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夏天》兔几白

39、一 她会不会报

　　温禾下载松野说的那款游戏，他说游戏里不用打架，只需要看看风景，收集道具就可以。

　　进入服务器，一道白光闪过，她变成一颗小星星，坠落到一个小岛上。

　　她和松野连上语音，听他的指引加上好友。

　　滴答一声，她的星盘点亮一颗小星星。松野降临到同个小岛，角色人物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大灯，呆呆傻傻的看着她。
　　丑萌丑萌的。

　　他游戏人物的小手在她面前疯狂试探，短短圆圆的，像多啦A梦：“苗苗来，我带你去我发现的好地方。”　　

　　松野向温禾“伸出圆手”，游戏人物的手疯狂摆动。

　　温禾一点他头上的牵手标志，她的游戏人物朝他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玩了半小时，温禾被游戏里的风景吸引，她感受到安宁、静谧。是很特殊的游戏体验。

　　正跟松野说着话，她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温禾摘了耳机：“等我一下，可能是我朋友回来了。”
　　她起身去开门。

　　来人不是安淼和田恬，而是拿着几袋糖炒栗子的贺时一。贺时一自如地走进来，把东西往茶几上放：“刚在酒店门口买的，你学累了没？要不要休息。”

　　温禾老实道：“我刚刚没学习，我在玩游戏。”

　　贺时一差点儿被沙发角绊倒，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你说你在干嘛？”

　　“玩游戏啊，”温禾想起她和松野的语音没挂，这会儿只想赶紧把贺时一撵走，“和我一个朋友。”

　　贺时一在她脸上打量了会儿，突然笑出声：“真的？”

　　温禾往平板上一指：“你自己看。”

　　“挺好。”贺时一尾调扬起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温禾懒得跟他扯：“谢谢哥，你快回房间吧，我忙着呢。”
　　她把贺时一拉起来往外推。

　　贺时一瞧她桌子上还放着耳机：“你这游戏开语音的？”

　　温禾：“勉强算是吧。”

　　她话里带着提示的意思。
　　——开着语音，别乱说话。

　　谁知下一秒，贺时一陡然拔高音量，跟游戏那边的人说：“谢谢你了，小同学。”

　　干嘛这是！对面可是松野！这不脸都丢完了。

　　温禾一急，赶紧把人往外推：“哥！你快出去。”
　　她像赶猪一样，偏偏贺时一劲儿大的要死，半天推不走。

　　等关上门，她累得满脸通红。温禾觉得贺时一刚刚绝对是故意捉弄她。重新戴上耳机，温禾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哥故意逗我呢，你不用在意他。”

　　“没事儿。”松野的语气很平静。

　　温禾：“我们继续玩吧。”

　　松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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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颂快吓死了。

　　他气都没敢喘一下，胆战心惊，生怕被贺时一发现他其实是楚颂。听见贺时一走了，楚颂才平静下来。

　　这是挑了很久，觉得温禾大概不会排斥的游戏。
　　他知道她写作业的时候喜欢听白噪音，就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去听。用本子记下他觉得她可能会喜欢的地方。

　　游戏攻略和隐藏打卡点抄了一个小本本。详细程度跟他的错题本差不多。因为不涉及竞技，还能隐藏楚颂玩竞技类游戏比较菜鸡的事实。

　　……

　　温禾和松野玩了一晚上，直到安淼和田恬她们泡温泉回来，她才依依不舍地下线。

　　要不说游戏误人呢，她才跟松野跑了两张图就感觉到玩游戏的快乐。

　　晚上睡觉前，贺时一发来消息。
　　【哥哥】：[向你转账5200元]

　　温禾想去隔壁拍拍他的脑门，听听里面是不是有水声。

　　【温禾】：？
　　【温禾】：干嘛。

　　【哥哥】：你玩游戏的奖励。
　　【哥哥】：拿去买装备，哥给你包了，不够再跟哥哥说。
　　【哥哥】：继续努力。

　　温禾：……
　　她不理解，但收下。

　　-

　　从滑雪场回来没几天，学校发了成绩单。
　　温禾看到群消息时，刚下了姜遇的家教课。王川在群里传了个文档，连发好几个大拇指，并配字“春华秋实”。
　　看得出来一班这次考得不错。

　　她把姜遇送走，才不疾不徐地点开文档看排名。

　　依然是第一。
　　数学那栏明晃晃挂了个150。

　　温禾开心得尖叫出声。
　　这次数学难得要死，虽然事后温禾算过分数，知道自己答得不差，但仍有几个步骤不太确定。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满意滴看着那个150。
　　英语、物理、化学加数学。
　　四科满分。

　　温禾截了个图，把名字和其他科目都码掉，单独把数学留下。
　　发给松野。

　　【用户9427ttkx】：托你的福，超难的数学考试拿了满分噢[小猫叼花]

　　温禾一直觉得松野在数学上天赋很高。
　　他思维跳脱却精准，很多她想不明白的问题，他帮她一拨思路她就能理解。

　　对面不在线，一直没回复。

　　温禾顺便把截图发在一家四口的聊天群组里。贺穗和温建华纷纷竖起大拇指，贺时一比较实际，直接将温禾定为指定方，一声不吭又从群里转账了5000块给她。

　　贺穗和温建华见状，也有样学样地一人转给她5200。

　　收完款，温禾闲下来才去看了眼楚颂的成绩。
　　数学满分，还是第二。

　　这次英语不难，他又苟过一轮。不过这些成绩对他影响不大，反正他下学期是要去竞赛班的。

　　温禾恍然回想起刚刚那节物理课。
　　总是跟他一起上，这会儿人不在了还让人有些不习惯。
　　这个月他都不会在。

　　那天清晨出门遇见他的场景尤留在记忆里。
　　温禾仿佛又闻到当时冰雪消融的味道。

　　她把物理笔记拍了一份。
　　点开通讯录。

　　楚颂刚下课回来，点开Q/Q就看到他的置顶不可思议地亮了。

　　温禾发来几张笔记。
　　【欠她五块】：姜遇姐让我发给你的。
　　【欠她五块】：她怕你回来赶不上进度。

　　挺好。
　　他还以为他要下辈子才能收到她的消息。

　　把书放在桌上，楚颂往座椅上一靠。
　　敲字。

　　【楚颂】：谢谢你，好心人。
　　【欠她五块】：没关系，应该的。

　　对面又没动静了。
　　楚颂没忍住戳她一下。

　　【楚颂】：我看不懂的可以问你？
　　【欠她五块】：聪明人要学会自己动脑子。(^-^)

　　【楚颂】：可是你总把ρ写得像打结的绳。
　　【楚颂】：我还以为你在暗示我上吊。

　　【欠她五块】：……

　　“欠她五块”撤回了一条消息。
　　“欠她五块”撤回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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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禾把她发的笔记全撤回了。

　　【楚颂】：已保存。

　　【欠她五块】：[菜刀][菜刀]
　　【欠她五块】：回来后别让我看见，不然Luna的P绳会离奇地跑到你脖子上并吊死你。

　　楚颂垂着眼睫，嘴角微微勾起。
　　手指在屏幕上轻敲。

　　【楚颂】：要黑色的。
　　【楚颂】：谢谢。(^-^)
　　他学她打了个颜表情。

　　程明去拿了个快递，这会儿刚到宿舍。
　　一转头就看见楚颂在笑。

　　他哼哼两声：“跟你暗恋对象聊天呢吧？”
　　“你怎么知道？”楚颂回头。

　　“嘁，看你笑那样，我还能不明白？”程明凑过来，“要不要哥帮你看看你聊法有没有问题。”
　　楚颂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把屏幕往他那边一侧。

　　程明看完沉默了有三分钟。如果他抽烟，真的会在此刻点一根。

　　他眉毛拧成麻花：“兄弟，你问题很大。”

　　楚颂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真的假的。”
　　“为什么？”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仔细听这位大儒辩经。

　　还为什么？这他爹的谁能看出你喜欢她，你在追她啊？你是不是有毛病。

　　程明痛心疾首：“你说话那么□□嘛？！”

　　楚颂顿了顿，略带犹豫，真诚狡辩：“我不这样说话她不理我。”

　　“嗯，现在好了。”程明仿佛在看一块儿朽木，“她想打你。”
　　楚颂：“……”

　　程明传授经验：“大哥！喜欢一个人，你首先要让她隐隐感觉到吧。”

　　楚颂陷入回忆，片刻后下了定论：“她应该能吧。”

　　程明笑了。
　　哥们你哪里来的自信。

　　“就你那样聊，我其他聊天都不用看，你至少追三年。”程明无情打破他的幻想。

　　楚颂：“……”

　　“行，那你跟我说说你平时怎么追的，除了说那些欠揍的话之外。”程明搬椅子过来。

　　楚颂想了想：“就……天冷的时候给她送衣服、下雨的时候给她送伞、帮她买吃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陪着她，逗她开心……什么的呗。”

　　说完他自己都脸红了：“你问这些干嘛，都是些细节上的事儿，我哪儿能都记住。”

　　程明：“听起来还不错啊，你这种长相做这些，还能追得一点眉目都没有？”
　　也是人才。

　　程明蹙眉：“等一下，你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楚颂理所当然：“当然不知道。”
　　反正衣服和伞她不知道。

　　他自信暴言：“喜欢一个人，就是要默默对她好。润物细无声你知道吗？就像那样。”

　　程明听笑了。

　　“不是的哥，不是的。”他喝了口水，“你那是自我感动，她起码要知道你喜欢她，才会考虑你吧。”

　　“算了，我感觉你可能不懂，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说一遍吧。就一道题，你草稿纸上写满解题过程，算出答案。但是你不往答题卡上填。你觉得老师能知道你会做吗？”

　　楚颂：“……”
　　好有道理，他竟然没法反驳。

　　他思索了会儿：“可是我说出来不就给她拒绝我的机会了吗？”

　　程明：“要不然我说你这是懦弱呢，你悄悄做这些，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也没给她接受的余地。”

　　楚颂沉默了。
　　可他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楚颂红着耳朵：“她是做事情不会拖泥带水的那种。如果她直接拒绝我，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点点险都不想冒。他就是想跟她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让她接受他，好不容易成为她的朋友。

　　如果告白被拒绝……
　　她会故意跟他拉开距离吧。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要呼吸不过来。

　　两人辩论一样你来我往地说了十几分钟。
　　程明觉得他比石头还硬，最后崩溃了：“哥们儿，用好你这张脸，死皮赖脸一点儿啊。”

　　楚颂：“这不好吧，她会不会报警抓我？”

　　程明：……
　　有点儿缺氧。

　　“那你再明显一点，但是不告白总行吧？让她自己去猜。”
　　“拿捏住尺度。”

　　“尺度。”楚颂若有所思，他拍拍程明的肩，“谢谢兄弟。”

　　程明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

　　温禾和松野约好今天要去开新地图。

　　他不在的时候，温禾自己跑去云野的小山洞里挂机。她喜欢听那里面的白噪音，小火堆时不时会发出“劈啪”的炸竹声，小火星子蹦出来，格外让人安心。

　　在地图里转了好几圈她才凭着记忆找对地方。
　　她在罐子上坐下，开始写作业。

　　到了约定时间，松野上线，在小山洞里找到她。他打开自习室的语音，低声喊了句苗苗。

　　温禾抬头，落笔。
　　头上的挂机标志消失，她嗯了声，算是回应。

　　“走，我带你去开雨林。”
　　松野的声音一贯的温柔，听得温禾耳朵痒痒。

　　温禾：“好。”

　　这是一张常年下雨的地图。两人飞进雨里时，温禾听到有火被雨淋湿的滋啦声。
　　他们的能量总是不够，于是松野带着他去找沿途的火堆。

　　温禾游戏人物的小手伸到火边。
　　她突然想问：“有不用一直烤火的办法吗？”
　　“有。”松野迟疑了下，“但是需要我们再靠近一点。你不喜欢在火边等能量恢复？”

　　“也不是啦，我还挺喜欢的，就像是我们真的在雨林里生活，时不时需要火烤干衣服一样，很有意思。”
　　“我只是有点儿好奇，”温禾解释，“是什么办法？”

　　松野掏出一堆小蜡烛送给她新功能解锁。

　　他游戏小人朝自己身后挥手：“你过来，我背你。”

　　竟然是这种程度的靠近，因为是在游戏里，温禾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的小人跳上松野的后背。

　　“坐好了，我们还有一个地图到地方。”松野说，他声音带着一层层温柔的浪波。

　　正玩着，贺穗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温禾去一楼帮忙找个文件。
　　温禾跟松野打了声招呼离开房间。

　　等再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水池里。松野在她身边，举着把荷叶伞。雨水滴滴答答落在荷叶上，让人觉得宁静。

　　“我们到了吗？”温禾问。

　　“还没有，刚刚串线了。”松野收了伞，拉着她去一棵巨树底下躲雨，然后哐啷啷一堆爱心往她身上掉。

　　松野：“你的仓库里会有伞，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带上道具伞。”
　　温禾不知道自己收了她一堆礼包，应了声好。

　　他们一人一把伞坐在雨林里，旁边发光的小鸟飞来飞去。

　　温禾喜欢这里。
　　A站自习室的白噪音里，她听得最多的就是雨声。她讨厌下雨，却很喜欢听雨声。

　　少顷，温禾听见身边的人开口，温润沉稳的声音，让她的心像一叶小舟：“这是我最喜欢的地图。
　　“我讨厌下雨，但我喜欢听雨声。”

　　她的游戏人物在这一刻转头，看向松野。

　　同一个瞬间。

　　温禾感到她的心上有一万只蝴蝶在起舞，像她和他的灵魂在同频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