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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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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颜去而复返,再回到家中,发现严先生已经不知所踪。
“您要带我见谁?”胡桑看着家中陈设,心中猜测他应当是同那位看起来很有威望的先生住在一起,但又不好直接说明,只好装傻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严颜道,“不知道开阳首领现在是否在这里,若是在这里,找他应当也能解决问题。”
“那就晚了。”胡桑道,“仅凭我一面之词,也很难让开阳首领相信,不如我们两个这就出发,寻些证据回来?”
胡桑说这话并不是毫无凭据,归离原上情况错综复杂,就算告知了千岩团,千岩也不会贸然开拔。
更重要的是,归离原上疫病的根源并非团聚在一起,而是遍布在各处,就算千岩信他所说,能跟他一同去,仅仅是排查,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果在往日,千岩团自然不会在意这点损耗,但今时不同往日,璃月港内事务繁多,千岩团内又缺少人手。
不如让他们先去,打探一下情况。
他本以为严颜会犹豫一会儿,不想严颜立即答应了。
“千岩人手短缺,咱们两个先去看看,打探一下消息,也是好的。”
严颜真的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而后迎着胡桑的目光缓缓点头,“走吧。”
两人商定之后,马上出发,短短几刻,已经站在了城门外。
“我们家世代都是行医的,所以能一眼看到症结所在,洪水带来了死尸,死尸腐烂,虽然现在是秋季,但是温度较之夏天还是一样炎热,所以疫病来得格外凶猛。”
两人沿着天衡山之外的大理,严颜估量了一下,大概还要一天半的时间才能走到归离原。
“这条路上以往有许多用来供奉仙人的宫庙,洪水一来,就变成了无人打扫的破庙。”
胡桑一面走,一面跟严颜说着。
严颜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归离原上仍然残存着洪水肆虐的痕迹,东倒西歪的建筑和破旧的宫庙随处可见。
“看来我们晚上的住处有着落了。”
严颜乐观地说,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甚至还有很多选项。”
胡桑不由得笑了,“行,我看现在天色尚早,至少还能走一半的路程。”
不过很快,严颜就笑不出来了。
腐烂的尸块和断掉的四肢就这么赤条条地摆着,严颜一路走过去,甚至还看到了许多围在一起的野狗。
野狗看到有人类凑过来,竟然没有任何害怕,反而低声咆哮着,想要驱赶严颜二人。
“野狗是最先扑上来的。”胡桑不无担心地说,“它们携带这些病菌,然后传染给其他动物。”
严颜顺着他的话继续向下延伸,“野狗游离在城市边缘,并不能靠近璃月港,但其他动物却可以,尤其是散养在璃月港四周的家禽。”
严颜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一面驱散野狗,一面做好标记。
“这一带还不算太多,前方就更多了。”胡桑介绍,“咱们再走一段路,就不要往前走了,找一处有人的地方休息。”
“有人的地方?”
严颜住在璃月港内,对外界并不熟悉。
听到胡桑说附近有人,他大吃一惊。
“当然有人,你住在璃月港内,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有些人本就是流浪者,洪水一来,自然没有了住处,只能冒险住在这里。”
“不过你别怕,我已经打探好了。”
严颜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胡桑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却出奇地可靠。
至少,他对胡桑有种没有来的信任。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时间,看着天边太阳渐渐西沉,路上的野狗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出现体积更大的野兽。
“入夜了。”胡桑嘟囔了一句。
严颜看着逐渐隐没的太阳,跟着附和道,“越来越不安全了。”
“嗯,你放心,有人来接应我们。”
胡桑说完,便朝着前方挥挥手,严颜抬头看去,发现确有一人站在石头上,冲着这边招手。
“胡桑,这边!”
那人说完,马上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飞奔过来。
他站定,才看到胡桑背后站着的严颜。
这人和胡桑长得差不多,都是一副可爱样子,站在严颜面前,还需要抬头看严颜。
“还有一个?”那小孩说,“胡桑哥,这是你朋友?”
“你好,我叫严颜。”严颜笑笑,那小孩立刻眉开眼笑道,“你也是没地方过夜的流浪者吗?”
严颜本想拒绝,但胡桑在背后轻轻捣了一下他,话到嘴边便变了,“是。”
“那跟我来吧。”小孩冲严颜昂了一下头,“最近这边不太平,还是聚集在一起的好。”
“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严颜问。
“以往只是疫病,最近变得大不一样,似乎有什么怪物,在深夜里袭击人,已经有不少人中招了。”
“这就是灾厄的来源。”胡桑补充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归离原上的疫病是死去魔神的诅咒这个传言。”
“怎么会是传言呢?”小孩反驳道,“这种诡异的事,一定是死去的魔神在折磨璃月人。”
说完,他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希望帝君大人能早日解决这件事。”
胡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回应:“当然。”
而后转过身对严颜说,“咱们先在这里住一晚,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撞上所谓的灾厄。”
“好。”严颜欣然应允。
他并不害怕鬼怪之类的,也不相信怪谈,两个人跟着小孩从官道走到小路,又穿过了一片断壁残垣,才见到一座小小的宫庙。
宫庙似乎被它所供奉的神明所抛弃,到处充斥着陈旧的味道。
严颜鼻尖耸动了一下,闻到破庙中充斥着浓浓的潮湿气息。
混杂着尘土的味道,闻着并不好闻。
他抬眸看去,见破庙的窗户已经被洪水冲刷地不成样子,风过,那挂着的几片碎纸便摇晃着。
三人被迎进破庙,站定后,严颜抬头看向头顶。
庙的顶部被掀开了一个大洞,冷涔涔的月光就这么照射下来,落在严颜的脸上。
虽然由于洪水的冲刷,四角上挂着的蛛网已经不见了,但还是能看出它的残破。
“就在前面了,里面住的人不多,你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小孩将严颜引到宫庙前,敲敲门,朗声道,“胡叔!胡桑回来了。”
门应声响了,破旧的门被缓慢推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来。
“这是我的叔叔,和我一样,是个游医。”
严颜连忙冲着老人躬身,“胡叔好。”
胡叔似乎对严颜并不感冒,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让来了一条道路,让他进来。
“天色近晚,不要再往前走了,归离原上常有灾厄发生——”
“胡叔,别乱说了。”胡桑皱着眉头,打断了他,“小孩随便说,你也随便说,恐慌就是这么引起的。”
“那你说,不是灾厄又是什么。”胡叔似乎被他这一行为激怒了,“无缘无故有人失踪,莫名其妙有人死亡,不是死去魔神的诅咒又是什么?”
眼见胡桑要和胡叔吵起来,严颜连忙站在两人之间,劝解道,“老人家,别动怒。”
但似乎有些于事无补,胡叔已经被气的吹胡子瞪眼,颤抖着手指指着胡桑,“那半夜的风声,你是都没听到吗?”
“我自然听到了。”
严颜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归离原上的现状。
原来,每逢深夜,大家都能听到有猛烈的风声呼啸而过,接下来,就是人的惊声尖叫。
看着愤然离去的胡叔,严颜不无担心地说,“老人家,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胡叔身子骨比咱们还要硬朗。”胡桑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道。
“你们所说的风声,究竟是什么样的风声?”
严颜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能形容一下吗?”
“我没有见过,不过听见过的人描述,风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线,看着很是可怕。”
“黑线?”
“对。”
严颜托腮,仔细回忆了一下青渺的元素之力,那通透到极致的青色似乎又再次浮现在严颜的面前。
青渺的元素之力并不夹杂什么杂质。
在他的记忆中,青渺是唯一一位死在他面前的,自然也应当算是死在归离原上魔神。
再加上风声呼啸这个关键信息,严颜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是否是死去的青渺。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严颜!”
胡桑突然低声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严颜猛地看向窗外。
残破的窗棂在风的猛烈吹拂下啪啪作响,破了几个大洞的窗纸映照出明晃晃的月亮。
两人噤声,严颜很快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还有他从来都没听过的声音。
好像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
胡桑行动很快,并将站在原地发呆的严颜一并带上,拽进了贡桌下面。
映着外面明亮如水的月光,严颜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漆黑的小脚。
带着芜乱的黑色毛发,就这么站在他的眼前。
然后,他看了恍若实质的风。
带着交缠的黑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