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深海坠落》初冬暮雪

9、沉默啊沉默 被语言暴力

　　深海周末和父母一起去海鲜市场送货，她搬着巨大的箱子走到外面等父母出来。迎面撞见唐婉婼。
　　唐婉婼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她先是惊诧地看了一眼她，然后叫住她：“夏深海？你怎么在这里？”
　　夏深海站住，露出淡淡的笑容：“我父母在这里送货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唐婉婼环顾了一下四周，海鲜市场有一股很浓重的海腥味，地板上布满了脚印，天花板处有好几处发霉的脱落，她听到唐婉婼问她，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我一个亲戚在这里谈生意，我来找他有点事情。”
　　唐婉婼说完就走了，夏深海呆呆地站在那里。
　　周一深海去上学，走进教室感觉大家有点奇怪，看到她进来，本来大家在聊天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他们互相比着手势不要说话。深海径直走到位置上坐下，看到几个人在朝她这个方向看，她疑惑地看过去，他们又转过头不看她了。
　　下课的时候教室里嘈杂的很，忙碌着交作业，宋旻抱着作业本走到唐婉婼桌前，唐婉婼从抽屉里拿出作业本和宋旻走到另一边。深海隐约听到有人问唐婉婼：“真的假的？”
　　唐婉婼笃定地说：“当然了，我亲眼看到的。就是她父母呢。”
　　深海捉摸不透，她把作业本和卷子放在左上角等别人来收，自己拿出课本背书。
　　上课铃快响了，课代表抱着作业走了，深海才发现自己的作业没有被收，她拿着卷子小跑着出教室，追上宋旻，宋旻转头看到是她，犹豫了片刻接过。深海困惑地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走了，她和自己说别管。
　　她走到后门，这次她没有直接进去，她倚着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逐渐听到了教室里的人的声音：“夏深海真的好恶心啊，父母昨天在海鲜市场偷东西，今天居然还这么大摇大摆地来上学，我要是她我都羞愧死了。”
　　深海愣住了，什么小偷？她的父母昨天和她一起去送货，送完货就回家了，好不容易的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他们在家里过得还挺轻松的，怎么说是小偷呢？
　　深海径直走过去，对着声音最大的人问：“什么我父母是小偷啊？你怎么可以随便诬陷我呢？”
　　那个同学看到她如此激烈的反应反而笑了：“我们就是这么说说你至于发这么大的活吗？除非你父母真的是小偷。昨天唐婉婼可是在海鲜市场亲眼看到的，有一对夫妻说是送货结果偷了一大箱东西跑了，唐婉婼叔叔在海鲜市场做生意，亲眼目睹人家跑了呢！都上社会新闻了。”
　　深海气笑了：“就算是真的有小偷那和我家有什么关系啊？”
　　大家有一瞬间安静了片刻，深海以为他们也在思考，但是转瞬间他们开始笑，那个同学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嘲讽，似乎在嘲笑深海傻。唐婉婼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照片，她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那两个人的图片，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深海盯着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夫妻的背影，没有正脸，衣服的颜色到是真的和她父母的衣服颜色一样。深海怔住了，她知道自己父母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唐婉婼刻意为之。深海沉默地站着，唐婉婼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笑容：“我没说错吧，夏深海，你可别难过啊。”
　　深海一声不吭地回到座位上，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愤怒被击垮后，残留的更多的是无力，是悲痛，是失望。
　　她沉默地坐在位置上，翻开书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么多天，她忍受了他们的非议，忍受他们的嘲笑，忍受他们的排挤，深海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大家只是累了，学习压力大了，可以借助这个发泄一下也是正常，她只要把注意力集中于学习上就好了。但是她一味地退缩，却助长了他们的气焰，他们没有停止他们的步伐，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各种理由和方式，她仿佛回到了生活在滨海小镇的时光，时不时被那几个女生拖到小巷子里欺凌，而她经常拖着沉痛的身躯去找云翳。云翳会给予她极致的温柔，但是在这里，深海只能不停安慰自己不要紧。没有皮肉的伤痛，这种冲击心灵的伤痛也让她恐惧不已。
　　她沉默了许久，后桌的女生忽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