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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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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几声,不只帕尔,林晴漪等人也接连掉进水里,无数只马形水怪朝他们疯涌游来,发狂一般地张嘴咬来,似想将他们拆吃入腹。
咕噜噜──
湖水冰寒刺骨,从肌肤直透腑髓和心脏。水深得踏不到底,帕尔不得已吃了几口水,长袍浸了水更是湿沈得形成一股巨力将他往下不断拖去。一掉到水里,他又更加确定这确实是黑湖水,只因再熟悉不过的史莱哲林交谊厅景色就铺展在底下──幽杳摇曳的海草丛林、宽阔死寂有如荒野的深黝泥原,满缀灰光的湖水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全都是他等待着慕声出现,透过玻璃窗日日夜夜都会看见的画面。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他想起了奇兽饲育课堂上,海格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水怪是一种可以变形的奇兽,最常见的就是这种马的形态,别看着好像还挺吓人……牠们的性格其实很温顺,会有攻击性多半是因为被某些不肖的巫师捕捉激怒到发狂,但只要你能使用放置咒将马笼头套到牠的头上,相信我,牠马上乖得不得了。”
“……放置咒!用放置咒!Replacement Charm──”
他艰难地捞起被深水激流差点冲走的魔杖,破水高喊,一边努力挣扎不被水怪再次扯进水中。在帕尔的提点下,他们纷纷迅速脱开长袍,跟着施展放置咒将其套上了水怪的脑袋──
马形水怪蓦然像是冷静了下来,原先朝众人狂撞的动作也趋于和缓,但却没有完全停摆,帕尔率先顺势翻身骑上了水怪披着宽叶香蒲草形似鬃毛的背,却可以清楚感觉到身下的奇兽依然嘶声急促躁动不安,尽管停止了对他们激狂的攻击,还是不停在水里来回游动着,甚至下一刻便猛地又朝着石阶撞击自残,就好像借由伤害自己才能保持清醒。
“吁──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被下了蛮横咒?”在发现模仿水怪叫声也无法与之沟通后,林昀澈不由得怪道。
“不要!不要再撞了──都流血了!”林晴漪见状更是忍不住抱着水怪哭喊。
帕尔下意识地分神将目光往祭台上扫去,只见更加悚然的事发生了,耸立在那儿的黑魔王雕像竟霍然动了起来,肩上缠绕着的石雕巨蛇发出了诡谲逼真的嘶嘶声,紧接而来的便是深水之中倏然涌出更大的水波,浪潮般地泼将上来,似要将众人都淹没。整个房间也震荡不歇撼动狂摇,坍方的碎石和岩块爆裂而开发出巨响,纷纷自顶上滚落。
他恍然了解那个男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和他的目的──他正是要他们全都死在这里,用死亡和杀戮继续试图唤醒黑魔王的灵魂──
“……全全破心护!”
帕尔眼明手捷地举起魔杖朝石阶上大喊,坚实的透明护盾迅速笼罩住那些神智不清根本没有应对能力的学生们,让他们得以幸免于那些正如暴雨般砸落的巨石。
“康伯巴奇──小心──”
但也在这一瞬间,随着波涛越加汹涌,一只庞然巨物也从深水之中朝帕尔席卷猛冲而来,根本闪躲不及,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某个尖锐的东西给硬生生顶穿了胸膛──
“……呃!”
令人窒息的剧痛感炸开,从破开的伤口一路攀延到四肢和心脏,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帕尔眼前便感觉到一片眩晕和模糊,余光似乎瞥见像蛇又像龙一般的怪物,在泥沼般的混浊湖水里猖獗如王者一般徐缓伸展牠的身体,刺穿他的正是那只怪物头上闪着熠熠辉光的长角。
意识逐渐模糊,鲜血染红了绿影幢幢幽深寂静的黑湖,他就像是中了全身锁咒,被浑身捆绑的铁链沉沉拽向湖底的深处。
──
帕尔从黑暗中醒来,心脏发疯似的狂跳,全身浸透湖水般的冰冷,汗水自额间背后滑过。入目所及的是散落在凝滞空气间的诡绿幽光。
“帕尔……?”
一道温声的呼唤从四柱床的帷幔外响起,他愕然地瞠大眼,几乎失语。很快地,一张顶着柔软銀发的脑袋探进来,少年满是忧心地望着他的侧脸上,还映照着房间里从窗玻璃外投进的斑杂湖光,影影绰绰,分外好看。
姣好的眉目苍白得似透明,神情柔和得更是有如虚幻,这令他惊恐万分地一伸手便拽住了少年袍子底下纤弱的手臂──浑然也顾不得使上了多少力气,只想验证这份触感是否为真。
被紧抓的少年也并未因此露出吃痛的颜色,只是关切地又问:“作噩梦了吗?”甚至抬手为他擦去额角滚过眼皮的汗珠。
“慕……慕声……”
他喊出了少年的名字,咽喉爬满了未知的酸涩与苦楚,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脑海里全是嗡嗡然空白一片,冷汗自额间和颈背涔涔滑落,湿透了整件衣衫,胸口传来的胀痛感更是颤栗得叫他心底发寒。
他有些错乱地哑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睡昏头了吗?我们是室友啊?”少年似乎对他的疑问并不感到意外,就像是他已经好几次对着他问出一样的问题。唇角勾出玩味的轻笑,慕声并没推开帕尔紧捉自己的手,反而是亲昵地覆上去拉住他,并再自然不过地在他的床缘坐了下来,一边把玩起怀里揣着的魔杖,“亲爱的,需要帮你施展一个‘灭灭净’?”
那样熟悉的玩笑语气,却令他没来由感到怀念和心悸。
──对啊……他们是室友……没错啊?
他迟缓地想了起来,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来。脑海里仍旧混沌如满灌的泥浆难以运转,他痴迷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就好像梦里曾失去过他一样……但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极为牴触地抗拒回忆起梦中的任何一切。
“是啊……我作噩梦了,而且……一定是──很恐怖的噩梦……”他紧紧盯着少年,连眼睛也舍不得眨,那儿同样和鼻间泛出阵阵朦胧郁塞的泪意,但就像是想寻求少年的肯定,他另一手捂住脑门,梗着声重新一字字组织着言语:“慕声……我现在脑袋不是很清楚……确实,我记得我们是室友……但是什么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探询着。
慕声早已用无声咒将他身上沾染汗水的睡衣和床褥尽都清理干净,此刻因他的问题怔了一会,眯起眼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你忘了吗……?你那天……在森林里……接受了我的告白,我就很快找机会搬出来了……当然,用了一些小手段,让原本跟你住的隔壁床愿意和我交换──你不会要跟我说……其实是你当时被谁下了噩噩令所以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话末有着史莱哲林式的揶揄和不满,但语声又更像是情人间耳鬓厮磨的调笑嗔怒。少年微愠下的面容也如此好看,一个表情和动作都令他目不转睛难以别开眼。即使他曾经并不是这样做的……他又将慕声的手握得更紧。
似乎更加清醒了一些。那些被他忘记片刻的记忆好像陆陆续续地又再次涌回进了脑海里,不甚真切,他依着慕声的话想起了那一天的画面……融融月色下的暗夜森林,目光里倒映着枝桠间满天星河绚烂的少年,对他说出了深藏已久的秘密。一直以来他的针对和挑衅,其实全都是因为出于对他的在意和喜欢……
就像在作梦一样,确实慕声和他告白的时候,他不怎么相信,反射性地自我保护,伪装起心尖倏忽狂起的悸动,甚至还对着慕声说了很多过分难听的话。
但下一刻,当他看到慕声眼里闪过受伤的瞬间──他马上就后悔了,所以他追了上去……紧紧抱住了慕声。
『不是──那不是我要说的──』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只是很害怕……你在骗我……』
『慕声──其实我也喜欢你……求你……求你不要讨厌我、不要骗我……』
他其实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那一刻他抱住了慕声究竟是出自于怎样的勇气和冲动。内心深处有一个被关押在湖底囚牢里的自己耻笑着他的天真,告诉他这一切不过只是少年的恶作剧,下一刻对方终究会冷笑着将他大力推开,目露轻鄙地对他说出:“你还以为我是说真的啊?蠢蛋,我就是在耍你,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麻种。”
──但是没有。
少年只是沉默半晌,接着反手过来紧紧回抱住了他──并仰首给了他一个柔软的吻。
然后他看见了少年在他怀里笑开了花,容光更胜叶隙间洒下的万缕星光。
『才没有骗你……帕尔,我不会再骗你了……』
那天禁忌森林夜色下少年坚定的话语──和此刻专注温柔地看着他的慕声,画面揉合为一,从胸口满溢出的幸福感令帕尔像是从空中踏踏实实落到了地面上,他占有欲十足地将少年紧紧锁进了怀里。
慕声为此惊呼了一声,但旋即轻笑着低语:“小帕……会被室友发现的……”他说着这样的话,却露出了诱惑的表情,同时从长袍探出手抚娑着帕尔的脊背和身体,似乎感受到了他因听见小名而难以克制的心动和展露无藏的欢欣。
“天都还没亮呢,再睡一会……我陪你睡吧?”
慕声爬上了他的床,幽绿湖光似又再次潋灩款摆,帕尔隐隐约约看见了寝室墙上的壁钟──但还看不清时间,床幔很快就被慕声拉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无法阖眼,心跳始终躁乱不休,却非因恋人在怀──一股莫名的不安不断促使他确认慕声的存在。
“慕声……可以抱着你吗?”
“……好啊。”慕声不解地主动将他揽入怀里,柔声在他耳边说着,带着软糯的鼻音:“想抱多久都可以,我是你的。”
──
按逆时钟搅拌七次,再顺时钟搅拌一次,停一下……药汁就会由浓转淡,再从极浅的粉红色晕开成均匀的黑醋栗色液体。就好像这个动作早已被重复过无数次,帕尔轻而易举地将一系列熬制魔药的动作完成,最终将注意力停留在确认大釜中药液的色彩变幻,视觉就像跟着被冲散开来,晕开的瞬间也让他产生了一霎那的恍惚。
“时间到……!请大家停止搅拌,让我看看──”
史拉轰的声音令他清醒过来。场景是魔药学教室,高年级的课堂里通过普等巫测的也不过寥寥几位,这使得为数不多的学生们个个都能够获得老师充分的关注。
他神思不定地看着那矮胖的秃头男巫师,正抖着海象般的八字银胡须,欢快地在教室内踅来晃去,对着众人桌上的大釜一一仔细端详考核,随即他看见了帕尔的药水,先是愣了一愣,接着毫不掩饰兴奋且赞许地大喊:“完美!这漂亮的成色──我敢说我已经十年没有看过一个学生能调配出这么完美的色泽了!雷文克劳再加十分!康伯巴奇,你可真是这几年以来我见过最具有魔药学天分的学生!恭喜你!获得本日奖品──一小瓶福来福喜!”
“哇!帕尔,也太厉害了吧!”
“奇怪,要怎么样才能转淡色啊,我明明都照著书本来……”
哗然声在教室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私语般的浪潮,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直至下课后都未曾歇止。还不及眼露欣羡好奇的同学一拥而上,坐在他隔壁穿着镶银绿黑袍的少年早已放下配药装备和工具拉住他的手──他的行为马上便劝退了本想靠近帕尔询问的林晴漪以及前面桌位站起身正朝这里看来的两名葛来分多学生(尽管林昀澈又不爽地撇过头去)。
少年一贯骄傲冷淡的面容上竟流露几分清晰的崇拜和由衷的赞赏,透过别致的细框圆眼镜,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他笑着轻声道:“帕尔,你居然连超劳巫测的药水都能成功调配出来,真是太棒了!”
“慕……慕声?”
他一怔,少年似乎比之前长高一些了。尽管还是很清瘦,但修长的骨骼和稍稍转为成熟突出有棱角的脸,都透着比记忆中还要红润健康的光泽。就好像在帕尔的照顾下,如今已完完全全脱离了年少时的那些羸弱宿疾,峻挺的鼻梁上薄薄一层像是没有度数的眼镜,又添了几分文雅隽秀的书卷气。
慕声见他发呆,不禁问:“怎么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
他本想问出什么,但立时又忘了自己到底要问什么,他愣愣地盯着手中在药水瓶里正翻腾蹦跃的黄金色液体,再看看慕声懒漫中此刻焕发柔色的金眸,他和慕声的身高差距也似乎比以前要来得多──一切彷佛都很不真切,他将之归诸于得到史拉轰过分的夸赞,才导致如此的心神不宁。
“……什么?”慕声靠向他像是想听清他的疑问,但却又忽地刻意为之似的偏头蹭了蹭他的肩,就像小猫一样,声音更是发着软的撒娇道:“小帕,等等一起去餐厅吃午餐吧?”
他心里颤动,差一点就再顺势不过地将少年抱进怀中,但马上意识到两人还在教室,便羞得连忙应声点头,“嗯──嗯。”
“莫里,我等等和帕尔去吃!”
语气无情地一转,他一句话就把身旁同桌的史莱哲林室友抛下,但那高大的黑肤少年似也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象征性招呼地看了帕尔一眼,虽然还是明显地不高兴,但再也没有前几年那样的剑拔弩张恶意相向。他理当应该感到松一口气,却仍旧因为莫里斯.布洛德的存在感到一阵强烈的反感和不适,胸口甚至传来一阵抽动般的钝痛。
偕着少年一同穿行过走廊,人们似乎对他们相依相伴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有几名中低年级的学生路过不禁好奇地看向他们,慕声就当没瞧见一样,甚至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帕尔的手,笑着又仰起脑袋问他:“今天练球吗?”
“……什么?”
走出地牢,在正午光线敞亮的走廊上他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的是镶边蓝铜的制服长袍,和慕声的银绿色完全不一样……心里升腾起一抹异样感,却很快就被慕声微凉的小手和问话拉回的注意力取而代之了。
“魁地奇啊,不是快要开幕赛了吗?虽然你退球队了,但难保不会又临时成为什么意外候补吧?毕竟你们雷文克劳的那几个没用的家伙好像挺常受伤还是感冒的。”慕声的言词依然是带着几分史莱哲林式的刺耳,但他却没来由听得很高兴,就好像许久不曾听见慕声这么说话了。
许久……?
“魁地奇……?”
雷文克劳?他原来曾经加入过球队的吗?
──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帕尔有些迷茫,他记得前一天入睡的时候还是慕声陪着他睡的。
“帕……你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又帮了哪些人的忙?”慕声很快捕捉到他变化的脸色,停下了脚步,眯起金眸直直盯着他看,虽然不高兴地瘪了瘪嘴,很快语气又转柔曼婉转:“我不反对你帮助他们……我只是担心你……”
“不是,慕声──我只是……有点混乱。”他咬了咬唇,不只眼下的一切,还有慕声戴着眼镜的样子,都令他混乱无比……他试着将从刚刚魔药学课堂到现在的感受都说给慕声听,看着少年不明所以的表情,鼓足勇气说出了昨日过于荒诞的梦境,“刚刚在调配一饮活死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昨天好像作了一个……我们是室友的梦。”
而且十分逼真,逼真得让他对于位在地底的史莱哲林内部的每一分陈设罗列和景色细节全都历历在目。就好像……他真的曾长年生活在那里。
“你是不是太想我了?室友?我们都六年级了啊……”慕声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不免有些失笑,伸手打趣地摸了摸帕尔的耳朵,眼底盛满对他的爱意和温柔,嗓音如歌般地轻语:“我看你怎么样也不像是个史莱哲林。你可是‘鹰院帕尔’啊,还是难道你觉得我有可能被分到雷文克劳吗──?”
──对啊。他眷恋难舍地看着慕声,想起那个只属于他的分类仪式,虽然初来霍格华兹时,他带着本以为永远摆脱不了的痛苦压抑踏进了这座城堡,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下也依然相当沉郁寡言;但渐渐地,在雷文克劳高塔上满是阳光和星空的明媚色彩下,他似乎也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在那个初雪降临的时刻被漫天银白之中的某道身影所牵引……然后作梦似的,被眼前这个人所喜欢上,也得到了他的救赎。
他紧紧握住恋人的手,慌乱地摇头,像想寻求肯定般地追问:“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慕声……我也不总是现在你看到的样子,如果是有那样不好的一面的我──你也会喜欢吗?”
他语调急切,心生害怕却又固执地盯着慕声问。却一如既往,见少年毫无犹豫地答:
“──喜欢。不管帕尔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他因少年的话心脏又再次跳得飞快,猝然盈满胸口的满心悸动无可倾诉,他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也好,但就在此时──眼前画面又像分解剥离的色块,如同没入储思盆里的银光深海之中,雾波万顷骤而堆涌而来,白茫的景象一瞬间再次土崩瓦解消溶重组。
根本还来不及错愕,这一次,他回过神来,却又是湖底深处的地牢暗景。
“慕声……?”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史莱哲林交谊厅里,只有零星几名中高年级的学生围在壁炉旁的雕刻扶手椅上复习功课,见他像是瞌睡似的乍然醒来,只瞥过一眼便随即冷漠地撇过脸不予理会。而帕尔才发现自己是在绿沙发上睡着了,身旁空无一人,哪有谁的影子──腿上还盖着他的《古代神秘文字翻译进阶》。
“慕声……慕声呢?”
他不觉将疑惑脱口而出,并未压低的音量在人数几稀的交谊厅里响起回音显得异常清楚。
“疯了吗……真是……”不远处的一名男学生听见了,低啐了一声,起身就是朝他怒喝道:“你够了没,就跟你说过没有这个人──什么慕声夏菲,夏菲家这几年进到霍格华兹就读的就只有一个西莱丝汀.夏菲!”
他认得眼前这个人,是考尔比.艾福瑞,前阵子才在决斗社和他打过一架……但是在什么时候……
就像是觉得不重要一般,心里油然生出的问题很快就被他置之脑后。帕尔只是被艾福瑞这几句话给弄得更加彷徨。
“怎么会……没有慕声……”
他好像渐渐想起来了,空落落的心房也渐渐地发冷。什么室友,还是他成为了雷文克劳,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地作梦。
慕声早就死了……而他自杀了……当某一天他再次有了这些记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破碎不堪的人生竟又重演了一次,孩提时弱小的他依然无力阻止父母的死亡,但至少,他提早学会控制魔力使用魔法──免于被堂哥的侵犯。这让他心里不禁有了小小的期待……或许,他能够改变慕声死亡的命运。
可当他满心欢喜地踏入霍格华兹后,却得到了“没有慕声夏菲这个人”的答案。
──不可能。
他找不到慕声。本该和他同一年进入史莱哲林就读的学生中,没有慕声──帕尔查遍所有学生的资料,看了纪录所有将到、未到霍格华兹就读的巫师新生儿的收录册,甚至问了熟知目前英国境内所有纯种家族血脉分支的师长,都得到一样的答案。
当他找到西莱丝汀的时候,对方更是一脸莫名其妙:“弟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弟弟。”明明长得和少年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倨傲的少女唇边扬起一抹不悦的讥笑。“康伯巴奇,你该不会是在讽刺我们夏菲家后继无人吧──这还不是你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需要担心的事。”
鼻间的呼吸彷佛再次冻结。他懵然摇头,再次陷进流沙般无尽无底的思绪,随着被黑暗掩埋抽干了空气,阻滞似的也被迫断了对慕声的念想。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梦境?慕声夏菲只是他想像出的一个人吗……五六年来他锲而不舍地不断到处寻找,校园里所有学生的名字身家他都调查得一清二楚,远至德姆兰和波巴洞,甚至是与霍格华兹渊源极深的伊法魔尼,他也都想尽办法地打听,假期也到处旅行四处探访不同的魔法学校和村庄,但就是始终没有慕声.夏菲。
直至他升上六年级,早已进入魔法部工作的西莱丝汀毕业后还特别来看望他一面。她身穿着俐落剪裁的黑金色长袍,在专为约见访客设置的办公室里下了隔音咒,啜了一口纯麦威士忌茶后,隔空轻点魔杖将整间房从红色调换成了暗绿色系,才慢悠悠地往后靠上了丝绒沙发,开口:“康伯巴奇,上次你问了我那一个有趣的问题──后来我从父母那里得知到十六年前,我确实本来应该有一个弟弟。但不幸的是那个时候黑魔王正在到处召集他的信徒……我的父母为了安心待产所以选择了躲避这场灾祸,但最终却还是意外滑胎了,并且在滑胎之前,他们早已想好要为他取一个名字──正是你说的慕声.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