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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想要得到师父的心 身侧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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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忽然消失无踪的夜云轻,凭空出现的大型墨蚺,两相关联,哪还能得出第二种可能性。
一想到自己整日跟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水蟒朝夕相处,凤箫声就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比起孳生的恐惧,更多是被欺瞒的恼怒。
身为她的弟子,夜云轻居然敢欺瞒于她,不曾从实招来,坦白他的身量。
她有所遮掩是她的事,夜云轻胆敢隐瞒不报,浑然是他的过错。为人弟子不孝,看她回头不收拾他!
没等凤箫声想出个一二三个惩戒法子,思考好处置徒弟的妙招,身形庞大的墨蚺,一招神龙摆尾,直接扫平遮挡敲骨怒熊的阔叶林。
渺渺茫茫的林莽,哗啦啦倒下去一大片,于旷远无垠的禁断之森而言,只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蒸腾了一小簇水花。
显而易见,较之类似她师父寒江雪举重若轻的技巧打击,她的徒弟夜云轻更青睐于直截了当的大面积扫荡。
与此同时,凤箫声三下五除二,抓着扎手的墨玉鳞片,爬到视线不被遮蔽的高处。
在胸腔翻滚的怒焰,暂时盖过了她对爬行动物的恐惧。
只见一棵棵乔木被拦腰斩断,底下压着数不清的怪熊。
它们全身披着红棕色皮毛,面目黝黑。为数不多留有全尸者,肚大如鼓,双臂持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枯骨。
变成兽形的夜云轻无意再遮瞒,趁凤箫声目瞪口呆的空隙,顺着原型,驮了她一路,脚都不让她下地。
有免费的坐骑骑乘,高远的风景可享,可凤箫声就是不要,隔三差五地闹腾。
夜云轻起初搬出禁断之森的阴诡传闻,诸如,能顺利走出禁断之森的穿行者寥寥,还有恐怖的水鬼拖人下水。
凤箫声被唬住了。
她怕过一阵,老实巴交得多。一有点风吹草动,立马疑神疑鬼。只对陌生地域里唯一熟识的人放松警惕。
尽管当下的窘状恰恰是他一手促成。
凤箫声解手要夜云轻看护,睡觉也要窝在他怀里,两只手臂紧紧揽着徒弟脖子不放,就差死在他身上。
夜云轻自是乐于效劳。
只是这死法,希望能变上一变。
贪生怕死的凤箫声铁定不应。
等缓过那层害怕的劲儿,复又往死里折腾,吵吵嚷嚷着讨要她的小毛驴。
夜云轻想不通,也不会特意花费心思思量。
恰如群雄宴覆灭,凤家消亡,师父父母之死,是路过也不会关切的风景。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看不见,等同于不存在。
他人的日子再热闹,寂灭了再癫狂,与他何关。
常年在丛林深山里穿梭的墨蚺,只热衷于狩猎与等待狩猎。无足轻重的人与物,不在他的食谱上。
强忍着哆嗦的凤箫声,爬到夜云轻头顶,握紧拳头,敲打墨蚺的脑袋。
“你傻呀!”
她对上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竖瞳,对于爬行类动物的惊恐,如江流里肆虐的水猴子捉住痛脚。
冰凉的水渍一点点爬上脚腕,淹没膝盖,漫过心头。
要她的腿肚子惊惧得只打颤,支撑着脊梁的那股傲气,仍不改拿腔作调。
“荒郊野岭,你驮着我,庞大的身形就差在脑门上贴几个大字“此物有怪,务必来打!””
万一出事了,牵累到她怎么办?
她去哪里再找一个顺心的徒弟,免费的帮工,替她里里外外、周周全全地服侍到。
“而且,你那是驮我吗?你心里想的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经常驮着驮着,就塞进来了。
还是两根。
她都被塞满了,撑死了,他还犹有不足,乐此不疲地往里边顶。还顺着沿途的崎岖山路,上下颠簸,谁能经受得住?
要不是她有天阿寺和贺欢宫的武功底子打底,加之几乎毕生绑定的桃花水母,自带的柔韧性衬托,早在头一回就见了阎罗。
哪还能得他后面那么多回跃跃欲试?
“小毛驴可没你这么多伎俩!”
凤箫声越想越气,握紧拳头,重重捶了糟心弟子一脑袋。“再者,往后进了城镇,你要怎么说?”
“难不成对一群被吓得惨无人色的百姓,说服好他们继续驮我?”
捋不清楚的糊涂账,越想越赔本。
素来只有凤箫声占别人便宜的份,哪有别人占她便宜的理儿。
是以算来算去,算得自个牙痒痒,巴不得咬徒弟一口,又顾虑啮在那坚硬的蛇鳞上,磕坏了牙口。
这就是师徒两的差异所在。
凤二小姐再以自我为中心,看轻他人的价值,也避免不了与人打交道,在意群众的目光。
夜云轻原型是墨蚺,持之以恒,修炼成人,骨子里依旧是独异于人的作风。
何必要在乎食物、装饰的看法。夜云轻对眼中香饽饽的发言,不以为然。
通常懒得辩驳的节点,他会果断闭上嘴当哑巴。
被损害到利益的事主,经常反复强调自己的观点,而从中受益者往往会选择缄默,将聒噪的言论直接当做旁旁风。
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凤箫声思来想去,简直亏本快到姥姥家。她怄得直晃墨蚺脑袋,打定主意,势必要治得他服服贴贴。
最好做那闷不吭声,只晓得驮人的缩头乌龟,揪烂了尾巴也不肯露头,一露头就要被斩首。
她不介意当那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举起大砍刀,举起一壶酒,不吞咽,光含着,等它现行,立刻喷它个油光满面。
继而手起刀落,咔嚓两断,上下一起切。
要问切断了,往后的欢好怎样承托,不是还有手、嘴吗?
大不了找别人呗。
她才不会死守着忠贞壮烈,在某个人那儿恨不得以身相殉,至死也要吊死在某一棵树上,彰显对方是自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即使是她颇为疼爱的徒弟也不会例外。
他有那兴致,她还不乐意奉陪。她得了意趣,是她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合当由她来决定。
夜云轻不语。
夜云轻委屈。
他的原身,就那魁伟体型来说,没有丝毫大开大合的动作。已经是相当收敛,只是略微蹭一蹭,勉强进去了个头。
而凤箫声已然认定他好赖话听不懂,要挥舞拳头,左右给他来上几拳,让他认清楚何谓尊师重道,谁才是队伍里的头头。
以往惯用的伎俩折戟沉沙,充沛的武力同样无用武之地。夜云轻感到了久违的苦恼。
蛇类族群依靠本能行动,倚赖腺体引诱雌性。
他明明使尽浑身解数,奈何师父总是不依。如同她由始至终,一直抗拒着指腹为婚的东风放。
往昔,他能坐在树杈上,压着碧笛,吹着小曲,乐着看戏。瞅那东家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在感情事宜上惨遭滑铁卢。
如今,看戏的人反把自个看了进去。不由得心生忧愁,变幻成人形。
转为人形的夜云轻,继续背着凤箫声走。坦言正面、背面都行,肩膀上也成,就怕师父不应允。
被一记人格修正拳打,捶正了态度。
逸闻里,吞没了无数借道者的禁断之森,封印着有史以来首位实现长生不老的武道家。
凹凸不平的丛林苔藓演化,地衣播散。夜云轻一只膝盖抵在碧草青青的土壤上,一只手托着凤箫声脚腕,给她一下下揉按。
几年苦修下来,凤箫声整个人糙实了不少。皮肤不似娇养在闺中光滑,脚掌落下了一道一道的疤,他手掌心轻易就能包裹。
横短陵谷风声幽咽,痛诉招蜂引蝶的花心松萝。隔空断案的金乌,缀着沉甸甸的黄。
拔根迁徙的龙须草,发出沙沙的笑。凤箫声隔着散漫的疏光绿荫,与他对望。
“小夜。”
“人皆有所求,不完全是人的你,或致力于摆脱人属性的你……”凤箫声挑起他的下巴,粗糙的指腹摩擦着他的脸庞。
“究竟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青年捏着凤箫声脚踝的手,猛然绷紧,后续缓和松弛。
闻言,仰面直视她。
言行坦荡,目光诚挚。搭配一副浓发素颜,瞳孔如被绿荫稀释的日光,摇曳着不经掩饰的欲求。
也仅仅是一瞬。
随即又转为平常。深邃立体的五官,寡淡至极的表露,配合本人不温不火的个性,不仅出色,还非常色。
夜云轻脸颊贴着凤箫声小腿,慢悠悠地顺着人体走势,蹭到娇柔的大腿根部。“徒儿从头至尾,只有一个念想。”
他手指划过捋到腰胯的绣裙,两条纤长的手指交叉着,移动到凤箫声锁骨。
沿着凹凸分明的肩胛骨往下,稳稳当当地停在她心口处。
用指尖点着。
“只是想要得到师父的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