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拓日记六*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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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欢愉星神阿哈的孽缘还要从很早以前说起来了…那时你们的列车刚刚在宇宙中有上一些明日，这个不速之客就闻着味来了。
印象里最初，那里住的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说不上太乐观，也说不上太丧，和人交谈正常，也并不是不合群的分子。偶尔还会帮你和阿基维利一些忙，你其实对祂最开始挺有好感。
不废话还愿意做事的人又怎会不招人喜欢？反正如果可以，你也会帮祂一些忙。
阿基维利其实感到意外。
除了祂以外，你很好会和其他人走这么近。祂还炸过你，猜测你是否看出来了些什么而询问你这么做的原因。
那时你忙着维修列车，下意识的随口回答“因为他经常帮忙”。
很显然这个回答阿基维利并不满意，祂走到你的旁边，望着你又问一遍。
你这才困惑的回头望着祂，心中暗想祂肯定又有什么小九九了，那孩子估计也不对劲，以后得好好留意。
这么想，你回复：“肯帮忙还不抱怨，不吵不闹，话也不多。也许列车不需要这样的人，但我的耳朵需要。”
——无名客们都太热情了。
你前半生冷清了一辈子，哪怕是到现在旅程开启了许久，可终究是不太习惯这些。
听及你此话，阿基维利点了点头。之后星穹列车上便设立了静音车厢，够人们想安静一会时，可以互相在平静的氛围中相互陪伴。
不得不承认你很喜欢这节车厢。
许多时候阿基维利没找到你人，就得问一问身边的无名客们。那些人总说你在静音车厢里忙到睡着了，正在找阿基维利祂呢。
“我知道了，谢谢。”
阿基维利道了声谢后就会赶来，祂倒也不会去把你弄醒，只是将你抱到怀中…
而后带着你回房间。
也许你该高兴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也或许更该高兴那些下巴快掉到地上的无名客们敢吃瓜也敢嘴严。
至少你从来没有想起过阿基维利到底是怎么把你搬回房间的…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困的迷迷糊糊。
感受着祂的气息，你总是反而能放松下来。几乎是习惯性的伸手去搂着祂的脖子，你靠在祂的身上，便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来来往往的无名客们要么瞪大眼睛，在欲言又止前看见阿基维利摇摇头。要么早就熟稔的捂住嘴，甚至帮祂推开房门好带你进去。
无名客们私下里经常讨论你们两个人。有人说你是阿基维利的令使，亦有些列车上的老无名客反驳这些。
不过后来人们也不纠结于此。
他们纠结到了一个更新的问题上——你和阿基维利，你们二人到底结婚多久了。
彼时伪装成一个普通无名客的阿哈还洋洋洒洒编造了你们长达百万的虐恋情深，末了还没忘记捧祂自己一手，说是祂帮你们牵的红线。
对此，忙着工作的你不知道。
忙着摸鱼的阿基维利悄悄的听着他们谈这些，就差没憋住笑，一个出声以后，再也没有这些有趣的事情了。
如果那时你知道这些事情估计得留下一句“你没事吧”给阿基维利。
不过依然是还好你只是个尽心尽力的社畜——你一无所知。
几番差点得知这些事情，也在列车组除了你以外所有人的共同努力、力挽狂澜下解除了这些危机。
“呼…”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别太明显。
你：“？”
你：“……”
什么鬼东西？
还站在他们面前的你不明所以。
你总觉得他们瞒了你什么，但是又实在是没看出来个所以然，还真是奇怪。
但抛开所有放松下来的无名客，人群中却有一个影子生气的垮起了脸。阿哈没忍住低声说了句“这都行，她这么好骗吗”后，扭头正想走。
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面前的阴影缄默的立在祂面前。
阿基维利笑着看祂：“欢愉，请不要再散播这些会麻烦我挚友的传言。她平时为大家维护列车已经很累了。”
阿哈眨眨眼。
阿哈立刻装傻点头。
“哦，我明白的，我亲爱的阿基维利。真是抱歉啊——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下次一定不会这么做了，请不要把我赶走，和你们一起旅行比自己有意思多了！”
“这样就好。”阿基维利说道，又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夸奖，“她说你经常帮她的忙，很感谢你呢。”
“我最近也要跃迁去别的星球接一批无名客，可以拜托你帮忙照看她吗？”
话落，面对姑且能算作“同僚”的欢愉星神阿哈，阿基维基向祂投去了请求的目光。而欢愉欣然同意。
“哦哦，我知道了，这当然可以！”
这句话本意很明显，阿哈也的确听懂了。但祂更胜一筹，从中听出了另一种意思。
“亲爱的女士最近维护列车很忙是吗……嗯嗯，我会帮她的，一直都会帮助她的，毕竟我喜欢她，就像喜欢你一样那么喜欢！阿基维利，请你放心。”
——既然她真的忙。
——那就让我来帮她一劳永逸吧。
阿哈笑着，等到阿基维利彻底远离列车的三日后，祂引爆了埋在列车上的炸弹。
那一瞬，炙热的火焰与猛烈的爆炸向所有无名客们袭来。人们无不惊恐的逃亡，以最狼狈的姿态挣扎求生。
你更是在深夜的睡梦中被惊醒，连衣服都没换就愕然的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一个又一个的无名客们从车尾向车头跑，爆炸更是随着他们的动作，步步紧逼，一点一点的向着这儿奔来。
在这逃亡的途中，你来不及去计算有多少人受了伤，只穿着拖着不停的逆着人群往后，去帮助后面的人。
孩童跌倒了便将他抱起送回母亲的怀中，无法目视的人慌乱的停留在原地，你就指引一条安全的道路给她。
无数的无名客也在这个时候团结的互帮互助，井井有条的撤退。
但这依旧不够…你得找到这场爆炸的原因…列车是你和阿基维利毕生的心血，它堪称你的孩子，没有哪个母亲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被这样破坏。
你咬着牙继续往后。
一节…两节…没有人…没有人…很好，都没有人…直至最后一节…
你终于在摇摇欲坠的列车车厢中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影子，你也看清了那个人。
这时你还没有猜到祂就是引发这场灾难的人，反而走近祂，一把拉住祂的手。
你喊着他虚构的假名，更望着祂虚构的脸庞，用最为关心、最为急切的模样问祂还好吗，而后拉着祂就是往前去。
…没拉动。
困惑涌上心头的同时，你瞧见祂有些失望的笑容。
欢愉的星神摇摇头：“你果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不过，为什么不高兴点？你看，你以后再也不需要为了这些破铜烂铁忙碌了。”
“……你，你在说什么？”
“这里很危险，列车车厢随时都可以散架，快和我去前面安全的地方吧…！”
没有回答的声音，眼前的火光顷刻间向你涌来。愣神之时，除去刺目的颜色，便是那人唇角毫不掩饰的笑。
恍然向后跌去，你看见火蛇窜上你的衣摆…再然后…被一只手抓住。
“不恐惧死亡吗？这也很有趣！”
“真想看看你死去时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不过那样子，所有人都不会放过我了。”
祂接住你的身子，眼前明明还是记忆里热心的少年人，可此刻…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又或者性子都漏洞百出。
就仿佛是已经玩腻了伪装游戏，而放弃了这无趣的皮囊。
很快，几乎是眨眼——
眼前赤红的影子出现，祂不是身为人能彻底理解的概念…你也在这一瞬撑起自己的身子，警惕的闪开祂。
“啧…！你是欢愉星神的阿哈！”
你忙不迭后退数步，手抚上自己的右脸颊，那里的刺痛让你完全睁不开眼，皮肤更是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触感。
你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难看。
你只知道，列车是你的一切，亦是你和阿基维利的珍宝…无论如何，哪怕你知道凡人无法挑战星神，可你也必须拖时间，直至你的神明归来。
“你…你想做什么！”从未如此急迫的出言。
被灼伤的皮肤痛苦万分，为了压抑痛苦的哀嚎，就连你的声音都发颤，变了调子。
眼神难以名状的存在看不出此刻的喜悲，唯有那依旧怪腔怪调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
你听见祂说了些什么，描述着此刻你脆弱又可怜的模样——这一切拜他所赐。
恨…此时便是滔天的恨意。
周身的烈火依然在不断焚烧，噼啪做响的同时各种电子设备的小型爆炸依然在不断的产生，更别说空气变得稀薄…
本就疼痛到几乎要晕眩的你难以强撑着自己在去做什么，你也什么都做不到，更别说不断的呛入那些空气了…但是，还不可以睡。
你想起无名客们对你道谢的模样，又想起阿基维利对你说着的那些话。
从最开始的图纸，到此刻真正巡游星海的列车…这是真的…真的是你毕生一切。
星穹列车远超你的生命，它同时也是无数被困于孤绝之中的人们，唯一展望世界的自由之路——它不能被毁掉，人们的自由与理想绝不可以被覆灭。
事到如今，你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让选择遗弃掉后半截列车的了…
你所能回忆起的，只有自己伴随着破碎的理想脱离星穹列车…随后你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就好像从未诞生过一样。
灵魂都仿佛在散溢，在心底的是绝对的寂静…只是这寂静也有点吵。
轻轻的睁开眼，那堆让你讨厌的面具炸了锅，祂不断的大喊你的名字，伸出手来推你，又把你给推到翻了过去。
搞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哪，但你站起身，看向周围一股冷淡风的古怪宫殿，只直直的往前走，不想搭理祂，也不想回头。
这是漫无目的的。
混乱的大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躯体此刻如何，唯独是潜意识一样的…你只想远离阿哈。
你讨厌祂。
祂毁掉了你挚爱的一切。
但是…现在能去哪里呢？算了…命运的罗盘早已指名了方向。若是不知前路在何方，那么今天干脆向着前面去吧。
抬起步子，你向前去。
走过了荆棘，又走过了小溪。你感觉到自己其实并不活着，你更感觉到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反反复复念叨。
祂说，只要你信仰祂，你就不会死了。
你便问祂是谁，是阿基维利吗？
那声音停了很久，很久…
等到你的身体再也走不动跌倒时，祂才彻底受不了了，出现在了你的面前，赶在你摔倒前再次拉住你。
“不要死！我不想你死去！”祂对你说，“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也没有声音。你不想和祂说话，祂不是你想等的人…为了等到那个人，你也不愿意真的死亡，你想见祂，等到祂。
可惜你走不动了。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阿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祂只敢把你往人类的地方带，被祂所眷顾的一些人们自称悲悼怜人，他们会救你的…所以…
“不要再走了，停下来。你就要死去了…和那些死去的星神一样…和所有死去的很一样陨落。”
阿哈得不到你的回复。
祂越想越害怕，拉着你一个闪身就回到了先前你醒来的地方。
祂根本没想到过是这样的情况…祂以为你顶多会生气，毕竟没有人死去…
但为什么？为什么你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带着这半截破铜烂铁散落在宇宙中呢…阿哈猜到原因了，祂开始后悔了。
的确如此，祂只是想搞点有趣的事情出来，可你要是再也不理祂…成了宇宙中的一颗星星…
那么这个故事——将会是祂众多丢脸事迹中最让祂悲哀的事情了。
谁都是真的要失去了才害怕。
祂不敢想，只期盼你好好接受治疗。
更是乱七八糟的在你耳边喋喋不休，怕你一睡不醒…祂不断的说着以前和你的事情——
说着你给的水果虽然祂没吃，反而是亲自献身，随后赏给了星际中苦苦哀求祂赐福的一个苦命人。
但祂猜那个苦命人吃了这平平无奇的水果，也一定很开心吧…毕竟阿基维利说水果很好吃——
你没有在笑，祂慌了神:“不要死，我其实很想吃你给我的水果…我…答应过阿基维利会帮你的。”
这就是祂帮的忙…
哈，你对此已经无感了。
星神的脑回路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祂也不是你信仰的星神…在知道一个性子极为恶劣、疯狂的家伙，你也不愿意与之交往了。
更别说…你的死亡，你的星穹列车，无数无辜的无名客们…没有人可以原谅祂。
祂罪恶滔天。
无名客们都该恨祂入骨。
意识再度昏昏沉沉的下陷之前，浑身发冷的你颤抖着，却在心中冷笑这样想着…
而等到再次醒来，躯体完好无损，一切一如既往…面前的人给你递来热可可，祂在沉默之后，伸手将你抱去怀中。
自那以后…阿基维利再也不允许阿哈来到星穹列车上了。
但欢愉却一直到来，祂时而扮成阿基维利，时而扮成你的样子…但祂不敢变成其他无名客的模样。
祂总是来到你的面前和你道歉，也的的确确是没有再毁坏过星穹列车的东西…甚至还帮忙接回了那半截列车，帮你维护了一段时间…
欢愉不停的出现在你的眼前，哪怕阿基维利下令永远拒绝祂，但祂依然到来。
一天不够就一月，一月不够就一年，一年不过就三年、五年、十年…永无止境…永远不会停止。
在这期间你也不是没有发过脾气，更不是没有骂过、打过祂，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星神的生命里人类渺小的仿佛虫子…你的一切苦难哪怕说的再大声，在祂的眼里也只要不停的软磨硬泡，就能够结束了。
你也根本躲不掉祂。
这深深的绝望让你时常在沉默之中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更是在阿基维利面前流下过眼泪。
谁不害怕死亡呢…？
可是比起死亡，你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为了那些东西，也当做是为了自己，你必须要活下去，旅途也尚未来到中间，不可知更是还没有变成已知。
开拓之旅不会停止。
你垂下头，坐在阿基维利的身侧落寞的望着漫天的星辰…殊不知在那车厢的门口处，和你一摸一样的影子终于停下了脚步。
祂意识到了这是徒劳…
唯一让你高兴起来的方式…也只有离开了。
自那以后你从未见过阿哈，连在未来的旅程中都几乎没有见过踏上欢愉命途之人…就这样持续了许久许久…
直到阿基维利消失在漫天的星海之中，直到你茫然间离开了星穹列车…直到旅程停止，又直到重新开始。
踏上旅途的你又见到了这位老冤家，祂望着你，这次为了一个目的而来。
眼前的“星”垂眼，祂的唇动了动，看着你厌恶的表情似乎有些发难，可还是挣扎许久，张开了口。
“…无论如何，不要信仰任何星神。”意外的…祂却说出了这样的话，“…阿基维利说，你是自由的。”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
毫无动容，你的眼神满是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拓日记六*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