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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孤坟 不要相信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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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晴姑娘是在出云山庄长大的。”
听他这么一说,关思弦才想起那时在牢里,听赤虎帮那几人说过的话。
“萧姑娘的父亲,是残阳派的前任掌门赖咏周。赖咏周死后,萧掌门顾念旧情替他照顾妻女,后来又娶了她母亲冯素英,她才随母亲搬去了残阳派新址的山头。”
万生烟也不过是前些年才来到山庄,对这些旧事了解并不多,只将自己知晓的部分说了出来。
关思弦也没有再问。
转日,万生烟便被派了出去,邹池也似乎变得很是忙碌,白日里将自己关在孤云居甚少见人,只有入了夜,才会来到归云苑。
为了不多打扰关思弦休息,他只坐上一小会,可那道时刻追随着她的目光又格外勾人,意味明显。关思弦总是被他盯得脸热,只好装作看不懂移开视线,手足无措匠人关在门外。
她原本以为,当时萧闯那句“麻烦你照拂”只是客气话,却没想到如此一来,她白日大半时间都与萧晴待在一处。
许是萧闯同她提起过,她会向关思弦问起那场织锦评比,会静静听她说起对药人院的调查。
她会在清晨时分来到归云苑,叫关思弦晨起,关心她山间夜寒有没有睡好,教她五禽戏强身健体。
萧晴比关思弦大上一岁,行止谈吐间落落大方,进退有度,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对面前姑娘的好奇与善意,让她渐渐放下面对生人时的戒备,不由心生好感。
可当含笑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关思弦的心底偶尔会浮起一阵空虚,然后被一股不期然的思念笼罩。
她看着萧晴,不自觉便会想起另一个人。
她已经失去关思悦的消息很久了。
她不是没有再向系统请求过,可除了许久之前的那次例外,她没能获得再一次看见现实世界的许可。
但只要想到那个画面,知道姐姐没有大碍,她就放心些。
可如今见到萧晴,被她近乎忘却那一股的焦急与思念再次涌上心头。
在男主们的好感度逐渐涨满之后,系统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而她也不再想起向系统求助。
在出云山庄的日子,摆脱了最初的纠结与气恼后,关思弦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躺平。就连被最后这位男主盯得脸红心跳,都想不起来刷好感度这一茬。
关思弦定了定神,压下乱了拍的心跳。
今早萧晴没有找来,她在屋中留下一张字条,披上昨日男人送来的白狐大氅出了门。
前阵子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停歇,如今抬眼所及仍是一片洁净的白。
难得是个无风的早晨,关思弦走在小径上,望着远山落满的银装,竟无端感到些萧瑟意味。
刚走到孤云居不远处,她就看见披着玄色大氅的邹池从院子里走出来,步履有些沉重。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时,又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关思弦的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
她看见萧晴停在孤云居门外,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半晌后低下头,转身走过来。
关思弦有一瞬的慌张,不知为何想要躲藏。
而对面的女子抬眸,已经看见了她。
与她目光相接的刹那,萧晴一怔,看上去没有意外,只是遥遥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关姑娘。”
关思弦顿了顿,迈步向她走去。
萧晴没有问她怎么会来,也没有提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向院子里走去。
倒是关思弦有些惊讶,“萧姑娘,公黎他不是出去了么……”
“不是找他,”萧晴解释道,“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牵着关思弦穿过院子,绕过主屋,在东厢房侧边停下了脚步。
关思弦顺着她的视线仰头望去,屋檐上浅浅落了一层白,隐约透出青黛的瓦片。
这是她第一次在白日来到这里。飘洒多日的大雪为原本荒凉的院子增添几分静谧。
萧晴的声音轻轻飘来:“你知道,原先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吗?”
关思弦没有立刻应答。
邹池未曾同她提起,她也没有主动问过。
先前见萧晴对山庄那般熟悉时,她曾经怀疑过,也许这里是萧晴从前落脚的地方。但按照万生烟所说的,与她离开山庄的时间对不上。而且那晚她亲眼见过屋中陈设,那件锦衣也并非年轻女子的样式。
萧晴也没有等她回答。
她带着关思弦绕过东厢房,拨开屋后的树丛走了进去。她一手抬起将枝杈推开,回头看向关思弦。
关思弦顿了顿,随即跟她穿过那堆树丛。
她从繁杂的枝叶间探出脑袋,目光所及是一处荒废许久的空地。
空地并不大,四五步便被半人高的野草挡住去路。一面连接着东面的山坡,另一侧又被厢房挡去了全部日光。
在这样的背阴之地,一座孤坟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短暂的惊诧过后,关思弦停下脚步,观察着眼前那座坟。
坟前没有立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表明埋葬之人的身份。
但在这片野草疯长,枝杈杂乱的小空间里,坟边却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打理过,比外头那间院子还要整洁些。
坟前有一片暗色的湿润痕迹,被人泼洒在地,渗入土壤,淡淡酒气混着潮湿气息隐隐飘来。
暗色并不明显,气味也很淡,风一吹就散了。
是邹池在此处祭奠某人?
不等关思弦细想,萧晴忽然转头看向她,眼中是少见的正色。
“你心悦公黎,是不是?”
她眼睫一颤,忽然涌上被人戳中心思的无措,下意识攥紧了大氅。
萧晴没有忽略她的小动作。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那座孤坟,声音沉了下来。
“可你知不知道,这里埋葬的,是公黎的爹娘。他亲手杀死的爹娘。
“今天正是她们的祭日。”
女子的话语砸在关思弦耳边,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座坟堆,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萧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是料想到她不会立刻相信自己的话,萧晴长叹一口气,走到她的近前。
“当年公黎打败阿爹成为盟主后,便接手了出云山庄,建立自己的门派。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爹娘接来垂云山,就住在这间院子里。”
说着她抬手指向东厢房,指向这座孤云居。
“若是旁人,或许这般行为还可称一句‘孝’,可公黎不一样。他将人带来这间偏僻的院子不为尽孝,而是将她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监管,不允许她们踏出孤云居半步,更不准与任何人接触。
“整个出云山庄封锁了二人的消息,没有人再见过她们,也不知人是死是活。”
“直到第三个月。”她顿了顿,见关思弦听得有些出神。
“他从前的仇家听见风声,趁着他离开山庄之际攻上了垂云山。当时整个山庄乱作一团,他的爹娘见无人看顾便向趁乱逃走,谁知正撞上公黎赶回来,被他当场了结了。
“我与阿爹接到消息赶到时,亲眼看见公黎持刀刺进那位妇人的胸口。
“我怎么也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仇怨,让一个人能够冷血至此,将生养自己的双亲斩于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块可怜的大氅从关思弦紧攥的手中解救出来,轻轻牵起她的手。
“所以关姑娘,我希望你明白,公黎不是你的良人。”
萧晴微微垂首,看着面前的姑娘。
她正低头沉思着,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波澜,微凉的指尖有些僵硬。
就在萧晴以为,她被自己说动时,却忽见眼前的姑娘抬起头,眸中满是平静,令她始料未及。
“萧姑娘如此为我着想,我很感激。”关思弦温声道,“可我所接触到的公黎与旁人口中不大相同。”
“萧姑娘说,看见公黎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双亲。而我感受到的公黎,他不该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眼睛耳朵都会骗人,兴许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内情,也说不准。姑娘选择相信自己看到的,我也选择相信我所见到的他。”
她话音落下,萧晴一怔,眉宇间浮现出几分焦急。
“关姑娘,你能将锦宁坊做到如今的规模,想来是清楚的,怎得却在这事上如此糊涂?”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无奈:“这些日子我也能看出来,公黎在你面前的态度神情都不同,或许他会温声同你说话,会顺应你的每一个要求,可你要知道这只是表象!”
萧晴紧紧攥着关思弦的指尖,目光中仿佛带着些恨其不争的意味。
“男人惯是会装的,不要相信男人,更不可相信公黎,他不是正常人。
“你大概也听闻过外头的传言,说他冷血无情,说他不择手段。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我还没有告诉你,那晚他亲手结果自己的双亲后杀红了眼,不仅是当晚攻上山来的仇家,就连助他站稳脚跟的自己人,也死了大半!
“不论他如何对你好,如何假装,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冷漠自私的事实。
“那天你说公黎搬来了孤云居,除却惊讶外我只感到心惊。他曾做出那样的恶事,竟还敢再次踏足这间院子,不怕夜里被冤魂缠身,竟连一分愧意都不曾有过?”
她极力劝说着关思弦,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哪怕一分赞同。
而她丝毫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开始,那片繁杂枝叶遮住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一切。
在他寒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