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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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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卫逸离开,时间一晃三天,这期间倒是过地风平浪静,平淡的一日三餐,正常地睁眼闭眼,直到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自床头边发出,林安风才回魂似地在一堆口味虾中抬起头。
她抹抹嘴走向声源,听着那声响动好似滚到了床铺底下,于是趴下身子伸出手在床底下扒拉。
弄了满胳膊肘的黑灰绒絮,林安风才钳着那物件在地上坐直身子——是本书,那书的封面呈红绿色,缀了几只垂丝海棠,在封皮的右下角是用毛笔字工工整整写出的书名《女将》。
“啧。”她掂了掂这书的分量,又倒过去瞅瞅书的背面有没有什么信息,发现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本小说后,林安风抚摸着扉页有些头大。
《女将》,这本书一听名字就很刚好吗?肯定又是塞北风沙又是京城风云的,林安风摇头,还没有看书的内里就直接给人家下了个定义。
就在她准备好生查看原文时,正对着的灰色墙壁上突然闪出个电子屏来,屏幕里头的画面闪烁两下,最后定格在卫逸的脸上。
他似乎才结束一场会议,视频的背景是严肃庄重的大礼堂,只见卫逸朝身旁的人点点头,就转身回来面对林安风,道:“林小姐,你下一次的主线任务系统已经下发,请仔细阅读,两天后进入异世界进行测试。”
这男人好像非常地忙,虽然面上还是沉着副架子,可语速已比平常快了一倍。林安风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见自己,就下意识地拿起《女将》朝电子屏挥挥,道:“嗨,你的人确定靠谱?”
卫逸明显是能看到她的,并且在回答她的问题之前,先用恶意的眼神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小龙虾,随后才道:“请放心,欺骗你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说完,卫逸朝林安风公式般地点点头,随后电子屏幕蓦然转黑,整个墙面恢复原本那副死气沉沉的冷酷样子。
“两天之后就进去,这么着急?”林安风拿着书瘫到床上,随手翻了翻,忽意识到自己晚餐还未吃完,又赶紧凑回到小山高的龙虾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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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次主线任务给的书比上次厚了三百多页,字体还小,林安风第一天只能将书的内容看个大概就眼花了,第二天便找着里头比较偏门的角色熟悉剧情。
也不怪她这种举动,说实在的的确被上次主线搞怕了,万一这次又穿到某个炮灰身上,那真是天亡我也。
所以扣扣索索地看,仔仔细细地磨,到最后她实在是困了,想着距离进主线还有几个小时,先眯一会,起来再继续琢磨主角。
这种举动的下场,往往都让人无语。
“模型生成。”
“角色导入——导入成功——”
“主线——开始。”
随着熟悉的“叮”声在神识中响起,林安风浑噩地从梦中转醒,她闭着眼皱眉,伸手就去摸床头放着的《女将》。
书没摸到,倒抓住个硬邦邦的五指。
“秦妹,今日光景这般好,你怎还睡地这样憨。”
听地话里带笑的声音,林安风头皮一麻立刻缩手睁眼,腾地一下坐起身子。
“被我吓到了?”
林安风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他一袭古袍青衫白玉色腰带,青丝垂腰丹凤眼,长地副笑模样,正拿着把合起的扇子搭在自己右膝盖上,眼神颇有玩味地看着林安风。
“要不要同我出去玩?”那男人起身坐到房间的红木凳上:“有这翻墙本事过来看望你的人也只有我肖某了,秦妹不赏个脸移趟金步?”
“……”
林安风醒了之后便开始打量房间这些古董摆设,本对自己的身份还不乐意相信,但这姓肖的只在书里出现过一个,还偏偏同主角交好,而主角就姓秦,唤作秦月独。
要说这秦月独,和普通的女主角不大一样,她不娇不弱不发嗲,在架空的历史背景下拥有草莽汉子的性情,又生在将门世家,从小娃娃起就跟着练武场的叔伯们学了身流氓脾气,送到学堂时又专门撩拨良家公子哥,而这肖瑜,就是个不要脸不怕撩拨的主,反倒是同她性情相投。
“月独?”
肖瑜端着瓷杯走过来,觉得眼前这姑娘神色恍惚,道:“怎么了,最近你爹把你禁足给禁出毛病了?”
“……”
“去哪玩?”林安风虽觉得主角性格恶劣且混蛋了点,但自己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于是认命般地问:“又是风月楼?”
“嘁,进出百遍的场子今个怎么嫌弃起来。”肖瑜从她模样里读出份鄙夷,不满地将扇子打开,挑开话题:“我打听到,说封州有个小子,模样俏皮水嫩地紧,你有没有兴趣。”
林安风尽量接近秦月独本人的个性,于是身子往后墙一靠,翘着二郎腿,将两手放到自己后脑勺,道:“我再感兴趣,也要能出去啊。”
“老爷子把我关这好几天了,我这一逃,回来还不得削层皮?”
听完肖瑜就哈哈直乐,摇头道:“你怕还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被发配乡野了,地点正是封州。”
“别这样看我,你父亲同我爹说的,我只是在一旁听了一耳朵。”
“而且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你别想着辩驳,免得又挨揍。”
林安风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却已将现在剧情进的程推断地七七八八。
“再过两日你就要走了,肖某我也是体恤你,想再带你尝尝风月楼的滋味,你去倒是不去?”
林安风自觉和秦月独的性子也没差太远,于是直接本色出演,光着脚就跳到地上,大吼一声:“去!”
“等等,先把衣服换了,现在是什么样子!”
换好衣裳,又揣上俩玉雕瓶子去当铺换了些银两,林安风这才反应过来,书本里对那些风月场并没多少描写,眼下要身临其境地感受一遭,些许有些激动。
因为就算是放到现实中,她也很少出入人多口杂的KTV和酒吧,平日里的兴趣爱好虽然野,但也实在小众,她朋友里能陪她去赛道上骑哈雷的人也寥寥。
“呦,秦姐儿今个又来当东西啊。”
当铺里探出个脑袋,是个年纪不大的粗眉少年,他在人头攒动的当铺里挤到林安风身边,轻声问:“听说你犯事被禁足,现在又要被赶到乡下去了?”
“谁跟你说的。”
“肖大嘴巴啊。嗳,秦姐儿哎,我要是你啊,肯定要给你二娘一耳刮子。”
出了当铺,林安风走到灯火摇曳下的阴影中,同肖瑜站到一块。
他俩提着灯笼行在热闹的街市里,两旁飘来的脂粉味和花香裹挟在一块缠绵,熏地人头晕脑胀,再抬眸去看那些过路喧闹的男女,他们的打扮也不同一般的认知。
在这个架空的世界中,女人和男人的地位相等,男子身着的服饰女人能穿,女人涂抹的脂粉男人同样能抹,不过男女之间毕竟有生理因素的限制,掌权的多数还是男性,但奇迹般地,并没有人主动去打破男女之间的这种平衡。
林安风看着他们形同百年又非百年前的世界,觉得虚幻无比——果然是小说啊。
她跟着肖瑜穿过人流,行到一处垂着红色绸缎的亮堂建筑楼下,那美轮美奂的建筑底下围了不少男女,肖瑜回头冲她笑笑,接着轻车熟路地跨步迈了进去。
“哎呦!秦姐儿和肖二公子来了啊!”
“秦姐儿啊,多久没见你了,请请请~”
肖瑜笑着展开折扇,对着凑过来的女人耳语道:“还是老样子。”
“好嘞!盈儿,带着秦姐儿和肖公子去三楼挑人~”
林安风眯眼瞅着肖瑜扇面上“清静寡欲”四个墨字,很好地理解了肖瑜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设。
那么这个肖瑜,会因为系统的故障改变设定吗?如果他成为了自己的敌人,可真是难办。
思绪回转,循阶而上,就能发现这栋建筑里别有洞天,在双跑楼梯三楼平台上,左腿稍拐个步子,立刻就能被辉煌的灯火晃了眼——接着你的视线必然是聚焦于中央的圆状高台,高台上置一金色大鼓,大鼓上方是垂下的一圈透光白纱,周围是众多起舞的少年女子,少年们穿着女子们的绸缎衣裳,有的摇着金铃,有的抛出绣花长绸,引地在场看客们不断鼓掌叫好。
林安风一时被震住了,在那金色大鼓之上翩翩而舞的少年蒙着纱面,他腰间别着玉做的铃铛,月光下动作轻盈眼角带钩,若不是他显眼的喉结,恍惚间都让人以为仙女下了人间。
他一曲接着一曲,直到肖瑜扯着她进了旁边的小间里,她才缓过劲来。
“盈儿,还是唤上回那几个人进屋,你退下去吧。”肖瑜吩咐完,就自顾自地倚靠在软垫铺设的凳子上,慢慢喝茶。
待少年们拿着丝竹管弦进来演奏,他嚼着甜梅凝神听了会,片刻后见旁边没什么动静,扭头就见林安风恍恍惚惚像心中有事,就问她:“秦妹,你怎今天这么古怪?”
“……”
其实就在刚进小间的刹那,林安风收到了来自系统给的任务:任务一,在不改变秦月独性情人设的条件下将鼓上少年挪为私物。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先不说这个系统下发的任务是什么,单从这“任务一”三个字,就觉得大事不妙,鬼知道接下来还有任务二任务三一直到任务几啊。
“月独?”肖瑜又唤了一声。
“没事。”林安风笑笑:“突然有些乏。”
“听说你二娘近来风头很盛啊,怎么样,要我帮你治治她吗?”
他说完,眯着眼打量林安风,似是想看出什么端倪来。
林安风端起茶盏,心里琢磨,说到秦月独的二娘,是个心思细腻又极会来事的女人,她嫁入府中十多年,做出的事情都像是仔细经营过,起先入府时便和秦月独的亲娘亲近地形同姐妹,打压走了另一位妾室,接着她诞下一子,在秦月独七岁时将秦月独娘亲药死,再然后,她开始给秦月独的父亲日夜吹耳边风,企图赶走这个可能夺权继位的存在。
这一切,剧情里的秦月独都知道地一清二楚,而前期的秦月独,自暴自弃,实力配不上野心,没了娘亲又失了父亲的关爱,加之父亲南征北伐时常不在府中,连家奴都受了教唆不待见她。
自尊心天生强烈的秦月独就兀自拖着把比她人还高的长枪,灰头土脸地跑到练武场,从此由大字不识的叔伯们带着。那年她九岁,柔弱地像水做的,练武场的时日逝去,眼下早已过了二八芳华,连叔伯们都磕着瓜子感叹,是如何将个小娇娇养成了焦躁跋扈的性子。
林安风将茶盏砰地扔到地上,碎瓷片摔了满地,吓地少年们噤若寒蝉,管弦声夏然而止。
“不用。”她摩挲着护腕上的铁珠子,回头望向肖瑜:“我亲自教训她。”
“好!”肖瑜见到她眼中恶狠狠的光,找到了丝熟悉的感觉,于是站起身揽住她肩膀,大笑道:“秦妹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林安风将他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扒开,抬眼勾起唇角:“当下我还真有想做的。”
“哦?说来听听。”
“我想绑了那鼓上蹦哒的小子回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