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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妖王 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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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统一前夕。
话说那妖王竟是黎国的太子殿下,已经鲜有人知了。他本来就为统一而战,杀戮无数,可后来那前宁的军队莫名强大起来,他想,换个人统一也无妨,更何况他早就身死成为了妖怪,根本无法在人间安身立命。
但他似乎还与一人有约。
白璃灯莫名觉得那人还活着。
于是在闻晞对上那红衣猎猎的妖王时,白璃灯提了一个要求。
“妖界从此后可与人间划清界限,只是我要一个人。”
“……谁?”
“闻潋。”
……
闻晞与众人商议,最后决定以所求之人为引,聚集所有的述异者,再将那嚣张的妖王擒获。
一群人在当初闫国的营地,都在为这个计划叫好,一时间觥筹交错。
闻潋坐在最角落一盏烛台边,投下一个孤单的长影,表面模样十二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眼尾低垂着,仿若隔绝在热闹之外。
夜幕降临,军营外繁星点点,在这季春时节落了凉意。
众人不知不觉皆散去,帐内便冷清下来,闻晞豪迈地饮完最后一壶酒,转眼看见闻潋默然地坐在一边,于是胜券在握般地走到他面前。
十九岁的闻晞站在闻潋面前,已经算是从上方覆下一层暗色了。
闻潋抬眼对上那人刚毅的眉目,刚想要起身将位置让给他,闻晞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跟我客气。”
闻潋点点头,复又垂下眼去。
闻晞便撩了衣袍坐到闻潋旁边那张矮桌上,看着他宁静安恬的侧脸,压下心里躁动,沉住气道:“你觉得我们明天能顺利擒获那妖王吗?”
闻潋似乎思索了一下,转头道:“……如果靠我们仅有的那些述异者,还不带当时对抗妖王的那些普通士卒……”
闻晞听罢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闻潋面上便表现出惊讶之色,他不再看闻晞,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要不……你再放我的血,多改造一些述异者?”
“是因为,你害怕?”闻晞脚尖点地,又站在了他面前,那种未来皇帝的威压忽然袭来,闻潋甚至连手指都揣进袖子里了。
“不是。我希望,我们能赢而已,”闻潋蓦地站起身来,他拿来众人喝酒的一摞酒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匕首,竟然直接在他手臂上割了道口子。
殷红的血顺着手臂细细地流下,又被接到逐一摆放的金樽中。
闻潋一只手撑着桌沿,当接到第三个酒杯时,抽出那只手扶了扶额,然后闭了闭眼,唇色已然发白。他下一刻便觉得头昏,眼前忽然黑一片。
闻晞不动声色看着,在人撞倒烛台栽下去的那刻,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
闻潋似乎有点难受地轻偎了一下,双眸半阖,长睫毛就如抖动的蝴蝶,足以挠过那人的心尖。
虽说这世道里娈童不算异闻,但闻晞好歹顾及着对方,怎么说呢,他本来不阻止闻潋放血,就是想着万一明日凶多吉少,他好歹能看到闻潋长成十八岁的模样。
约莫与妖怪过招久了,还是邪念作了祟。
闻晞忽然俯身,舔在怀里少年白瘦的手臂上。
闻潋的血侵润那人唇角,他蓦地一惊,欲抽回手,却被闻晞强势地抓住了。
军帐外国师正要来跟闻晞说这计划的不妥之处,略带火气没报备,直接撩开帘子,便看见这一幕。
闻潋“腾”地挣起身,抽回自己的胳膊,然后愣过一瞬看着闻晞,又转头垂下眼帘。他虽面上红,不过倒更像是吓的。
闻晞伸手抹了嘴角,看过闻潋,才若无其事般起身拍了拍衣袍,复而对上老国师的眼睛。
“你这……真是糊涂了,我思来想去,都觉得你让小潋犯这个险,实在不妥当!”
国师避开方才那一幕,直勾勾盯着闻晞,后者不言,而闻潋却突然开口:“我自己心甘情愿去的……我从小就是怪物,只有这么一个用处了。”
话毕,闻潋便绕开两人,望了一眼天色,回到自己的帐子去了。
这边军帐便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国师才拖着步子走到闻晞身边,他恨铁不成钢一般,低声道:“我的公子啊!你想怎么样?你可是要当皇帝的人……别有那个龙阳之好才好呢!你还记得你父王死前遗憾……”
“哎呀,我知道。不用你说。”闻晞似乎不想听,将老国师推开,然后烦躁地竟然将桌上三个杯子里的东西全喝掉了。
“那是什么?!你喝了什么东西?”老国师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紧张与怒火。
“他的血,”闻晞将国师覆在他肩头的手放了下去,说:“我自己来,明天我去对付那个妖王。行了吧?”
“当然不行!”国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生怕喝了异血的闻晞会出什么问题。
“既然这样,那你来干什么?哎呀,没你的事了……快去休息吧您。”
闻晞半拖着将老国师送出军帐,然后看着那几个空杯子发了会儿呆,才躺床上去睡觉。
次日清晨,遥远的曙光方向传来一声鸡鸣,战事逐渐平定,农事重新活络起来。
抬着红轿子的仪仗队渐行渐远,闻晞攥着指尖在原地晾了好久。
“外边起风了……王上哎,快随我回去罢。明天,一切都结束了,您终于不负先王嘱托,站到了最后……”老国师双眼浑浊而内心苦涩,还在劝着他看着长大的小公子,“整个天下都会是你的了。那一个人,只是您万千臣民中十分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尘罢了。”
……
入夜,鹧鸪飞入山林,倦鸦归巢。鸦羽忽然落了一根,恰遮在抬轿之人的脸上。
“这地方黑黢黢的……那妖王若不安好心,将我们哥几个全吸干了吃了怎么办?”
“黎国旧址不就在这里吗,可是这儿光秃秃的只有个月亮挂着……哎呀,我不干了,兄弟,一起跑路吧!”
话毕,八抬的大轿没了人抬,一下子朝地面坠去。闻潋方才竟然在轿子中安然睡着了,他好像梦到许多个春日,梦到曾有个人在春日中向他许下的诺言。
不过梦醒便悉数忘却,从前的记忆他也看不分明,追溯起来头痛欲裂,索性不想了。
繁琐而隆重的婚服像繁文缛节一般束缚着单薄的少年,他干脆将发上的冠冕盖头一一取下,同时又觉得这点东西一定要浪费许多黄金白银才购得。
他小心翼翼地从大红花轿上下来,举目四望,漆黑如墨。
正踌躇不决时,蜿蜒的道路上走来一个红衣红发的人。她提着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缓缓走近闻潋时,周围的景物瞬息万变。
盘虬卧龙的槐树参天而立,堂皇瑰丽的宫殿拔地而起,矫若游龙的画梁椽柱参差错落,各国的奇珍异宝堆积满殿……
“你就是……”
闻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又觉得后面的话不礼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璃灯。”
眉目冶艳张扬的姑娘顺口接话,她说:“你不必害怕。”
闻潋心中微诧,那红衣猎猎的妖王率军作战,异军突起,如此英武豪迈……是位女子。
当年的小太子看见当年宁国送来的质子,如今大概是十八岁的模样,如果不是他确信,可能以为这位也是个假的。
“你不记得我了?”他问。
闻潋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觉得对人家姑娘不敬,蓦然红了脸。然后老老实实摇摇头,一副惭愧的模样。
白璃灯却没想这么多,他随意地牵起闻潋,拉他坐在红绡帷帐间,笑盈盈道:“别紧张嘛……红衣服挺衬你的。”
“我们之前……真的见过吗?”闻潋缩了缩手,但他觉得,这妖王似乎的确没什么恶意。
白璃灯笑:“记不记得都没关系了……我也回不去了。你是唯一一个我在人世有些牵连的人了。不过,你如果不想和我一起,我会让你离开的。”
闻潋有些苦恼,他说:“对不起……我想回家……只要有一个人在,那里就不会是坟。”
“好……明天你就会回去。”白璃灯不见喜愠,他也没有期待什么。
闻潋似乎还是很愧疚,他忽然取下一双耳坠子,说:“我也没值钱的东西……这东西我不习惯,应该能卖些银两,赔给你。”
白璃灯着实被他哄笑了,他说:“好。那我下次拿着它来见你,你别不认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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