,“算了,下次一定要挺醒她,免得被人骗。”
白云镇进入了仲夏天,还是有一点热。
现下是七月,云水高中终于舍得放假了。
“安静点,学一下其他班,每次放假就我们班最积极,学习怎么没看你们这样。别以为放假了就可以放松完,作业收假来就检查,还有回来后马上就是期末考了,你们自己准备。”
班主任话一说完,班里都是哀嚎声。
别说,明明就只是两天半的月假,作业已经快赶上五天的假期作业了。
眼见江年还不来,安岁收拾好后直接去三班找他。
嘿,挺巧,有个女生在给他告白,长得还漂亮。
这人是一班的吧,好像是班长什么的,安岁记得去办公室问题是我见过她。
“江年,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女生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脸都红了。
江年是背对着安岁的,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好意思同学,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谢谢你的喜欢。”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拂过七月仲夏的燥热的风落到她的耳畔,轻轻的,又带着点酸涩。
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怎么不知道,安岁眼下没想着去琢磨心里那一点点的微妙的情绪。只觉得江年背叛了他们的友谊。
等到女生走后,安岁才上前,一书包打在他的背上。
“我去!”
江年转身就看见安岁暴躁的样子,什么情况啊。
“江年,我两做不成兄弟了。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有喜欢的人会告诉你,你倒好,有喜欢的人都不跟我说。”
江年一听愣了,几秒后,他抬眼,看着面前凶巴巴的女孩,问道,“你听见了?”
学校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夕阳慢慢西沉,余晖铺满了天际,有几只飞鸟略过,少年的耳垂红红的。
“你说呢!”
安岁说完没看面前这人,转身就走。
“岁岁,那边不能下,走这边。”
少年的声音穿过空气的燥热,来到她的身边。
安岁转身,从江年身旁走过,一句话没说。江年见状赶忙跟上,哎呀,骗她的,不然下次人家又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天空也逐渐被星星和月亮取代。
(三)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转眼而来的是月考。
“岁岁呀,我们两个都在三考场哎,真好。”
“这次考场分布按照什么排的?”安岁从题海中抽身,抬头看向林妤。
“不知道,感觉是乱排的。”
时间过得好快,安岁坐的这个位置的窗边已经能闻到槐花的香味了。
考试前江年问过安岁了,他俩这次还是在同一考场。不过不知道这次学校的座位是随机分配,以往按照成绩分配的考场他们也是同一考场,真是有缘。
江年十七号,安岁二十一号,林妤五号。江年的好兄弟也在三考场,一号,名字叫什么安岁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像叫周予。
很快,两天的考试过去了。
“哎,岁岁,你叫你家江年推一下他好兄弟的企鹅号给我呗。”
“周予?要他的干嘛呀,又有什么用吗?”安岁有点想不明白,顿了顿,露出很惊恐的表情,问道,“小林子,你不会喜欢他吧?!”
安岁一说完,林妤脸就肉眼可见的红了。
“哎呀,不能取笑我,小心我打你。”
安岁笑着,“没问题,交给我。”
下午放学后,江年过来等安岁。
“江小年,有个事要你帮忙一下。”
这狗腿的样子,江年心里暗道。无事江年,有事江小年。
“什么事?”
安岁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说道,“输一下你兄弟的企鹅号,就是和我们同一考场的那个,叫周予是吧?”
安岁话一说完江年脸就黑了,“想加自己去找他,我没他联系方式。”
“怎么可能没有,快输号,我答应小林子的。”
江年脚步一顿,“你帮林妤要的?”
安岁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是啊,怎么了?”
“没事,”他说完朝安岁伸手,“手机给我。”
然后把手机给她,说道,“走吧,回家。”
“你不是说没有吗,骗子。”
校园广播里不知道谁放了《起风了》,“我终将青春翻涌成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要问学校在什么事情上效率最高,学生们恐怕都会答,改卷子。
两天过去,成绩出来。
江年还是那么厉害,年级前十,安岁年级二十多名,林妤八十多名,周予十多名。
所有人都在为青春拼搏,老师总在告诉我们,现在不吃苦,将来生活的苦会压死你们的。
“好啦,把卷子拿出来,这几天要讲完。”
班里总有那么几个不怕老师威严的。
“老师,是不是要放暑假了啊?”
“马上都高三的人了,还问这些,我看你们就是皮痒,到时候高考考差了别来找我哭。”
英语老师说完走下讲台,“我看看是谁还没拿出试卷。要跟你们说过要买个试卷夹就是不听。”
一个早上就这样过去,窗外槐花似乎要凋谢了。安岁伸出手摘了一点槐花放在书本里,时间是二零一二年七月十五,她写了一句话,高考加油,做更好的自己。
卷子在几天的时间里讲完,而其他班也传出二十号放暑假。
学生时代,自己班的班主任的消息似乎总是比其他班的延迟,每次消息都是从其他班知道的。
而也如小道消息一样,二十号准时放假,九月一号收假。
没办法,要高三了。
同学们积极收好暑假作业,高高兴兴回家。
“岁岁,拜拜,假期见。”林妤收好作业走了。
“好,去吧。”安岁收好最后一本书,便听见,“岁岁,回家了。”
一出教室,大帅哥江年正等着她一起回家。
(四)
进入七月下旬,白云镇的游客已经逐渐多了起了。
“扣扣”
敲门声响起,安岁刚解完一道数学题,“进。”
江年进屋,把水果放她桌上,“明天去寺庙,你联系一下林妤,我联系周予,我们一起去。”
安岁叉了块西瓜吃进嘴里,还没吃完便看着他说,“怎么突然想去寺庙啦?”
从江年这个角度看去,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有点可爱。
江年不经意咳了一声,然后偏过视线,“去祈个福,保佑我们高考。”
“咦,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嘛?”
“走了,你记得联系人。”
翌日,安岁起了个大早,他们昨天做了玩耍攻略。
先去游乐园,再去花海,吃了饭后去鬼屋,然后再去电影院看电影,最后再去寺庙。
白天去寺庙差了点意思,做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
众人汇合后先解决了吃饭问题,然后出发。
“小林子,你和周予有没有聊天啊?”
他们一人买了个冰淇淋,在夏天吃着很是舒服。
风还有点燥热,蝉鸣声已经逐渐没了声响,蝴蝶振翅,落入凡尘。
“没呢,我感觉他比你家江年还高冷。”
安岁轻轻拍了她一下,“什么我家的呀!”
“岁岁,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江年有喜欢的女生了,你会不会难过?”
安岁顿了下,她没想过,上次江年跟她说有喜欢的人是假的。后来她就没细想要是他真的有喜欢的人,她会怎么想。
安岁和林妤走在前面,江年他们走在后面。
安岁没转身,“不知道,他有的话我肯定要祝福他。”
前面玩了什么安岁在此刻一概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江年牵着她的手在鬼屋里奔跑。
周围是漆黑的夜,林妤和他们走散了,现在只剩他们两个。
少年的背脊在暗淡的光影下看得并不太清楚,她只是很清楚的感知到手上传来灼热的温度。
小时候他们会一起看鬼片,安岁属于又怕又爱看的那种,江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但那时安岁常常会缠着他一起看。
那时安岁被吓着缩进了江年的怀里,少年颤着声音,“岁岁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是会说会保护她的。
时间越过久远的四季,来到这儿,一如此刻。
黑暗里,她的心怦怦跳,像是春天里破土而出的嫩芽,生机勃勃。
他们奔跑在黑夜,春天也在此刻悄然来临,安静地落在两人的身旁。
出来后,周予和林妤已经在外面了。
“你们俩真快。”
安岁喘口气,看着林妤说道。
“岁岁,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安岁想到在鬼屋里的他们,忙道,“跑太累了。”
“好吧,现在天已经有点黑了,我们要不直接去寺庙吧,太晚了回家不安全。”
周予提的建议。
“好。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江年看了眼安岁,然后就走了。
几分钟后江年买了四杯凉茶来,安岁高兴坏了,有她最爱的白桃乌龙茶。
半小时后,几人抵达白云寺,暖黄的灯光落在台阶上,小贩的声音在夜晚夹杂在一起,很是热闹。
人间的烟火,掉在凡尘的俗世里。
他们上了香,小僧人给了他们红绸带,说是可以写愿然后挂在古树上。
愿望悄悄地落于绸带上,不知道是藏住了哪位少年少女的心愿。
青春或许就是如此,我们有志同道合的梦想,也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有的天光大亮,有的在时间的罅隙里也没有被窥其全貌。
有圆满,也有遗憾。
(五)
这天黄昏刚至,安岁刚做完理科试卷,林妤就打来电话。
“岁岁,我企鹅号被人盗了,你帮我发一条说说,就说我被盗号,找他们借钱不要相信。”
“好,你不要着急。”安岁迅速点开□□发了条说说,然后又问,“怎么被盗的呀?”
林妤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哎呀,是我笨,那个人伪装我的朋友,然后我信了,后面就被盗了。”
安岁听了头大,“那你问你朋友没?”
“没呢。没事,你出来陪我一下,在你家出门第一个十字路口的小卖部这里。”
“好,你在那等着我。”
安岁穿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她匆匆来到林妤身边,安岁看她那样子像是哭过似的。
“怎么啦,□□被盗了我们重新弄一个,乖,别伤心了。”
安岁认为她伤心是□□被盗,可不是的这样的。
她没法说出口的那个朋友是周予,那个骗子用了他的头像,昵称,空间里的内容都一样。
他说他号有问题需要好友铺助验证,让她帮一下。
那时候林妤高兴坏了,他喜欢的人跟她发消息了,可后来都只是骗局一场,最后她重新有了一个号,林妤再一次加了他,他什么没有说。
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他们互加着好友,只是没有说话。
林妤很羡慕安岁,江年喜欢她,林妤很确定。
“岁岁,走,陪我去喝杯酒。”
安岁听了忙拉住她,“不行,我们还没成年呢。”
“没事,我们喝那种鸡尾酒行了吧,好嘛?”
安岁听了有点蠢蠢欲动,“好,走吧,不过我们要少喝点。”
江年赶到的时候,小姑娘喝得醉醺醺的,脸颊红红,有种娇憨的可爱。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小姑娘,“怎么样,走的动吗?”
“走不动,背我,小年哥哥。嘿嘿嘿……”
江年记不清已经有多少年没听到安岁这样叫他了,大约十年了吧。
彼时他们都是十七岁,少年意气风发。
江年蹲下,对着醉鬼安岁说,“上来。”
她嘿嘿嘿的笑,看着不知道是谁家不值钱的小姑娘。
江年背好安岁,转身问林妤,“谁来接你?”
显然林妤比安岁会喝酒,还没醉,不然也不会打电话叫他来接安岁。
林妤站起身,“去吧,我哥马上来了。江年,周予,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年看了她一会儿,从之前安岁替她问周予的□□,他就猜到了。他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有些事情自己插手不太好,但就他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周予似乎暗恋他的小青梅。
“你朝前看吧。”
说完这句话,江年便听到有人喊林妤。
“小妤,怎么喝成这样?”
林妤猜到了,她听完江年说的话。
“走吧,回家。”林妤自顾着朝前走,她哥看见后,“同学再见,我送小妤回家。”
说完便跟上林妤,扶着她回家了。
江年背着安岁往家的方向走,背上的姑娘有些不老实,总是在揪他的头发,有点疼。
“岁岁?”
安岁发了个小酒嗝,她的手圈着江年的脖子,嘴唇擦过他的耳垂。
江年受不住她这样子。
“岁岁,别乱动。”
安岁还不老实,“小年哥哥,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你。”
月光下有皎洁的,可爱的人家,有夏日酷暑的悄悄躁动的风,有少女附于少年耳边低声的呢喃细语。
仲夏时节,是谁的喜欢宣之于口,有的落在风中,有的走进了心里。
(六)
江年背着醉酒的小姑娘站在月光下,月色皎洁明亮,在这一方天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本是十分钟的路程,他或许走了半个小时。
“岁岁,你爸妈回来了,要送你回家吗?”
安岁虽然醉酒了,但还是有点意识的。例如害怕让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喝了酒。
“小年哥哥,我要去你家,好不好嘛?”
江年低声笑了,浅浅的,笑声就这样跑跑在了风里。
他没法拒绝,带她回了他家。
已进入八月中旬,白云镇渐渐转凉。
安岁醒来时头很疼,昨天是她第一次喝酒,一杯倒。
等等,她停下穿衣服的动作,寻找好像是江年背她回来的,她应该没说些什么吧。
不过,她记得江年好像跟她说她父母回来了!
安岁迅速穿好衣服并且洗漱好,下楼就看到安爸安妈还有江爸江妈都在。哦,江年也在,她来了,人齐了。
安岁走过去坐好,“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啊,都没跟我说一声。”
安妈轻敲了下安岁的额头,“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你倒好,睡得这样死。要不是小年说昨夜你太累了,我早把你喊起来了。”
安岁侧头看了一眼江年,哼,挺会装嘛。
“哎呀,我想死你们了。”
九月一日,迎来收假,高三奋斗开战。时间又在走动,十月过了,中秋,国庆这些所谓放假的时间都是用来奋斗的。
哗啦啦的走过,银杏叶已经泛黄,好多都随着风掉落在地上。
放学走在路上,安岁问江年,“老师让我们定目标,你想考哪所学校啊,学哪个专业?”
安岁看向江年,少年长高了好多,明明初中的时候他们相差不多,现在江年都高她一个头了。
“没想好,你呢?”
“我啊,我肯定要学中医方面的,学校的话看我的成绩吧。我认为我国的中医必须要有人来传承,不能断层,它是我们国家的瑰宝。”
江年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她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在发着光,他的梦想是守护她的梦想。
“我们岁岁真厉害!”
安岁被他一夸,怪不好意思的,江年可很少会这么温柔。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家了,江年弯腰,摸了下安岁的头,“回去好好复习,记住你的目标,不会的题目拿过来找我,听见没有?”
“知道啦,啰嗦鬼。”
安岁回到家就看见自家父母已经坐好饭等她了,“哇,好香呀!”
“先洗手再吃!”安妈阻断安岁想直接伸手抓虾的动作。
进入秋天,白云镇天黑得有点快。才吃完饭天就黑了。
“岁岁呀,爸妈这一年里不出差了,好好准备你的高考。”
“真的吗?”安岁高兴的抱住安妈的脖子,在爸爸妈妈这里她永远是个小孩子,会撒娇,会哭。
“当然,是真的,快洗洗去睡觉。对啦,岁岁,明天是你十七岁的生日,要去哪里庆祝呀?”
“你们想吧,我明天要去找江年哥哥补课。”
“好。”
(七)
天气转凉,好多地方都下雪了,明明才十一月下旬。
有着永远不感冒称号的江大侠居然感冒了,安岁接了杯开水给他,“没事吧,我都还没感冒呢,你怎么就开始了。”
安岁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几乎每年这个时间点都是她先感冒,江年是为了照顾她被感冒的。
江年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了安岁的,两人皆是一愣。江年发着烧,手指都是烫的,这样的触碰像是冰与火的交叠。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药。还有,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江爸江妈现在在工作,不好去打扰,这点小事安岁可以代劳。
小姑娘说话时脸庞红红的,江年低笑一声,“想吃张家的混沌了。”
“好,你乖乖睡着,我去给你买。”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今天她刚满十七岁,他今天想跟她表白,礼物都准备好了。
白云镇下了场大雪,书上说江南是绵绵烟雨,不会下雪的。
可今年的白云镇在十一月下旬下了场大雪,他喜欢的姑娘死在了大雪纷飞的冬日。
江年接到安爸电话时他站在客厅里,一步也迈不动,他在为她准备生日会。
林妤,周予,好多同学都在。
江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半个小时前还跟他说笑的人怎么就出车祸了。
雪纷飞落在头发上,混着掉下的眼泪再落在地上。
江年记不得从他家到医院有多远的路程,他只记得医院里有个人在等他,他还没表白呢。
“她怎么样了,岁岁……”江年以前不懂电视剧里的别离,安岁看的时候哭的很伤心,还要拉着他一起哭。
他现在懂了,哽咽着,说话都是难受的。
慢慢地,同学们都来了。
手术室门拉开,医生摇了摇头,“请节哀。”
时间好像在这刻静止,不,应该说,它早就静止在七岁那年,又或者是十六岁那年两人情窦初开的时候。
(八)
所有人都说江年变了一个人,以前本来就不爱笑,现在就更别说了。
高三这年江年比以往更加努力,高考拿了省状元。
他们都以为他会去学经融,计算机等专业,结果人家直接报了中医学,更牛的是听说他大学把所有有关中医方面的课程都上了,还拿了全优。
江年读完出来工作,他买了栋更大的房子,把安爸安妈和他爸妈接来一起住。
时间一直走,当年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走到一起,林妤当了记者,为底层人民发声,周予进攻科技研发,为国家做贡献。
所有人好像都在走一条既定的轨道。
这天,江年下班,照例点开□□,点开备注为岁岁的消息框,输入消息「岁岁,什么时候回来,江年哥哥想你了。」
点击发送。
像这样的消息很多,无一有回复。
江年收起手机,走出医院,听见有人叫他。
“江年。”
他转过身,看着来人,有点眼熟。
“我是林妤啊,这才过去多少年?”
“抱歉。”
林妤没多想,跟他说,“走走?”
两人走在路道上,这几年国家高速发展,所有事物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都过去七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林妤停下,看着江年道,“江年,别愧疚了,不要再活在愧疚里面了。岁岁的爸妈根本没有怪你,已经过去七年了,你一直不承认她的死,放下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年垂下眼眸,没听林妤说话继续朝前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呢,完成她的梦想,还是在做什么?去看看她吧,你知道的,她从小就怕黑。”
江年猛的顿住,“岁岁,她……死了……”
墓园。
“岁岁,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向日葵,还有啊,中医现在很受国人欢迎,他们相信中医远比西医好。忘了告诉你,爸爸妈妈很好,朋友们也很好,我们都在好好活着。”
江年很早开始就将安岁的爸妈当成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我一直不要相信你死了,我一直骗我自己,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打湿了向日葵。
江年看着墓碑上少女的照片,她笑得很开心,照片上的安岁永远十七岁,永远年轻。
(后记)
从那以后,每一天,墓园里总会来一个人,他抱着一束向日葵,会细心地擦拭女孩的照片,走时,会替换昨日的向日葵,留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