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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相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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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宁没想过男友会出轨,但事情切切实实发生了。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陈乐文,毕竟分手时很不体面,年轻时说着“死生不复相见”的狠话,没想到短短几年后就啪啪打脸。
“捉奸事件”发生的契机在于她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一张酒店门牌号和定位,女性的第六感让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拉上美芳直接杀到酒店,然后如那个女人愿发现吴俊杰的背叛,其实心里是暗讽的,但不能让人看戏。
状作伤心,“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以宁一边说眼泪一边掉下来,美芳看在眼里心中惊叹这女人不愧和演艺圈沾边,学了Emma一手的表演好手段,她说完转头拉着美芳离开,背后传来吴俊杰无力的解释和那女人的哭喊。
她一边咬着唇忍不住让眼泪不要掉下来,一边当着狗男女的面关上电梯门。
其实她不喜欢吴俊杰,只是被Emma念了太久,才答应和他试试,刚好可以趁此毫无道德包袱的分手,以宁松一口气。
电梯下到三楼停住,美芳揶揄她“别梨花带雨了,有人要上来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伪装的眼泪刚好掉下来,就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陈乐文,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因为以宁看到他身形一顿,但很快男人恢复如常。
以宁当下第一反应是,不知道睫毛膏有没有晕开。
他不是一个人,随行一起共七位男士,显然对面也被她的眼泪震惊,电梯一时默然。
以宁一边抠手心一边擦眼泪,睫毛没花,good。
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里的几个人寒暄着出去,以宁也松了一口气,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空档,男人截住电梯门,看着她的眼睛说“在负一的电梯口等我,”说完不等以宁回答,就转身快步离开。
以宁忍不住翻个白眼,心想谁要听你指挥。
“以宁,你认识?”美芳先开口,带着点评语气“身材不错。”
“高中同学,”以宁不想多解释,电梯很快到负一,“陪我等一下,应该很快就好,”她撒娇。
等陈乐文的空档,她忍不住想,不知道他来上海做什么。他应该是在北京的,看刚刚他穿了西装,想必是个正式会餐。两人分开的不明不白,她可从没设想过久别重逢,但长期跟着Emma做事她已经有一套应对之策,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以宁高二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被同学拉去网吧,在网吧第一次见到乐文,不大的空间里云里雾里太多脑袋,她看得并不真切,只知道女同学拉着她状似漫不经心其实十分显眼的一直往一个角落瞟,一边瞟一边跟以宁表述自己的小鹿乱撞,以宁那时候有暗恋的男孩子,并不瞧得上这些还是学生就泡在网吧的人,嗯嗯啊啊的敷衍着,就在这时候听见身后男声。
“借过,”他声音比班上的男生要粗一些。
她转头就第一次见到陈乐文,第一印象是这个男生好高头发好黑,瞳仁也很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印象。
那时候她暗恋的男生是年级第一名,他好阳光,放学是去篮球场打篮球,和同学说话永远是得体的笑,是全年级女生的心动对象,她喜欢他整整一个学期,一个学期之前她喜欢班里第一名,那时候她的青春期心动对象永远是学习好、阳光开朗的男孩子。
所以当天晚上回家同学神神秘秘跟她说网吧有人想要她联系方式时,她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同学在屏幕那边激动跳脚,说喜欢的男生来主动和她聊天要以宁联系方式,因为同行的朋友想要认识以宁。
以宁不太愿意,她从小乖乖女,要不是同学拜托,她未成年之前都不会踏进网吧,但是田田在聊天界面苦苦哀求,说给了联系方式学长可能会请她吃冰表达感谢,以宁知道不答应她,还是同意了。
回忆到这里中止,因为陈乐文也到了,他站定在她面前,刚刚进电梯确实被她的眼泪震撼,他设想过无数见面的可能,但没想到先看到她的眼泪。她刚哭过,眼神清亮,和几年前在网吧看到的眼神别无二致。平静、温和,但多了一些漠然。
“所里来上海开会,今晚在这边聚餐,”陈乐文先解释了此行的目的,随后问“刚刚哭什么?”
“男朋友被我捉奸在床,不该哭吗?”以宁反问。
乐文好笑的看了一眼竖起一身刺的小刺猬,决定不要着急,顺毛捋。
“很久没见你,有空单独聊一下吗?田田也常念叨你。”乐文边说边脱下西装外套,他看出她听见田田名字时略有动容,抓住时机,“她和宇杰还在一起,计划年底结婚,你能去她一定很高兴。”
果然以宁听见这句话便顾不得别的,转身让美芳先走,她晚上自己回家,美芳边翻白眼边去开车,内心一边恨骂以宁见色忘友一边感叹那男的气宇不凡,想想两人站在一起很登对哼了一声也就算了。
以宁跟着乐文走向他的车,路上忍不住问“怎么会要结婚呢,那年明明闹的那么凶?”
乐文把手机拿出来调到微信二维码,坚持先加好友再讲前因后果,以宁思考了三秒爽快同意了,掏出手机扫码。
“不要急,我慢慢和你说,我这趟行程时间充裕,我们有很多时间聊过去的事。”他一边开车门一边意有所指的说。
以宁冷不防打个寒战,但想着三年前不是自己的错,就挺挺腰杆跟着上车,她才不怕,有理走遍天下。
乐文把田田微信推给以宁,车子启动,开出酒店地库。
“去哪?”以宁边应付田田你屏幕那天疯狂的感叹号,边问。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后来一路乐文没再开口,偶尔偏头看向和田田通电话的她,她长相没有太大变化,妆更精致了,像商场海报的女明星,她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她看手机的姿态忽闪忽闪,乐文觉得手心发痒。
“你见到陈乐文了?”电话那头问。
“对。”以宁简短回答,追问“听说你要结婚了?”
“估计年底,你现在做什么,你们在哪见到的,他找到你了?你不声不响出国你知道他都快疯了,你们现在在哪?”以宁能听出她的激动。
她忍不住细嚼田田的话,有一些她抓不住的东西快从手中溜走了。
“跟她说晚点再说,我们先说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稳稳停住,乐文开了头上的暖灯,偏头看她。
以宁止住田田的话头挂了电话,还在想田田话里的意思。
“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乐文先开了口,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炸的以宁目瞪口呆。“你刚刚说了男友捉奸在床,想必你们也分手了,要不要和我重新在一起。”他不是疑问句。
他今天开会,衬衫穿的很整齐,这会儿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松开领带和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已千军万马呼啸而过。
还爱吗?他不知道她怎么想,但他还爱,从十八岁到现在。
所以不想追问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不想追问当时为什么不声不响出国,只想知道现在的她,他面前的她,感情是否还一如往昔。
车里静默持续了五秒,乐文的手机开始震动,以宁长舒了一口气,男人的眉毛拧起来。
“什么事?”很冷漠的语气,和刚刚问她要不要在一起判若两人。
“Leven,听徐工说你自己开了车,我已经到上海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酒店,刚刚有厅里领导在,大家都没吃好,现在等你一起吃夜宵。”电话那头传来甜腻的女声,对以宁来说这声音并不陌生,她忍不住把脸转向车窗继续翻白眼。
窗外太黑,车里灯光的照映下,她的小动作被乐文清晰看到。
七月上海已经很闷热了,以宁穿了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圆润的肩头露出来,她皮肤很白,乌黑的长卷发软软的披在肩头,她背对着自己,乐文克制自己不把她拥入怀。
“我遇到了以宁,晚上估计不回去了,你们去吃。”说完没等对面回复,电话被他挂断。
“你还没回复我,”乐文看着她的后脑勺问。
“不要,我拒绝”以宁忽略他刚刚电话里的话,收拾好情绪,转头看他,“有些晚,我要回家了。”
“哎。”男人叹口气,有些事本来想后面再解决,看来不得不提上日程。“陈铮目前也在物理研究所,人员的去留不是我能决定的,除了工作上的接触,我保证我没有给她不该有的遐想,也一直和她保持距离。”他说完就看见以宁一脸平静,似乎并不在意陈铮和他的关系。
“我知道了,乐文,”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三年没听她叫自己名字,陈乐文感觉呼吸困难。“我想回家,你要是不想送我自己打车。”
他们最后一次通电话并不愉快,他那时候项目遇到很大问题,两年的项目因为数据错误几近流产,所有人在实验室通宵,第二天早上六点他接到以宁的电话,她怎么会早上六点给他打电话呢,她那天早上没课,正常应该九点才会起床的。当时乐文忽视了不合理之处,以至于后来再想起那通电话,他总忍不住想给自己一拳。
那时候他听出了电话那头她的不对劲,但当时的他满脑子在思考课题,跟以宁说项目问题解决再打给她,以宁有了哭腔,在电话那头质问难道我没有项目重要吗?他皱了眉准备说什么,陈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柔声说“Leven,要不要去休息下,我买了咖啡,喝一杯提提神吧。”
乐文接过咖啡道了谢,回头就只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
他拨回去,电话却没有人再接。
他当她闹小朋友性子,实验室里师兄一直在催,他心想这趟忙完去找她,电话却从此打不通了。乐文接下来三年没有联系到以宁。
后来他看到一句话“你总以为机会无限,所以从不珍惜眼前人,殊不知山与山不见面,再见容易,再见难。”
那一刻他被钉在原地,同伴看他脸色苍白,询问是否送他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