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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家 不能让阿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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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地势复杂,天气阴晴不定,即便已进入冬季,雨水说下就下。
一场冬雨吹散了游人,抬头望去尽是属于江南景色独有的烟雨,雨朦朦胧胧,落在江面惊起涟漪。
湖水舫舟上,有对少年人依偎而坐,少年的声音带着风声吹进了少女的耳朵。
“阿月,等我来接你!”清朗的少年音响起在耳畔。
“嗯。”少女漫不经心望着远方敷衍的应道。
少年似乎不满身旁人的反应,又霸道地掰过身旁少女的脸,盯着那双漆黑澄澈的鹿眼,认真说:“若是阿月不愿,那我可是抢也要把你抢回家!”
少年的情意热烈而真诚,让阿月的心也短暂的颤动了。
可随着风带来不仅是冬雨,还有少女心底的冷意。
冬雨寒凉,落在赤裸的皮肤上很冰很冷。
阿月抬起头,唇角勾出一抹笑,脸颊上梨涡浅浅,更显少女的朱唇皓齿。
轻声道:“好,我等你。”
少年闻言,喜的连眉梢都带了笑意,语气却是傲娇:哼,还算阿月识相。“”
“不过要尽快,若是阿昭来迟了,我可要跟别人走了。”少女缓缓吐出调皮的话语。
少年听了这话也不恼,只是温柔地搂过她:“阿月不必担忧,等我到了京城便立马来接你。”
他知她的心思,也知她的恐惧,更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泥潭一样的地方。
他会尽快回来,把她娶回家。
阿月敛起眼眸,神色逐渐冷淡起来。
不必担忧吗?可她已经不想等了。
*
阿月原名宋妗棠,本是当朝宰相宋长风之女幼时不幸被贼人拐走。生活在一个南方小山村里,因家贫便成为了城中卖花女,在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遇上了来常州办事的宋怀远,两人异常相似的容貌和阿月额头正中朱砂痣,于是兄妹两人相认,阿月跟随兄长回京。
从江南到京城,阿月内心很是期待,终于不用再过身不由己的日子,这让她很开心。
马车渐渐地慢下,阿月朝车外看去,入目的便是京城繁华的街道,来往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突然一阵驰骋马蹄声响起,惊的街道两侧的商贩以及来往人群一阵呼骂。
“那个没天理的,敢在街上纵马!”
“唉,别说了,纵马的是那位啊,惹不起啊。”
抱怨的小贩也看清了马上的人,顿时嘘声不敢言。
阿月抬眼往马车前方望去,少年骑在赤骥的骏马上,身着玄衣,肩宽窄腰,姿态挺拔,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身上散发着独属少年的羁傲。
沈昭……
他怎如此狂傲?这是要回常州去接她?
阿月双眸睁大,眼中掠过一抹讶色,心中升起些许不安,如今初入京城还未安定下来须低调,若是让沈昭知道她背弃他而去该如何是好,压下不安的情绪,现在万万不可让沈昭发现自己。
她眉心蹙了蹙,沉静思考下觉得自己多虑了,沈昭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独自抛下他来到京城,而且还是在他离开不久,毕竟他这样单纯好骗。
沈昭骑着马驰骋着丝毫不闻街上商贩的声音,只想快点接到他的姑娘。
似是察觉到一丝熟悉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骑在骏马上的沈昭抬眼把目光射向马车,却只看到车窗轻微的晃动以及闪过的玉色衣衫的颜色。
而阿月也赶在沈昭看过来的时候堪堪把窗子合上,透过车窗的缝隙偷偷关心着车外的情况。
沈昭盯着那抹玉色衣衫,不知为何却想起了阿月,这是他家阿月爱穿的颜色。
“昭弟”
马车前的宋怀远开口叫住了正要经过的沈昭,他老远便见一人纵马而来,却没想到是沈昭,此人是他在书院时的同窗,在盛京小有名气,因同出一门,他跟沈昭也算相熟。
沈昭平日虽谈不上狂妄,今日这般行径可谓是第一次,这让宋怀远有些惊讶和好奇,忍不住喊住他。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喊,沈昭猛地拉紧手中的缰绳,口中吁了声,迫使马儿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声音的源头。
这才看到领着这辆马车的人是他好兄弟赵奕怀的兄长,出于礼貌他应了声:“怀远兄”
宋怀远看他这骑着马的行头,看了看周围颇有不满的商贩,笑着摇了摇头问:“昭弟这般着急忙慌要去何处呀?”
“常州”沈昭言简意赅,无意识地甩了下手中的缰绳,显然不想多言。
“常州?”宋怀远疑惑的重复这两个字,开口道:"昭弟也去常州,那可是赶巧了我这刚从常州归来。"
丝毫未意识到骏马上的人的不耐。
见马车外的两人还真就交谈上了,车内的阿月急了,她透过狭小的窗缝瞄向外,刚好瞥见了沈昭腰间系着的石青锻彩香囊,在心里暗暗祈祷着沈昭赶紧离开,千万不要发现了自己。
怕什么来什么,沈昭一听是常州回来也是随口客套问了句:“怀远兄去常州游历?”
一听到这阿月的心瞬间被提了上来,她皱起好看的秀眉、饱满唇抿起一条直线来,唯恐宋怀远说出是去常州接她。
她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说,如今还不是暴露在沈昭的面前的时候。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阿月的心声,可天不遂人愿,她下一瞬就听到宋怀远语气愉悦道:“对,在常州寻到家妹,接她回家。”
“这不带着家妹往家里赶呢。”
听了此话沈昭意外的望了一眼宋怀远,京城人人皆知丞相府小女儿在幼时便走丢,如今倒找到了。
“真是件不可多得的喜事,恭喜。”沈昭语气难得真挚。
“哈多谢多谢。”宋怀远笑着答谢。
随即又想到沈昭赶着去常州便沈昭抱拳点头“不便耽误你时间了,有空来府中喝茶。”
说罢便又怕马车中妹妹等的烦,对着车厢安抚“阿月等着着急了吧,我们这就到家了。”
真是拍什么来什么,本以为没事了的阿月紧绷的弦又被拉起几乎要断裂开来,内心如惊涛骇浪一般再不能言语。
半晌她听到马车外传来沈昭清润的声音,尾音略有些沉:“阿月?”
“她也唤阿月?”沈昭晃动着缰绳的手一顿,继而转为摩擦着手中的缰绳。
沈昭心想真是巧的不正常。
他盯着车窗,隔着那狭小的缝隙,只窥见女子乌黑浓密的秀发以及发上的白玉簪,似乎是觉察到他的视线,女子动了动然后默默地把背对着他。
他眯了眯漆黑的眼眸,一双幽暗的双眸忽然闪烁几下,眸光带着些许疑虑,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此人绝不可能是他家阿月的,他还记得两人的誓言以及走时少女笑得恬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嘴角向上翘起、带起两个梨涡,她说她会在常州等他。
“对,这是家妹的小名,怎么了?”宋怀远虽然不知沈昭为何会问阿月的名字,不过热心的他还是回答了。
“没什么”沈昭回神,觉得自己不该质疑自家阿月真心,阿月还在常州等着自己呢。
想到阿月沈昭便不在犹豫,他把这些疑虑都给抛之脑后,反正不论如何他一定要娶到阿月。
他朝向宋怀远轻轻颔首,又匆匆扫了一眼车窗道:“有急事,回见。”
说罢便拉起缰绳,双腿夹起马腹挥动着马鞭便扬长而去。
殊不知阿月早已离开常州,而马车内坐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少女,他也与少女擦肩而过。
听到车外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阿月绷紧的快要断裂的弦终究没有断,她平复两人下内心,这才敢把头伸出去,她心有余悸望向沈昭的方向,看着他越走越远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阿月的反应惹的宋怀远好笑不已,他还以为她是因刚刚沈昭的行为而害怕。
连对她说话都温柔了许多:“阿月不必害怕,方才的少年是我朋友。”说完又无奈补充。
“他平常不会随意当街纵马,今日或许是有急事。”
阿月其实是不怕的,毕竟她根本不怕沈昭、怕的是他发现她耽误自己认亲而已。
但见宋怀远以为她害怕的样子,她装作明明害怕又故作坚强的样子:“我不怕的,能与哥哥成为好朋友的一定也如哥哥一般好。”
宋怀远听到阿月的夸赞不禁又笑了起来,觉得眼前妹妹可爱极了。
阿月把手撑在马车的车窗上,纤细的手托着脸颊,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从前她与沈昭在一起的时候他只道自己是京城中的一个普通才子,但距阿月目前所知哥哥是丞相之子,而沈昭既能与哥哥成为朋友,再联合沈昭出现时她隐隐约约听到街边商贩的话语,那么沈昭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阿月百思不得其解,想到沈昭能与哥哥相熟想来身份也不凡,她现在猜测沈昭的身份也许并不逊色于丞相之子,为了印证这个猜测阿月把头转向与马车旁并列前行的宋怀远。
她睁着一双澄澈的杏眼望着宋怀远,在宋怀远感受到她的视线和她对视时,她眉眼弯弯故作天真不解道:"哥哥,方才听你同那很是位公子相熟。"
“那他是什么身份呀,竟然敢在当街纵马哎?”
宋怀远闻阿月问起沈昭不由一愣:“沈昭吗?”
随即想到阿月被拐走后再没回过京城可能是好奇,他便注视着阿月用温和的音调耐心给她解答:“沈昭是宣德王世子,是当今圣上的堂弟。”
说完他发现少女嘴角的笑意一僵,眼中愕然,神情也微微一怔。
宋怀远殷切关系问:“怎么了?”
阿月迅速调整好神情,即使内心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拍打着也面带笑意一字一句道:“没事,有点惊讶而已……”
说罢举止如常地坐回了马车、关上车窗,阿月再也绷不住了,她的笑意慢慢消失,面上什么表情也无,眸光微沉。
不能让阿昭发现她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