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窥雀 大理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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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地面冰凉，却带不来舒展，偌大楼层只有一座老式挂钟，秒针拖沓地滴答作响。佣人踩着软底地毯鞋走动，动作放得极轻，不敢发出半分多余动静。
堂空气竭，男孩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听着客套客套的寒暄，唇角分明不悦却抿的笔直。
视线落在远处垂落的丝绒窗帘上，放空许久，那点漫不经心暴露了他根本无心应付眼前的场面。
莫家本就不是世家大族，早些年是个暴发户出身。
这些年倒是和他父亲扯上了点商业合作，一来二往，两人也逐渐熟络互以兄弟道称。
有次听说他家也有一个相似年纪的儿子，看似是以交朋友身份前来小聚，实则是借着交情商谈两家合作事宜。
说实在的，看着对面男孩身形挺拔却显得瘦弱，举止分寸虽丝毫不差，却像是依照固定模子打磨而出。
他实在没什么兴趣看着对方向众人表演小提琴，不过是拿了音协小提琴十级证。他听着旋律舒缓却少了随性舒展的生气。不过尔尔，他心想。是叫莫什么安来着
一只灰雀落在院中的香樟树上，圆滚滚一团灰绒，脑袋时常歪成可笑的角度。
生得倒是小巧圆润，他心想，灰羽泛着柔和哑光，腹部浅浅铺一层奶白绒毛。
黑豆似的眼珠转来转去，细碎喙尖轻点树皮，时不时原地蹦跳两下，短短的尾羽跟着一翘一翘。笨拙灵动的模样，衬得屋内拘束沉闷愈发鲜明。
“谢珩”继母在耳边小声的提醒到，他在此安静听了半晌席间客套早就不耐烦了，指尖轻捻袖口暗纹，片刻后微微欠身，眉眼维持温和得体的假面，声音清浅有礼：“失陪片刻，去一趟盥洗室。”
不等众人多言，便从容起身，步履平缓地穿过客厅长廊，没有半分仓促慌乱。
拐过雕花隔断，待厅堂人声彻底隔绝在身后，方才放缓规整的步伐，径直往庭院侧门走去。
废话所谓盥洗室当然只是托词，不过是寻一个名正言顺、不引人诟病的由头，暂时躲开满室虚浮沉闷。
他可不会在人前落下把柄，体面是人最好的护盾，喜怒不形于色，行事不留缝隙，这曾经是他的亲生母亲，笑着对他说的。
他当然没有错过，父亲有些突变的脸色，继亲细微惊讶的神情。
管他细藏着几分愧疚，几分嫉妒，但的又跟我什么关系呢。待在这里反正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个男人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越发猖狂了，奢华新家具源源不断送入别墅，悄无声息替换掉母亲旧时的陈设。
他主动割裂母亲积攒半生的人际脉络，转头不停向外寻求商机、结交新贵，处处钻营，一心借家族资源抬高自己。
巨大玻璃窗嵌在别墅厚重的深色哑光护墙板之间，木框纹路爬满岁月细纹，天光毫无保留地漫涌进来，割裂一室沉闷。
那只灰雀，会不会还待在那里呢。谢珩心想
他维持世家少爷该有的舒缓步态，长裙地毯消去所有脚步声，可脚步落地时总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弹力，克制、内敛，优雅之下藏着浅浅雀跃，不敢张扬，却无处掩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窥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