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4-31……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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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望川似乎格外信任丁永彬，那次见面之后几乎没有再操心过工人们的事。虽然季遇对丁永彬是否真的会写那篇报道存疑，并且对那一篇报道是不是真的能完全解决这个事情没有那么乐观，但他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再去东想西想了。
因为不知道苏叶具体的情况究竟怎样，季遇准备多请一段时间的假，为了能提前赶出来进度再次疯狂地加起了班。只是这次的项目体量实在太大，直到签证下来、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也没能完全结束手上的图纸 ，他只能随行带上了笔记本。
望川对此表示难以理解：“休假还带工作电脑，你对假期这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吗？”
“我请假又不影响项目周期，”季遇费劲吧啦地把自己那个十五寸的笔记本摆上小桌板，点开CAD，说：“总不能耽误工期吧，打工人的基本素养了解一下。”
“还打工人的基本素养，说得跟少了你房子就盖不起来了似的。”
“再说就算真盖不起来又能怎么着，那是你一个拿死工资的人该担心的事吗，咸吃萝卜淡操心，素质有待降低啊你……”
望川嘀嘀咕咕地放躺椅背，以一个惬意的姿势摊成了一张饼。
“……这叫有责任心。”季遇掏鼠标的手顿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但又难以反驳，最后只能略显蛮横地把眼罩套在了望川脸上，岔开了话题：“闭嘴睡你的觉吧，就你话多。”
望川撇撇嘴没有拆穿季遇的嘴硬，从善如流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了起来。
捣乱的人终于闭上了嘴，季遇总算可以安安稳稳地画图了。只是似乎始终找不到画图的状态，刚才那句带着怂恿意味的嫌弃在脑袋里循环回放，而身旁放下的椅背和绵长的呼吸声又像小钩子一样时不时抓着他的注意力，似乎就连飞机的轰鸣声都有些恼人。
打开的cad上线条逐渐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勉强逼着自己又画了几笔，几个不规不整的碎数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季遇恼怒地删掉那几根不听话的线条，迁怒似的瞪了一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人，到底还是关上了电脑。
“桌子太小了不适合画图。”他忿忿地想，“下飞机再画，就先稍微休息一会儿，就休息一……”
这一休息，就休息了个彻底。
经济舱的座位有些狭窄，长时间的飞行令人腰酸背痛，懒意从骨头缝里一团团冒出来把季遇遮了个严严实实，直到下了飞机也没再动过电脑包。
这个陌生的国度还不算太冷，与萧瑟的江市不同看上去依然郁郁葱葱，只是二人都没什么欣赏的意思。
望川这个不怎么记路的东道主到底还没不靠谱到找不到自家亲妈单位的程度，熟练地带着季遇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精致的私立医院，门口华丽地竖着它的名字，只看外观甚至有点像个花园。
季遇站在医院的名牌旁边，看着望川溜溜达达往里走，脚下像是生了根。
“？”望川走出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回头，“怎么了，走啊。”
“……来了。”
很难说清现在究竟是怎么一种心情，一句诗不恰当地闯入了季遇的脑子里——“近乡情更怯”。
虽然这里明显不是他的乡。
杂七杂八的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季遇机械性地跟在望川后面像个亦步亦趋不带脑子和眼睛的影子，然后在一个转弯处撞了个结实。
“嘶，抱歉我……”季遇下意识环住了望川的腰，道歉的话却只来得及说了一半。
望川有些不满：“看路啊，你这多危险。”
“我……”季遇自觉理亏，正要再开口，又被打断了。
伴随着拍打衣服的声音，干练中满带嫌弃的女声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不危险，瞪着俩牛眼往我身上撞。”
“谁家牛眼长这么好看，而且我这不是还没撞上吗。”望川不甘示弱。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咋的你还想真撞啊？”
来人说话算不上客气，望川跟她比起来居然略占下风。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了，季遇环在望川身前的手微微用力，抻着脖子越过身前的脑袋瓜想劝几句。
望川在他身前不安分地摇头晃脑，季遇抻了半天脖子愣是没看清跟前的女人长什么样，只能随口捡了个称呼：“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我们……”
不安分的脑袋停住了，炮仗似的女声也没了声响，季遇不明所以，又探了探脑袋，把话说了下去：“……我们有点急事，不是故意……”
不知名的女士对上季遇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番，没再多说什么冷哼一声便抬腿要走。
季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纳闷对方突如其来的妥协，望川突然横切一步拦住了她。
“你去哪？”
女人翻了个白眼，想绕过碍事的望川：“上厕所你也管。”
“厕所不在那面。”望川又拦。
“……起开，我绕个路多走几步不行吗？！”女人横眉怒对，抬手要推。
“你这又是闹哪出？”季遇拉住望川低声询问，顺势往前一步拦在二人中间，挡住了女人推拽的手。
“我……”望川话才刚开了个头，又被女人打断了——
“碍事的小兔崽子，快点给我起开我赶时间！”
“……”望川这暴脾气也上来了，隔着季遇左支右绌见缝插针地踮着脚回嘴：“我不！我就不！”
“打折你的胳膊肘信不信！给老娘起开！”
女人在背后连拍带推，身前的望川活像个喷壶，季遇在二人的推搡中不由自主地来回打晃，脑仁混着脑浆搅和成了一滩浆糊，最终在女人刁钻的一掌下彻底被激起了几分火气。
望川一时不察挨了一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季遇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胸前帽衫的拉绳，也顾不上望川被帽子遮了个严严实实，见人稳住了身形便压着火扭头看向女人：“我说差不多得了，怎么还真……”动起手来了。
“干嘛呢！”
嘹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见终于有人能来打断这场闹剧了季遇不禁松了口气，可惜松得早了点——
“你们快点放开江医生！”
“……”
“什……”来不及解释，季遇和望川已经被粗暴地拉开扣住了肩膀。也许是觉得季遇看上去更具危险性，他们甚至贴心地准备了两个人手，一左一右把季遇擒得死死的，姿势十分戏剧。
医院的保安手劲儿不小，也丝毫没有听他们解释的打算，只是关切地问对面的女人：“江医生，没伤着吧？”
那位江医生似乎也被这出惊到了，愣了片刻才摆摆手：“没、没有……”
“不是，我们……”季遇一头雾水但还挣扎着想替这场闹剧解释一二，却只换来了肩膀上更大的力道，甚至连脖子都被强行按了下去，只能龇牙咧嘴地收了声。
“早早啊！你吓死我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矫健地从保安的斜后方蹿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这国外也有医闹啊还好我刚才发现不对劲及时叫了李师傅不然你说说这可……”
这位病人看上去状态不错，絮絮叨叨大半天也没见换一口气。季遇费劲地梗着脖子看了半天眼前的半拉背影，只觉得这声音是越听越耳熟、这身形是越看越眼熟。
季遇的脑袋在保安的施压下浮浮沉沉挣扎了几个来回还是没能看清眼前这个背影的全貌，脖子上的力道倒是越来越重，顾不上多想，再三迟疑终究还是咬牙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妈？”
“瞎攀什么关系，叫姑奶奶都没……”病人满眼都是江医生，闻言皱着眉头回头，对上半低垂的脑门儿顿了一瞬，眨眨眼，语带犹疑：
“……季遇？”
而后者只能再次努力抬起头，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嗨。”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4-31……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