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嫡女》欢洲

7、迷茫 或者说是等

　　傍晚时分，云芳驾着马车，从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穿越。听着车厢外传来的叫卖声和人潮的喧嚣声，霍亦初只是静坐着，在脑海中一点点勾画着线索。

　　忽然听到，雪琳肚子发出的声音，她抬眼看去。雪琳笑得羞涩，脸庞带着红润：“这大小姐，你可饿了？我饿了。”

　　“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去集市小逛一下。”霍亦初的唇角微微上扬，她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准备着，“今夜要回主院用膳，不可迟的。”

　　“保证遵命。”雪琳频频点头，笑颜逐开拉着霍亦初的袖子，“我们许久都未出门了。”

　　霍亦初也陷入的沉思，确实许久未曾出来过了。

　　马车停在静僻的角落，而云芳则是静静随在她们的身边。

　　行走在人潮中，看着街口支起的铺子，买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食物的芳香从四面八方交汇，让人颇为馋涎。雪琳将最后一口枣泥糕塞入口中，正想着品尝蝴蝶酥呢还是枣泥酥，还是太古烧鸡。

　　就在雪琳纠结时，大小姐就在一家布庄前便停住了脚步：“走，我们去看看。”

　　这布庄子，颇为热闹，庄子的侍者也是不少的。每个人手里还各拿上几匹绸布来，展示布料的花纹颜色，可以说是异常仔细认真了。

　　布庄子中还有些卖的毛手套，等一些毛织用品，看上去都极其精致。

　　远远就能听到男侍嘹亮的声音：“夫人，我们店里还来了些，手套毛袜子，冬天穿上可不要太暖和的，可要一并帮您送到府上。”

　　“我们庄子还进了一些绫罗缎和云雾绡以及织锦缎，都是一些时新的款，夫人可要去看看？”

　　霍亦初收回视线，就听到另一个男侍来到面前，手里还捧着一匹对她讲：“三位小公子，可是有喜欢的料子？我们这里有全城最多种类的料子，都可看看的。”

　　虽然这个几位公子，衣着简陋在一众贵妇人中，异常突出，但他依旧是热诚有礼。

　　霍亦初目光在落在布料绸缎上，语气轻柔：“可有你们喜欢的，选上几款。”

　　雪琳倒是有些意味阑珊，又塞了一口包子道：“大小姐，几匹绸缎都还未用完，够用的了。”

　　云芳也摇了摇头，直言道：“在下也有，大公子赏的。”

　　霍亦初点了几匹绸缎，颜色都是极为鲜艳的：“要这几匹，送到宁安侯府去。”

　　云芳有些诧异，没想到大小姐直接就让送到宁安侯府去了，但霍亦初说完便随着店小二去付钱。

　　“还有什么要去买吗？”霍亦初站在马车前询问着他们，此时阳光也柔和了许多，“时辰还早。”

　　雪琳看着霍亦初的容颜，问道：“没有了。回去，我给你上药。”

　　“这个绸缎庄子，看它实在是火热。”霍亦初忽然说了一句，忽然间，语气中带了几分惆怅。

　　“是呀，这个铺子确实很生意很好。”云芳接了一句，随即也牵住了马绳。

　　很快霍亦初又笑了，恢复到了原本的温和。她捏了捏着自己的钱袋子，垂眸同雪琳一块上了马车。

　　夜色降临，主院里已经是十分热闹了，处处明灯照映。等到霍亦初梳洗打扮一番后才落座，父亲宁安侯和表哥霍泽才缓缓而归。

　　见侯爷也已经返回府上了，柳嬷嬷自然也上安排侍女上菜了。

　　霍亦初的位置比较靠前，是按照长幼次序坐的，她是整个府上的姐妹中最年长的。所以她的左手边是霍泽，右手边却是霍亦月，霍亦蓝在开席前，提出坐到母亲身边去。

　　大家都由着她，但亦蓝的目光藏着锋利的光芒，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而她也只能无奈浅笑。

　　就在这时，表哥霍泽替她夹菜：“亦初，快吃。”

　　说着他拿着的公筷便搁下了，瞥视了一眼霍亦蓝。

　　“谢谢，表哥。”霍亦初看着瓷碗里满满当当的菜时，色彩各样，无奈失笑，“表哥不要夹了，我吃不下太多了。”

　　霍泽声音低沉，目光冷冽道：“多吃些，太过清瘦，不利于养身体。”

　　“对啊，亦初多吃些，看你表哥多关心你。”宁安侯望向亦初时，也是极其慈爱的，“亦初，出府要小心一些才是。”

　　“我确实去集市逛了一下。” 父亲定然知道我去了白大夫家了，而霍亦初则是笑得很勉强，她注意着周围人的异样。

　　宁安侯又望向亦初道：“亦初，多吃些，太瘦了些，”

　　霍夫人李清雯将筷子搁下，眉眼中似笑非笑：“亦初，今天出去了？我听说前几日，白大夫的事情了，真是令人惋惜的呢！”

　　“是呀，母亲。”霍亦初一愣，手上拿着的筷子也一顿。同她讲完，才将饭菜送进唇中。

　　原本一向超会控场的霍夫人不知为何，乱了套子，语重心长对他们小辈讲：“这白大夫，也算是自幼在府上长大的，怎的，就行了歪路，净跟靠些不太清白的人。以后啊，你们姐妹，切莫也学了去才是。”

　　霍夫人的目光始终盯着霍亦初，语气听上去极其严肃，但转眼却对着亦蓝他们笑。

　　倒是颇让霍亦初纠结，也只能浅浅而笑，她自然也察觉出母亲的不对劲：“母亲，母亲讲得对。这白大夫实在是识人不清，听说她总去赌坊玩。说到底，白大夫是我们家的大夫，总该要好好厚葬的。”

　　霍泽又夹一筷子菜才给霍亦初，稍稍安抚而言，眉宇间的笑意却不大真：“舅母平日苦心教导，他们定然不会让您的教导打水漂的。”

　　“母亲放心，亦初自然不会的。”霍亦初自然也接了她的话，注视着母亲白了一些的脸色，浅浅微笑安慰着。

　　而霍亦蓝这次倒是第一个讲话，十分耿直而言：“大表哥讲得对，我们姐妹定然不会有如此的。”

　　霍亦月和亦颜他们倒是连连附和道：“姐姐们讲得对。”

　　宁安侯也停住筷子，颇为复杂看了霍夫人一眼。

　　霍夫人这才换了个话题，强行中止：“母亲，不是不相信你们。但你们到外头去，始终顶着是宁安侯府的颜面，自然行事就要谨慎一点才是的。”

　　诸位小辈又异口同声音道：“谨记母亲的教导，定然不会污损宁安侯府的名声的。”

　　“对了，侯爷。”霍夫人真的每次家宴都目的性极强，不是变成检讨宴，就是变成交友宴，“昨儿，我见到苏家三女，苏婉婉，温淑才善，颇与霍泽侄儿相配。”

　　霍夫人接着又一股脑讲，语气一会重一会轻，好是让人入迷，不知不觉间都让人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阿泽，你今年年岁也到了，立业再如何，也该成家了，才能让我和舅父放心不是？”

　　霍亦初低头，眼中带着微笑。只是听着听着，她眉心却微微皱起，用筷子夹着白饭一点点往口中送去。

　　而霍夫人的这番话，霍泽却没有听进去的。他总觉得要等等，至于为什么等，或者说是等谁，他自个也说不上来。

　　霍泽应付着，但言语中隐含感激：“有劳舅母操心，只是如今侄儿功业未成，又常游离于苦寒之地，每日风尘仆仆，并非苏小姐良配。”

　　亦初又抬头看了一眼，霍泽的神情，严肃认真中又带着几分迷茫。

　　这倒是让霍亦初心中狂跳不止，又归入平静。但在外人看来，她是一些变化都没有的。

　　恰逢这时，宁安侯轻了轻嗓子：“你舅母讲得对，听听也不坏。苏相也是个难得的好官，有合适的好人家总要提前接触一番。”

　　宁安侯将手从霍泽肩膀移开，声音倒是低沉了不少。霍夫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朝宁安侯眨眨眼。

　　霍亦初就听到父亲说：“我听说过段时日皇家也会安排一次为适龄皇子选秀宴，适龄才貌双全的姑娘都会被应邀其中，其中的重要也不需要我同你讲了。”

　　“所以，舅母也是为你好。神女有情，舅母为你搭桥。再加上你这个人，苏夫人也十分满意，定亲会十分顺利的。”

　　霍夫人已经算是讲了极多的了，其实她心里也极为认可这个苏丞相的三姑娘，觉得她配得上霍泽。

　　宁安侯看着霍泽，心中也有些着急，但见他沉默不语只能无奈而道：“行了夫人，都由着他，他会好好考虑的了。”

　　会好好考虑的。不知为何霍亦初听着这这句话，心中会有些莫名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挂起笑脸，同隔壁的亦颜交谈着。此时家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了，侍女传了一些鲜果糕点之类的东西上来。

　　她也没有心思吃了，只是一直觉得坐立不安，悄悄看了霍泽一眼。

　　“怎么了？”霍泽语气温柔，并未转头，只是在余光中看见她的举动。

　　她摇了摇头，便被亦颜直接拉了过去还问她：“大姐姐你说说，这苏婉婉真有他们说的那样好吗？能配得上泽表哥。”

　　霍亦初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稍稍回神：“也许，就有那么好。泽表哥喜欢就好。”

　　霍泽一直留意着霍亦初，听着她这话，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开心。

　　“哎，我是想象不出来。”亦颜有些疑惑，似乎十分着急，“我忽然觉得，泽表哥得配个天上仙女才行，不然都是浪费呀。”

　　“可天上也没有真仙女呀！”霍亦初倒是被她逗笑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觉得仙不仙女的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还得是表哥喜欢的。”

　　“那表哥，喜欢怎样的？”亦颜面色有些憋屈，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不是我们该想的。”

　　霍亦初忍不住伸手去摸亦颜的脑袋，软乎乎的：“也是，亦颜讲得对。”

　　“大姐姐，也像个仙女。”亦颜半扶着下巴，眯着眼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唉不对，大姐姐，你这手法我总觉得很眼熟。”

　　霍亦初的手并未停下，看到亦颜一脸似笑非笑，脸颊还有些涨红。

　　她更好奇了：“什么呀？”

　　“就像是我摸雪团儿。”

　　听到这里，霍亦初倒是有些猝不及防，笑颜灿烂，就连在一旁谈事的交谈的众人也被她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