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收殓师》呆鹅特

2、那就试试吧 “

　　“你们……想不想结婚呀？”

　　苏叶问了“你们”，但只是期待地看着季遇。

　　季遇猜到苏叶有事，但没想到会是这种事，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一问吓得定在了原地。

　　“什么？”

　　苏叶语气中带着哀怨：“你看你也三十多岁一把年纪了，也是时候……”

　　季遇无奈地打断她：“我才三十一，不要说得好像我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了一样。”

　　苏叶从善如流地改口道：“三分之一截身子已经入土了也是时候成家了。”

　　“……”

　　被迫入土的季遇心情很是复杂，只得摆出了套话：“成家先立业，我觉得我……”

　　这次换苏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等你的业立起来我才是真的入土了。”

　　季遇表情一僵。

　　苏叶的表情透着真情实感的难过，语气哀伤：“你喜欢建筑不想继承公司也随你去了，从没想过强求你做什么。但是妈妈真的不想看到等我不在了你还独自一个人，我想看到你有自己的家和幸福的生活，你能答应妈妈吗？”

　　苏叶很少会用这种示弱的态度跟季遇沟通，季遇不知所措地别开了头。

　　“……结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看着望川，用眼神示意望川快说点什么打消苏叶的念头。

　　望川接到他的眼神，会意地点了下头，说：“我妈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没什么意见。”

　　“……”

　　季遇听到这句意想不到的“表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苏叶擦擦眼角的泪水，拍了拍望川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季遇，“小川是个好孩子，是他……有哪里不合你的心意吗？”

　　“我不是……”季遇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望川的大眼睛也看向了他，在灯光的映射下仿佛含着热泪。

　　季遇看着苏叶和望川如出一辙的委屈巴巴，一时语塞了。

　　苏叶趁热打铁，往前探了探身子，卑微地央求道：“要不你们先试试？就，试试？”

　　望川不言不语，就坐在那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

　　他对另一半没什么要求，是男是女也无所谓，虽然望川看着脑回路有点清奇但他也没什么抵触心理，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落差。

　　只是他并没有做好进入婚姻关系的准备，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正常经营一段感情关系。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对着苏叶的哀求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哪怕他猜到苏叶大概率是装的。

　　他沉默地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对着苏叶说：“行，那就试试吧，”然后转过头看着望川，“但是如果彼此都觉得不合适那就好、聚、好、散。”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发音饱满，字正腔圆。

　　其实也算不上好聚，但希望能好散吧。

　　望川眨了眨眼，好像并没有听懂季遇话里的暗示，回了季遇一个人畜无害的傻笑。

　　季遇暗暗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下了逐客令，“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苏叶见季遇妥协立马停下了擦眼泪的手，带着鼻音欢快地说：“小川今天就住下吧，明天我找人帮你搬行李。”

　　望川乖巧地点头，“好的苏姨。”

　　季遇看着苏叶一秒变脸还有什么不懂的：“……不是等会儿？怎么还搬上行李了？”

　　苏叶假装惊讶地说：“哎呀，我没跟你说？以后你们俩就住这儿了，我明天就要去国外旅居啦。”

　　“旅居？”季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突然，跟谁？去哪？去多久？”

　　苏叶闻言顿了一下，一反刚才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翻了个白眼，“管得着吗你，查岗呢？”

　　季遇没有理会她的胡话，沉默地看着她。

　　苏叶心虚地嘟囔：“真凶。”她避开季遇的眼神：“是跟小川的妈妈一块去欧洲，他妈妈是医生你放心好了。”

　　“望川的妈妈？你们……”季遇还欲再问，被苏叶直接推出了客厅。

　　“快点去给小川收拾客卧，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对皮肤不好。”

　　季遇看着刚过9点的时针，对着苏叶重新定义的“晚”字回以沉默，但还是顺从地放弃追问，给望川收拾客卧去了。

　　第二天季遇难得起了个大早，结果却扑了个空——苏叶已经出门了。

　　冰箱上贴了张不怎么走心的便签——“老娘出去玩了有事没事都别打扰我（结婚除外（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季遇看着苏叶的“警告”哭笑不得：

　　“得，不打扰你，玩去吧。”

　　他随手把便签又拍回冰箱，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牙膏刚挤上，门铃又响了。

　　门外的人估计脾气不太好，摁了几次门铃可能嫌声音不够大直接使劲儿敲起了门。

　　“这一大早可真是够热闹的……”

　　季遇叹了口气放下牙刷，生怕再不过去这位心急的大力士会直接破门而入，几乎是小跑着去开了门。

　　“什么……事？”季遇的尾音被门外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惊得拐了个弯，“这什么玩意儿？”

　　门外的物业小哥急得满头是汗，“敲门声音大了点实在对不住，但是望先生的箱子实在是太多了，已经挡到电梯和消防门了，您看能不能先搬进去点？”

　　望先生？

　　季遇的记忆逐渐回笼，靠在门框上叹了口长长的气：“搬吧，搬吧搬吧。”

　　但望川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除了电梯口的两个一人高大件，其他的又小又杂。

　　季遇和物业小哥两个人埋头苦干了好一会儿，他甚至感觉重复弯折的腰已经开始嘎巴作响了，才堪堪清理出消防门门口那一丁点空间。

　　物业小哥见消防的大问题解决了也不在乎还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电梯口了，跟季遇打了招呼后几乎是逃一般跑着下了楼。

　　一大早上饭还没吃上先把自己累出了一身汗，季遇看着门里门外的箱子山，难得有了点火气，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他绕过箱子堆接着洗漱，然后绕过箱子堆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餐，当他洗了个澡出来第三次看到门口的箱子堆，发现望川那小子居然还在睡觉的时候，他的愤怒到达了峰值。

　　“咚、咚、咚”

　　季遇克制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咚咚咚”

　　他额角的青筋开始欢实地蹦跶了起来，“望川你给我起来！你有快递！”

　　就在季遇按捺不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时，他鬼使神差地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望川不在里面。

　　季遇今天不到七点就起了，望川看着也不像是习惯早睡早起那卦的人，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冲着空气生了半天气的季遇感觉自己出师不利还有点蠢，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望川乱糟糟的被子，再想想门里门外的箱子山，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苏叶的这套房子地理位置极好，不仅离季遇公司近，周边的商圈更是繁华。季遇腿儿着下楼出了小区，一个人去看了场电影暂时远离了家里的那些鸡零狗碎。

　　电影结束已经接近十二点，季遇也不知道望川回不回来吃饭干脆打包了两份披萨回去。

　　他拎着两份披萨悠闲地踱着步，很巧，正好在小区门口碰见了望川。

　　望川戴着黑色口罩，穿了一套黑色的休闲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季遇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眼看望川讲着电话进了电梯，季遇因为没兴趣偷听他的隐私稍微离得有点远，恰好错过了拦住他的机会。

　　这个小区都是小高层，苏叶家在五楼，属于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楼层。季遇慢慢悠悠地爬着楼梯，十分期待看到望川被纸箱子堵在电梯里进退维谷不得不返回来爬楼梯的场景。

　　但是没有。

　　等到季遇慢吞吞地爬到五楼，望川还在电梯口跟纸箱较劲。

　　望川听到电梯外有声音，提高了音量问：“是季遇吗？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呀我都出不去了。”

　　莫名其妙被倒打一耙的季遇简直被气乐了，干脆站在门口跟他对着喊：“兄弟，你但凡看看箱子上的收件人都不至于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那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哦，原来是我的东西到了，好快啊。”

　　季遇翻了个白眼正要劝他下去走楼梯再上来，从箱子的缝隙中挣扎着伸出了一只手。

　　望川的手四处摸索着着力点，看着像是想从缝隙里钻过来。

　　那个缝隙只有一拳宽左右，怎么看也不太可能钻个人过来，季遇想阻止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望川的声音隔着箱子响了起来：“你拉我一把。”

　　季遇下意识地拽住他四处乱抓的手，轻轻一拉，望川借着力垫脚从缝隙里穿了过来。

　　“啊好险，要是再矮一点就过不来了。”

　　望川借着季遇的手一路钻到大门口，拍拍身上蹭到的灰尘抬起了头，季遇猛地对上那张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你怎么不说话？”

　　望川伸手在季遇面前挥了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有些莫名地伸手摘下口罩，“戴口罩很奇怪吗？”

　　季遇用手把口罩又盖回了他的脸上，就这么眯着眼换着角度地端详了起来。

　　“你爱好真奇特。”望川被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评价道。

　　“……”

　　季遇感觉手掌有点烫，迅速缩回了手，转身一边开门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你早上干嘛去了？”

　　望川弯腰捡起口罩甩了甩跟着进了门，“上班啊。”

　　“离得远吗？”

　　季遇没有换鞋，进了门就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站在地垫上不动了。

　　望川进了门发现自己没换鞋又退了回去，声音带了些回声：“也不是太远，就是客户起得太早了。”

　　“哦，周末也不休真是辛苦啊。”季遇随口应和着，伸手把门往外缓缓推了推。

　　望川换好鞋看着大门渐渐关上只留了一拳多距离，眼疾手快非常灵活地钻了进去。

　　“哎？你怎么也不帮我扶着点门。。”

　　季遇看着望川灵活且有些眼熟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反锁住，打断了他的抱怨。

　　“说吧，你把杨佩兰的手串拿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