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尘落 ...

  •   睡一觉起来,两人的关系终于缓和了一点,付亦安习惯性地调侃:“复课以后立马有活动,付亦芊,你算得挺好的。”

      付亦芊无语片刻,转过去跟靳天吐槽:“他好欠揍。”

      靳天瞥了付亦安一眼:“可是没人揍得了他。”

      程蔷下位,付亦安直接找夏鹏飞,想复职。夏鹏飞无视了他的请求,把班长的大任传给了边辰,边辰转手推给靳天,靳天又推到了付亦安手里。

      付亦安死皮赖脸:“他们都不干,就我积极主动!给个机会?”

      鬼话连篇!付亦安的话,夏鹏飞信不进去半个字,一班班长的位置也就空了下来。

      靳天疑惑:“你居然不去争了?”

      付亦安笑了一下:“咱俩都别掺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靳天顿了一会儿。

      付亦安伸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舍不得,不至于吧。”

      靳天握住了他乱晃的手:“你到底是预判到什么了?”

      付亦安缓缓地将手抽回来,敛了笑意:“不要过度解读。”

      “你让我怎么不过度解读?建国博物馆,一会儿,我们要去,西南军区高层领导干部也要去!这事儿你知道了吧?瞒我干什么?”

      付亦安无奈:“还是这么暴躁。第一次军演就吃了大苦头的,忘这么快。”

      四七年初队内军演,贺新年挑了田昊扬和半年前新来的田雳。贺新年的布署一向是稳中带奇,突破常规,可是田雳冲得猛,收不住,一路上接到了贺新年多少叫停信息都不顾,一路杀进了当时的队长所带小组的圈套。被“活捉”之后,等待田雳的,是模拟器拟出的刑训疼痛。田雳单兵作战能力一向不强,甚至没有找到机会“服药自尽”,直到贺新年不顾田昊扬的阻拦,背地里单枪匹马冲进敌营,田雳才趁乱找到机会“自尽”。贺新年终究没能全身而退。腹部中了一枪,模拟器拟出的痛感却没有阻他分毫。反倒是赢了这场军演之后组内总结,被低气压的田昊扬逼得没了办法,自己罚自己绕场十圈的越障,结果田昊扬的脸更黑了:“整天跳上跳下的,是要把成绩证明给谁看?”

      贺新年淡淡的:“我的能力,我的上限,我都有把握,田雳还是新人,撑不住。”

      田昊扬还是没有松口:“不是第一次了,贺新年,你哪次不是这样?你救不下来所有人的!仁慈只会害了你。”

      贺新年打断她:“仁慈这个词,不可能用在我身上。”

      田昊扬捉住他的右手,扣在他左胸上:“是!你杀代果断,最佳筹划,可是你不该把全组人的情况都压成你的负任!你的心,这里,也是会累的!肩上的担子也是会有一天扛不住的!”

      贺新年拨开他的手:“扛不扛得住,我自己知道。”

      付亦安率先打破了回忆的幻境:“芊,一会儿到了活动地点,全程跟紧。”

      付亦芊郑重承诺:“好。”

      付亦安转过来看着靳天:“你也不准乱跑。”

      靳天咬死不放:“你说清楚!”

      付亦安叹气:“没什么不清楚的了,我只希望,你能听话。”

      以班为单位,配备了导游,先是两个小时的集中游览,然后到大会议厅吃盒饭。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之后是回会议厅听“西南地区发展汇报暨周年活动季”的启动仪式。按夏鹏飞的话说,仪式上有各界人士,全西南只有一中一班有这个殊荣和国内名流一起听讲。

      付亦安远远地吊在班级末尾,听着支零破碎的介绍:“我们A国一向坦坦荡荡,一些国家会避开记录近代史,因为会有时局和舆论的压力,A国将一切记录在册。

      “大家熟知的AB一次大战也就是二一战役,起因大致源于二零年。二零末B国科技大学的副校长直接放言制裁A国各大高校并予以行动,先后遣回A国赴B国的留学生、交换生等,拒绝与A国之间的科技交流并收回合建空间站的承诺。

      “二一年初,B国将军舰驶入R 国领海,这是与一五年九月九号相似的情节,这一次,A国没有再让灾难发生,直接撤回所有在B国的A国公民,并对B 国宣战。二十三天后,B国提出签订停战协议,A国接受,两国外交官在R国签订合约。

      “第二次的AB大战,大家一定更为熟悉。三三年初,时任东部特战旅副旅长的何建国一路大捷,只用三个月时间便直逼B国首都,但是A国总司令叛逃,A国不得不与B国再次签订停战合约。何建国升任总司令,重整A国军事力量,规划军区,开设‘少年计划’。

      “三三年后半年,A、B两国重新建交,恢复二零年以前的状态。直到今年年初,B国频繁试探A国北部军区军事实力,AB两国终止结伴关系进入备战状态。”

      靳天转身,正好对上付亦安的眼睛:“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雪藏计划,究竟是为了什么?”

      付亦安余光关注着付亦芊:“田雳,信我。”

      靳天恍惚得有些失智:“我怎么信你?第一天就推翻了上面的命令……我到底信什么?”

      付亦安见他这副模样,一阵失语:“……保护好自己,这是命令。”

      吃完饭,就解散自由活动,付亦安叫上付亦芊,三人在馆内游荡。

      靳天停了脚步:“挑着人少的地方走,是要把对面的人钓出来?”

      付亦安沉默一瞬,将随身带头的组装枪递给靳天:“拿好。”

      “你枪法好,你拿。”

      “我身法好,你跑不掉。”

      “行。挑人少的地方,是怕对面儿心一狠,连带着无辜百姓一块儿杀。带着付亦芊,是想舍命护她周全。想得很好。”

      察觉到身后有人潜过来,付亦安率先给出反应,将两人护在身后。靳天紧接着射出一弹,将枪抛给付亦安,对面那人迅速给出反应,生生挨了那颗子弹,扑向靳天,一枪贯穿他胸腔。靳天殊死反抗,夺枪射向他脖颈。

      付亦芊被吓得愣神的两秒,两人已双双中弹,她靠向付亦安,声音早已颤得不成样子:“赵、赵、瑾、瑜、瑜,怎么,回事。”

      付亦安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样的结局:“真TM有病!”

      付亦安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身为A国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人,没有人能在付亦安的眼皮子底下杀害他要保护的人。可在他见到偷袭的人时,脑中顿时空白一大片,一时的愣神,葬送了两个人的命。

      田昊扬,那是他在里面七八年唯一的亲人!他竟然和他自己亲弟弟同归于尽。

      付亦安浑身颤抖,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何建国他必须死!”

      付亦芊急得哭了出来:“现在怎么办啊?他们还有救吗?”

      依付亦安的眼力,自然是看一眼就知道伤势如何,声音愈发冷了:“没救了。”

      口上说着没救,却还是不甘心,蹲下仔细地检查:“致命伤,中弹后立即死亡……走了,等血漫过来,会留下鞋印。”

      付亦芊越来越怕,全身发软,付亦安把她背起来。

      付亦芊一边哆嗦一边关心付亦安的情况:“你怎么样?我知道,安慰没有用,但是还是想说……”

      付亦安打断:“不用了,我不伤心。”

      付亦芊被他的语气吓到了:“你不要这样,我怕。”

      付亦安停顿两秒,温声安慰:“不哭了,不怕,我会护你周全。”

      付亦芊却是哭得更凶了:“你不要安慰我,不要这么淡定,你发泄一下吧。不要压着自己,不要这么累,不要保护我……”

      到了会议厅的时间,付亦安找宣椽借了点遮瑕替付亦芊抹上,遮了遮她哭红了的眼周。进去找到一班的位置坐了,付亦芊缩成一团,付亦安在她旁边完善对监控的覆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讲台上讲着的内容。西南地区发展汇报开始,易晨生的名牌儿早早地立在首位,人却没来,由a市市长代为发言。付亦安盯着那牌儿看了很久。

      “……西南地区在本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人员安排上选择从本次活动到场的人当中推选……”

      夏鹏飞早已得到校方通知,给一班一群迷糊崽子解释:“对,我们一班也要选一个。”

      蒋英宇好奇:“未成年人不是不具有选举权吗?”

      夏鹏飞看了眼台上:“这次比较特殊。”

      付亦安转身看向夏鹏飞,皱紧了眉。

      夏鹏飞也正好看向他:“根据成绩与获奖情况,我们有两个推举对象,沈欣和付亦安,大家看一下怎么选。”

      沈欣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夏鹏飞看见了:“那就付亦安。”

      吴黎不干:“凭什么是他?违规那么多次,学校是瞎吗?还说就只看成绩?”

      夏鹏飞语气不变,环视全班:“有哪些同学想去吗?”

      程蔷第一个举手,吴黎自己挑的事儿却不想去,但有别的几个同学陆续举手。

      夏鹏飞大致点了一下人数:“你们问问付亦安同不同意吧。”

      正巧台上也说到了选人的问题:“本次代表大会特别邀请了A国第一块儿竞赛金牌的得主,一中一班的同学加入到我们西南地区人民代表的队伍中去……”一槌定音。

      会议结束还有一小时左右的参观时间,付亦安握住了付亦芊的手,跟在夏鹏飞后面随队离开会议室,同学们各自散去,付亦安还跟着。一挤出人潮,夏鹏飞便加快脚步,付亦安明目张胆地跟着:“夏老师去哪里?”

      夏鹏飞不理会他,付亦安也不再说话,跟着他越走越快。夏鹏飞走得毫无目的,完全是搜索式走法,一个个展厅,一条条走廊地找。

      付亦安实在是跟不下去了:“您这是想甩掉我还是在找什么人?”

      夏鹏飞不理会他,付亦安接着道:“三楼,东北角,是今天与会人员的休息厅,最高的那位在那间的隔壁。”

      夏鹏飞顿了一下脚步,往他描述的方向去了。付亦安抚了抚付亦芊的手,以示安慰,拽着她继续跟。

      到了东北角,一个走廊口拉了警界线,有保安守着:“有什么事?”付亦安快准狠地给人弄晕了,放倒在一边。

      夏鹏飞看了他一眼:“你找他有事的话,一会儿再进行吗?我有私事,想和他独处。”

      付亦安冷笑:“你是在演给我看吗?你跟他能有什么事?你没参与他的计划?”

      夏鹏飞冷静道:“我虽然有猜到一点,但是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希望你能明白。”

      “你想让我明白什么?刚刚整个会议,靳天都不在,身为班主任,你却一点都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靳天死了,他派人杀的。”

      夏鹏飞有些慌神:“什么意思?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付亦安前进一步逼近,神情阴鸷:“我还想问你呢,你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兰寻又充当了什么角色?那三个东部来的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夏鹏飞后退一步:“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我想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付亦安笑得讽刺:“既然不知道,那就帮我一个忙。”

      付亦安迅速出手,将夏鹏飞控制在左臂弯中,右手缓缓掏出他的枪。

      夏鹏飞咽了口口水:“他,不一定在。”

      付亦安迫使夏鹏飞往里走:“夏老师也是顶聪明的人,他在等我,您不会不知道。亦芊,不要怕,跟上。”

      经过那几个休息室,没有让里面的人发现异常,到了最里面那间,敲门,一个身着军装的勤务兵开门:“什么人?”

      付亦安示意付亦芊躲在他身后,伸脚将人踹倒,缴了他武装带上别的枪,推夏鹏飞进去。

      坐在椅子上的人站了起来,目光对上付亦安:“贺新年,你来了。”

      “下达雪藏命令,分部瓦解西南地区所有特战小组,易司令,打得一手好牌啊。”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那就要看易司令怎么选了。是想身败名裂,还是国破家亡。”

      “少危言耸听,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你要是有动手,早就动了。你叛变过一次了,再叛变一次也没什么。”

      “你要是一个人来,我没把握,但你带了俩拖累,就别怪我卑鄙。”

      “这么努力的撇清关系,看来你们关系确实不一般。还想抵赖,早知道把易兰寻押过来。”

      夏鹏飞不顾付亦安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枪口,猛地扭过头:“易兰寻?”

      “兰老师是易晨生的亲妹妹,夏老师不会不知道吧?”付亦安将夏鹏飞的头怼回去,“不要乱动!”

      手枪发出一声轻响,上了膛,付亦安终于在易晨生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慌乱:“藏得挺好啊,易司令,差点儿把我骗过去了。这么看来,夏鹏飞,不在你的计划内?你不会连他在一中任教都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有人刻意隐瞒着。”

      夏鹏飞激动:“不是我!”

      付亦安将他按回去:“都说了不要动。不是你,是易兰寻,她不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他喜欢你?”

      夏鹏飞矢口否认:“不可能!”

      付亦安无奈:“快五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单纯。”

      易晨生眸子一沉:“贺新年,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算尽了一切,还是漏了一环。你倒是猜一猜,易兰寻,为什么刻意隐瞒下了她和夏鹏飞共事的事实?她要向你报告吧?提过不少同事吧?你有过刻意问过她有哪些同事吧?你甚至专门进过一中的内部网络看有哪些人方便布置局势吧?结果偏偏被亲妹妹摆了一道。你问的时候,她避而不答,你查的时候,她刻意抹去。易晨生,你说说看,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句句直戳易晨生痛处:“你不要瞎扯。”

      付亦安继续:“或者是她以为你会变本加厉地利用夏鹏飞,所以干脆瞒过去,不让你知道他在这里。易司令,你亲妹妹,把你当成利欲熏心的怪物啊。宁可自己深陷,也要阻你继续,易兰寻精神可嘉。”

      易晨生冲着地面开了一枪,枪管被消音器护着,闷响沉入付亦安心底:“你闭嘴。”

      付亦安笑:“易司令慌什么?”

      付亦安挪开指着夏鹏飞太阳穴的枪口,指向易晨生:“您倒是说说,谁的枪更快?”

      易晨生松开五指,手枪挂在虎口:“你有什么条件?”

      “把雪狼召回来。”

      “你知道我做不到。从雪藏计划启动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之间都失去了联系,你都做不到强行入侵他们的通讯频段,我更不行。”

      “B国这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么巴心巴肝地向着他们?叛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父母健在,妹妹也没问题,为了他至今未娶的这位也很好。什么仇什么恨要让你毅然决然地叛国?”

      易晨生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被付亦安捕捉到:“紧张了,有什么好紧张的?难不成,你叛逃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

      易晨生面无表情,手指灵活一握,一枪瞄准付亦芊射出。

      付亦安面色不变,举枪正欲与那颗子弹对射,夏鹏飞狠命挣扎,肩膀撞在付亦安胸口。付亦安射出的子弹偏航了!甚至没有一点反应时间,付亦安右手揽过夏鹏飞,左手摸同时摸出刚刚缴的那杆警卫的枪再次射出。动作快得只留残影。

      付亦芊听到枪响还没反应过来要躲的时候,两颗子弹已然撞到一起,沉到地上。易晨生目光扫向付亦安双眼,后者挑了挑眉:“您知道我能看得清子弹的轨迹,你这是在挑衅我?”

      易晨生开口,带着些特别的意味:“贺军神的动态视力和预判能力早已达到人类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是西南特战旅所公认的事实,那么,贺军神怎么会让自己手下的两个兵死在自己眼前?该不会是故意的?田雳不信任你,你便杀了他。嗯?对吗?所以你到底在欺上瞒下些什么?挟持着自己的班主任和名义上的妹妹?居心叵测。”

      “不去传销真的可惜。”付亦安冷着脸怼了一句,枪口控制着夏鹏飞,伸另一只手去将付亦芊揽到身后。

      付亦芊满脸惊恐着盯着不知何处,慌乱地摇了摇头,退远了一些。

      付亦安沉着声音安慰:“他在胡说八道。”

      易晨生继续蛊惑:“不要信他。贺新年一贯冷血薄情,你想想,他最亲的人死在他面前,他可曾落过一滴泪?”

      付亦安额上青筋暴起:“易晨生你给我闭嘴。”

      “你看,他心虚了。他当年可是以一挑十,以虐伤的方式致对方所有人八级伤害。明明可以直接送出局的,非要折磨人……”易晨生连开数枪,子弹密集地射向付亦芊。

      付亦安面色一变,开枪朝空处射去,与那一排子弹一一对上。左手架着枪继续迎战下一波,右手送到左臂上方,瞄着易晨生大腿来了一枪。

      “噗”易晨生大腿中弹,手上却稳稳地瞄准付亦芊继续射击。

      付亦安精神高度紧绷,一连应付着子弹,一连喊:“付亦芊,躲我身后!”

      付亦芊挪动起来,易晨生的射击没有停,付亦安的防御也还在继续。付亦安打完最后一发子弹的时候,付亦芊也成功转移到付亦安触手可及的地方。易晨生的弹夹也已告磐,最后一颗子弹被付亦安侧身躲过。

      平静没有持续很久,易晨生换了一把枪,连射。

      付亦安以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将子弹一一拨偏方向。站在枪林弹雨之后的付亦芊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付亦安的实力。正在付亦芊晃神的时候,付亦安大喝一声:“夏鹏飞你不要动!”

      付亦安能精准预判对面射来的子弹在什么时候会到哪里,误差在0.5cm以内,因此他可以做到在子弹触范围内时在弹身侧面轻轻一拨,使子弹偏航!他的身后是子弹的盲区。但现在,夏鹏飞企图逃出去!

      付亦安语速极快:“易晨生已经变了!他不可信!你不要乱跑!”

      夏鹏飞置若罔闻,往他身侧急奔。付亦安分不出手去拽他,付亦芊连忙拉住了夏鹏飞:“夏老师别动!“

      可他起步用力极大,反将付亦芊带出盲区。易晨生抓住机会,射向付亦芊。付亦安瞳孔瞬间睁大:来不及了!

      夏鹏飞扑过去,挡在付亦芊身前,子弹没入他后心。付亦安失神片刻,立即蹲下去探他的伤。射中右后心,有几率被肋骨挡住。

      “没用,他心脏在右边。”就像应了易晨生的话一样,夏鹏飞伤口涌出股股鲜血,愈来愈多。

      付亦安搂着付亦芊站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易晨生呼出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担子:“他逼的。我不能不这么做。”

      是“他”而不是“他们”,指的是何建国,而不是戏里的B国。

      付亦安一声冷笑溢出牙缝:“一个二个的,都把自己当救世主。都以为能把事件控制住,自作聪明。”

      易晨生直愣愣地盯着夏鹏飞:“贺新年,杀了我,拿调令去调兵。”

      付亦安斜睨着他:“活着,好好看你自作聪明的结果。”

      易晨生抬抢抵住太阳穴:“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付亦安在他按下扳机之前抬手打落了他的枪,快速取下弹夹插进自己的枪中,对着他腹部开三枪。易晨生惊愕地看着他,昏厥这去。

      付亦安迅速搜他身,将象征身份的密令摸出来,用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向中央发送信息:“西南军区请求集结三万兵力。”将密令附在后面,系统识别到保密级别,信息发送成功。付亦安又向北部战区下令集结三万兵力。

      付亦安背起迷迷糊糊的付亦芊,出门的时候顺便踹醒了倒在一边的勤务兵。没有给那个兵一个眼神,向外疾走。

      身后的嘈杂越来越明显,易晨生手下的人对他进行急救,那名勤务兵往付亦安离开的方向追上来。付亦安跑起来,几个拐角便将那人甩掉,背着付亦芊进了消防通道。将她放下来,两人靠在栏杆上。

      付亦安掏出手机来,抹去他的行踪记录,等待着付亦芊开口。付亦芊什么都没有说。

      付亦安叹了口气:“你想上战场还是住地窖?”

      付亦芊哭出来:“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付亦安侧身将她拥在怀里:“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信我,好吗?”

      付亦芊抽泣:“我跟你一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付亦安神色莫明地看了她一眼:“亦芊,我可能等不到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付亦芊愣神一瞬,哭得更凶了:“你什么意思?不准走,知道吗?什么叫等不到?你要干什么?”

      付亦安双眸一暗:“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两天之内,六条人命,a市警局焦头烂额,局长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之后双眼无神,重案组负责人直接猜测:“上面知道了,是要让压住吗?”备战时期,息事安民成了某种铁令。

      局长捏了捏眉心:“遗体妥善处理,对外不公布消息,有死者家属报案暂以正在搜寻为借口。昨天,那三个管制刀具致死是什么人报的案?”

      “最后死的那个打的110。”

      “今天是西南军区的人报的案,没有无关人员知道。这不会是巧合。”

      “上面在干什么大事吗?”

      “不关我们的事。”

      “所以你在愁什么?”

      “未知的事情总会给人恐惧。”

      “……刚接到通知,易晨生被人袭击之后,救醒了又自杀了。”

      “MD,搞什么?”

      “夏鹏飞请假了。兰老师当一班的代理班主任。”蒋英宇兴致勃勃的向付亦安八卦。

      付亦安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所以你把你女朋友追回来了吗?”

      蒋英宇瞬间焉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对了,靳天请假了吗,怎么不在?”

      付亦安侧头看了一眼靳天的座位:“你要不去问问代理班主任?他请假又不跟我请。”

      说曹操,曹操到,兰寻精神状态不太好,眼底泛着青黑,和趴在座位上的付亦芊一样。兰寻看了付亦安一眼:“靳天同学请假了,付亦安这节课下课就到东门准备出发去b市。”

      付亦安注意到了她素白的发夹:易晨生终究还是自杀了,他那几枪只缓解了一时。

      事后,据某乘客机飞往b市旅行的a市人回忆,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刚上飞机就听说本次人大的代表团也在这架飞机上,本来还想着有事儿没事儿往头等舱窜一窜,瞻仰一下某些只有在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人物,结果刚窜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那儿搞驾驶室的门。头等舱里其他人都昏在了座位上,只有第一排那个女孩瞪着大眼睛。飞机还没有起飞,那男孩开了舱门,攀到驾驶室去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逐渐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周围漆黑,嘈杂一片,他是被吵醒的。

      “妈的!怎么没有信号?这是哪里?”

      有人用手机电筒照明:“怎么还在飞机上?我怎么睡过去了?”

      “被劫机了吧?”

      “不可能!客机在飞行过程中,必须与地面时刻联系。而不切断联系根本不可能完成劫机的操作!这是矛盾的,大家冷静一会儿!”

      “我是空乘人员,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去打开舱门,大家依次出去。”

      “舱门打不开,我试过了,物理封锁。”

      “赶快砸啊!不可能被困在这里!”

      “不要暴力开舱!不要破坏飞机!”

      ……

      飞机的灯亮起,屏幕垂了下来,那个男孩子露了脸:“大家不要躁动,听话。不然我不敢改保证不出现伤亡。飞机上埋了六枚炸弹,所以不要暴力破坏,因为你不知道是你先逃出来还它先炸。飞机上有足够所有人吃两天的物资,抢占他人物资者死。两天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家。”

      不到两天,就有刑警部队来接,由军用运载机送到原目的地b市。

      一出客机就出了信号屏蔽范围,被困的众人看了铺天盖地的消息,在运载机上讨论得异常激烈:“他要打B国,直接打不行吗?非要劫个机威胁政府给他兵。难道政府不同意打B国?”

      “政府想打B国想了很多年了,这一出,只是摆给国际社会看,表明A国政府的和平主张,划清与攻打B国的人之间的关系。国际社会要批判,要打压,都落到A国政府头上。”

      “要划清界限,为什么还要公布他是前雪狼小队队长?”

      “不然呢,留个空子让外人钻?让别的国家有理由A国骂:明明是你们自己人还在努力撇清关系?事先就说出来,反而更让国际社会找一不到理由。”

      “这照片……这脸我好像见过。”

      “a市一中付亦安,A国第一块竞赛金牌。“

      “卧槽!所以他为什么有两重身份?“

      “上面那些人的把戏,与我们无关。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目的。”

      “感觉有戏啊,这么牛逼的人,带兵打B国,应该自己像当年何司令那样吧?可惜政府严格撇清,我们看不到战况直播。又不能自己搭梯子上外网去看。话说自从前几个月传闻要开战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成功翻墙了。”

      “A国政府刻意在瞒着我们群众些什么……不然也不至于将防火墙筑得连我一个程序员都搞不定。”

      再看到与这场战争相关的报道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

      贺新年凯旋!全网沸腾。

      B国所有战备军队均已丧失作战能力,A国以“慰问百姓,和平共处,共创未来”为标语,冠冕堂皇地驻军B国,接管B国政权。

      贺新年因劫持客机而获罪,被捉拿归案,全网力挺后被释放,在人民大会堂发表致歉宣言。

      付亦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付亦芊被控制在椅子上,他们面前,是几位平日里只能在新闻里看见的国家高层。

      何建国缓缓开口:“新年,先给你说一声对不起。你的能力,人尽皆知。怕你控制不住情绪,只能先绑了你。但其实,我们对你心存愧疚与感激。”

      付亦安面无表情,付亦芊却皱紧了眉。

      何建国放低音量:”三三年我率兵攻打B国,不小心被弹片伤了脊椎,不再有长时间清醒并组织作战的能力。在让其他人带兵和等我恢复之间,我选择了信自己,因为没有人拥有像我一样的能力。

      “可我的伤重到无法痊愈,为了不让我的基因失去它的作用,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找到李维希,请他克隆我自己。

      “李教授当时正在研究基因编辑,他编辑了你的容貌和眼睛,使你拥有了人类所不能及的动态视力。”

      付亦安深埋着头,看不出表情,付亦芊难以置信地盯着何建国。

      “少年计划,是我为了你才开设的,为了能让你句正言顺地进部队,我筹划了你父母的死和四零年的拐卖案。你名义的父母,他们都还在,只是在你的世界中死去了。本以为,就这样就可以了。顺理成章地派出你攻打B国,我的目标就实现了。

      “但是,谁能想到,你居然厌战。你对B国没有恨,你不能完成捣灭B国的重任。十余年筹划落空,我却不想等下一个十年,我准备再演一场大戏。以雪藏计划为背景,让你误认为是B国派来的人杀了你同伴。只有你心里有恨意,这场仗我们才能赢得如此干净利落。现如今,一切尘埃落定。”

      付亦芊失声怒吼:“你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

      付亦芊慌张地望向付亦安,担心他的情绪,自己一个旁观者尚且如此,他本人又是作何感想!

      付亦芊还一心记挂着付亦安,不料自己已经崩溃:“就为了一场戏!四个人的命!平白无故地宣布本不存在的开战消息让全国上下惶恐!为了一己私欲,让B国无数无辜百姓陷入战火!你们怎么能如此自私!怎么能做这么恶毒的事!”

      何建国目光没有分给她:“贺新年,你自由了。一会儿参与一个直播后,你就可以脱身了。”

      付亦芊被扣着,押在观众席上,直播的镜头对准付亦安和台上诸多高层。

      □□总理主持:“我们对逝去的B国同胞深感歉意,为了B国百姓更好的发展,我们决定接管B国的管理……”

      全国上下乃至B国都在关注着这场讲话。

      “我们进入大会第二项议程,请贺同志向在劫机中受惊的A国公民致以歉意。”

      镜头拉近,付亦安却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掏枪。

      第一颗子弹贯穿那名押着付亦芊以作威胁的士兵的头颅。接着一弹接一弹,在警卫还没有掏出枪的刹那,已然命中所有高层,最后一枪送给直播的机器。

      全国大乱。

      B国政府趁机反向插手A国政权。全国上下,漫着浮躁与惶恐,不少潜在的犯罪分子作乱,警局忙得焦头烂额。更有地区开始闹独立!各军区内部高度惶恐,镇压暴动游行的百姓,反令百姓更加激动。

      这是A国自建设国以来,最混乱的局面。

      付亦安居然还有兴趣煮火锅。

      那天解决完国家高层,付亦安直接截下一辆军用运载机,飞回a市的西南特战旅基地,顺路带走了付父和付母。

      基地空无一人。雪藏计划,是彻头彻尾执行了的,没有回转的余地。

      付亦芊在恍惚中过了一天又一天,付亦安在基地里窜上窜下地设防。冷静下来,付亦芊倍感无聊,却也不敢打开手机,不敢看网络上那些针对付亦安的评价,不敢看同学群里那些人的疑问。

      “付亦安,你是要带我们在这儿躲一辈子吗?我们还能出去吗?”付亦芊一边跟付亦安一起下菜,一边问。

      “怎么不能出去?我不是刚刚开了几小时的车去批发市场买菜了吗?”

      付亦芊一下无语:“又避而不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问什么?”

      付亦安明知故问:“哦,所以你在问什么?”

      付父付母坐在另一桌吃饭,神情明显不自然,付亦安知道,他们不完全信他。吃完饭,付亦安出去收拾,付亦芊拽着父母斗地主。

      付母多次欲言又止,付亦芊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腿间,声音闷沉沉的;“我不是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了吗,付亦安是什么样的人,我无法下定论,但至少他是真心保护我们一家。”

      付亦芊本来就心大,接受力强,上战场那三个月见惯了战争,被扣在观众席上时甚至毫无波澜,因为她知道,付亦安能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要他的命。

      也就只有这些轰轰烈烈的真相,才能振动她的心。付母叹了口气:“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说怎么就碰上了这种事啊……话说,小贺是不是喜欢你?”

      付亦芊摇头:“肯定没有,他说过他不找女朋友。”

      付父在手机上打麻将:“还挺好。放长假,敞嗨。”付亦芊无语,也掏出手机准备刷微博。

      乱,只是相对于太平盛世而言,其实也只不过是A国一统B国的目标没有达成,民众游行一拨接一拨,行窃强抢案件频发,终归不至于彻底悍动A国基业。

      盯着上面那几个位子的人不少,相互使绊子不让对方上,以至于那几个位置始终空着,这其中的明刀暗箭太多。除去那个别闹独立的地区,也能算得上安详。

      所以,周从栩应该还有活动,付亦芊心底泛起一丝兴奋。不料,还没刷出他的行程,付亦芊就看见了几天前Sky姐的信息轰炸:“是你们?你……”

      付亦芊果断关掉,删除APP。

      付母嘴上说着经不起折腾,却毫无心理负担地刷着新闻:“d市已宣布独立?B国收回管理权?今年高考不延期……今年国家竞赛也不延期,三月十五,闺女儿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付亦芊捂脸:“不用了。本来想搞个全国第一,一鸣惊人给周从栩长脸的。现在,我脸都要被怼在全国人民面前了。”

      付亦安把事儿闹成这样,全国人民在讨论他的同时当然免了不挖出他妹妹来一起说事,甚至挖出付亦安现如今名义上的父母。这也是付亦安把他们三人接来一起窝着的原因之一。

      付亦芊还不忘小声嘟囔:“周从栩要是多刷刷网页、论坛,说不定都要记住我的脸了。”

      闲得无聊,付亦芊找付亦安要书:“你啥时候出去买菜?给我带点儿书回来。”

      付亦安略一思索:“我原来宿舍里应该有。”

      两人一起去他原来的宿舍,付亦芊好奇:“为什么你天天窝在军队里还要看书?书哪里来的?什么书?”

      “靳天带进来的,竞赛题册。”

      付亦芊更无语了:“不是,你为什么要做竞赛题啊?”

      “田昊扬觉得我一天天的精力过盛,想出些歪点子给我放血,就让田雳住进来之前买了这么些书,雪藏计划之前,这些是我唯一碰过的书。”

      付亦芊停在付亦安的柜子前翻翻找找,摸出一张写满代码的纸:“不是吧……这种东西都能手写?”

      付亦安靠在墙上:“六七岁的时候写的。”

      付亦芊翻了个白眼,继续找:“人比人气死人。设计稿?你为到底是干了多少行啊?”

      付亦安笑了笑:“你翻到的是什么?我设计的东西可不少。”

      付亦芊没好气地将纸拍在他身上。

      付亦安瞥了一眼,她是他手上最常用的那把枪的初稿,渐渐敛了笑意:“亦芊,来,聊聊,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付亦芊心跳猛的加速,神经紧绷:“怎么?”

      付亦安拉出一把椅子,拂去上面的灰:“坐,别紧张。”

      付亦芊坐下,紧盯着付亦安。

      “你手上这个,是我手上这杆枪的设计稿……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吗?答案是即将……这把抢被我剔除了普通手枪在出射过程中的横向振动,换言之,射得更快,伤害更小。入体没有震动撕裂伤,只有一个小小的贯穿的洞……”

      付亦芊也是聪明人:“他们都还活着?!”

      付亦安缓缓点了个头:“在基地的禁闭室,我刚刚才给他们送过饭。亦芊,你想不想听真正的真相?”

      付亦芊落下的心又被提到嗓子眼,声音颤抖:“什么?还有?”

      付亦安抚了抚她的头:“其实,早在四一年我被编入雪狼的时候,我就动用我手上的资源查明了一切。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是何建国的克隆人了。何建国甚至剥夺了我生病的权利。我的B细胞经历过编辑,免疫系统达到无懈可击,□□调节和内环境稳定程度,都是人类所没有的高度……其实当时我慌乱了好一阵子,还一次又一次地试验我是否真的异于常人。

      “那段时间,想过自杀,想过杀他。我曾追踪他的行踪,逃出基地到了a市生物冷冻库(A国细胞保藏中心)。我看到他和李维希一路说笑,李维希将他送进了车里,他开车走了。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拥有未知的明天了。

      “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想过我会去谋杀他,所以他一定早已留下了的体细胞样本!杀他已经不再是终结这个事件的方法了。相反,如果我杀了他,他埋在暗处的人会完成他的遗志,用他的体细胞克隆出下一个我。他的威慑成功了。我打消了杀他的念头。我有想过去保藏中心毁他留下的东西,可他的东西保密级别过高,我找不到。

      “对了,其实我在被拐卖期间就有怀疑过拐卖案的真实性,后来发现劫人和救人的是同一批。你之前不是打听周从栩吗?他也在被绑的第一批人当中,只是途中放了出去……”

      付亦芊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当时我还太小了,才六七岁的样子,一米一的身高,根本只能被他的计划牵扯着鼻子走。我只能不断地逼自己,用最短的时间变得更强,还有就是,快点长大。

      “我一直在等他的动静。一等,就等到了五零年,三月,他放出了他受伤瘫痪的消息,B国启动的分明是备战计划,他却谣传是作战计划,强行推动A国进入备战状态并下发‘雪藏计划’的指令。那时我就知道,何建国会以‘B国杀了靳天、付亦芊’的剧本逼迫‘付亦安为了复仇捣灭B国’这个事件的发生。

      “我当时想,只要我能护全所有人,那接下来的情节,是不是就没有理由发生了。我想一直僵持着,我可以用大把的时间陪何建国耗。军训我就看穿了林笙、谢沈,颜铭的身份,但我没有告诉靳天和你。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一旦揪出了B国棋子,就会开打,一旦打了,就有理由走下一步了。何况我怀疑还有人等在后面。那三个太弱了,何建国才不会做那么没有把握的事,一定还有没挖出来的人。

      “我什么都不能跟靳天说。他这个人,技术菜,还冲动……月考时候你晕倒了,虽然后来知道了原因,但是当时那瞬间,我心里警铃大作——拖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当即下定决心,尽快引蛇出洞,挖出所有人。当时给颜铭一个眼神,可后来没从他这里挖出些什么。运动会的时候无意中试出兰寻有问题,调查她的户口簿看出了她的身份。我一直对夏鹏飞有怀疑,但一直没证据,直到那天听讲座才知道了夏鹏飞和易晨生认识,后来看夏鹏飞反应才知道,他俩是旧情人关系。

      “易晨生在调到西南战区之前,一直在做何建国的副手,这一点,人尽皆知。你还记得夏鹏飞讲他们当年被何建国训吧?没想到他们三个,竟然是同一时间相互认识的。

      “易晨生跟田昊扬,就是两个傻子,特别是田昊扬。他以为他自己死,再拉一个亲弟弟垫背,就能帮我铺路?自作聪明。他俩都知道,如果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何建国销毁。

      “他俩天真,想送我回到正轨。傻子,也不想想何建国哪有那么容易杀我。就是太纯了,被何建国蛊惑两句,就信了。易晨生也不知道是在跟着何建国之后哪一年发现他变态的,他想一路兜着何建国捅的篓子,也不看看何建国比他牛逼多少,瞎掺和。

      “那时候,我才发现,我又何尝不是自作聪明。一味地去躲避去推测去想如果那么,只会害了更多人。唯一的办法,是彻底击败何建国,告诉他,他错了,大错特错,让了死了这条心,让他死!他不是要统一两国成就霸业吗?我就把江山社稷毁给他看!他害人无数,我要他拿命来抵!其实,我又何尝不是疯子……他为了权益发动战争,我为了了结与他的私仇发动战争……这么一比,终究还是我更疯一筹。”

      付亦芊早已泪流满面,她伸手去抱付亦安:“你歇一歇吧,错不在你啊……”

      付亦安轻轻推开她:“我去找何建国。”

      付亦芊突然意识到什么:“答应我,就算目标达成,也要活着!为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你在意的东西了,但是我不想你死,可以吗?”

      付亦安突然笑了笑,笑意中竟然带着些温情:“本来是想了结了与何建国的瓜葛就不活了的,可是俩姓田的、一个姓夏的、一个姓易的都把生命托给了我……还有你这个妹妹。”

      何建国被付亦安单独关在一间禁闭室里,连带着那个当时押着付亦芊的小兵一起,跟其余政要高层分隔开。

      付亦安走了进去,关上门,何建国还在昏迷,那个小兵在一边照料。

      付亦安看了他们两眼:“怎么昏这么久?”

      小兵抱怨:“吃得不行。”

      付亦安挑眉:“这么挑?我亲手做的冒菜他都嫌弃?”

      小兵跟付亦安相处这么多天,已然相处得很熟了:“他不吃辣。所以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给他喂辣的。”

      付亦安:“……所以他什么时候醒?”

      “这我哪儿知道?”

      “要你何用?”

      然后,两人一边玩扑克,一边等何建国醒。

      付亦安洗着牌,小兵嘟囔:“为什么连比大小这种纯凭运气的游戏你都能把把都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什么啊,就知道忽悠人。”

      “其实是因为我手快,我换牌的速度你看不清。”

      付亦芊没想到她溜过来看情况会看到刚刚还放言要让何建国拿命来抵的付亦安蹲在地上和人一块儿玩儿纸牌。

      付亦安看到她,把她拽进来,凑了桌儿斗地主。

      付亦芊更想不到,何建国醒后,和付亦安对上,两人平静的。

      何建国是笑着的:“你可以直接杀了我。结束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知道错是没有用的。所以,任你处置,不求你原谅,不求你体谅。不管我的行为在不在理,反正,我始终对不起你。威慑不存在,放心地送我走。其实,我不在乎是要一统两国还是分崩离析,我只在乎,让B国那些军队去死。”

      付亦安微微皱眉,付亦芊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吧,还有隐情吗?有完没有!”

      付亦芊担心地盯着付亦安。

      “A国分不分,崩不崩,我不在乎,名字里的建国不代表我的意志。是,我知道你克隆体这件事瞒不过你,但我也没打算瞒。我的目的,清晰明了,不管套了多少层壳子,我只是想要B国那些罪孽深重的,去死!”

      付亦安眼中一片清明:“你是……韦弋舟?f市果然有遗孤!”

      付亦芊震惊地顾不上关心付亦安了:“什么?!”

      何建国笑:“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付亦安眸光一暗:“AB两国建交多年,二零年年末之前,一直有友好活动来往。二零年你破例和a大的顶尖学生一起前往B国科技大学进修,二零年末就曝光出B国科技大学放言制裁A在高校的消息。二一年初,B国直接将军舰驶入R国领海,三三年A国原总司令叛逃你之后上位……这么多件事,都和你有关吧?一再身居高位搅动乾坤,拿整个A国陪你……丧心病狂!”

      何建国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指扣了扣把手:“你认为是,就是。但是我得告诉你,我俩有一种病。你从来不好奇为什么我要给你布一个这么大的局吗?因为我从出生起就患有一种心理疾病:生命认知障,翻译一下,就是,我们永远不可能杀人。

      “这是一种遗传病,基因序列未知,李教授没能帮你除去这个病。治愈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恨意盖过它。我目睹了f市大屠杀全过程才被治愈,但我无法给你创下这么一个相同的条件,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另辟蹊径。所幸,我成功了。行了,话也说完了,送我上路吧。”

      付亦安将手上的短刺递给何建国,何建国勾着唇,刺向了自己的颈动脉。

      沉默持续了很久,付亦安才喃喃开口:“根本没有治愈。”

      付亦安行军三月,没有沾过一条人命。

      整场战争甚至都没有太多人逝去。以控制和降服为目标,付亦安本就不是奔着杀人去的。

      付亦安开了隔壁那间禁闭室的门,让当时一同带来的几个勤务兵开着基地的直升机将他们送回b市。忙完之后,付亦安走到宿舍楼梯间去把半梦半醒地等着他的付亦芊扶回宿舍。

      付亦芊靠着他:“搞定了吗?”

      付亦安抚她的背:“就差最后一件事儿了”

      付亦芊迷迷糊糊:“我之前还说你怎么聪明得跟韦神童似的,不科学啊。”

      付亦安揽着她爬楼梯:“他撒谎了,他其实,也在意着A国的江山社稷。”

      付亦芊清醒了:“什么?!”

      付亦安目光放空:“林笙那三个人的命是他按在我头上的。他怕最后A国大乱的局面,就只好多往我身上堆砌一些罪恶。他委托的人会看准时机,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往我身上推,然后弃了我这颗废棋,帮他安民心,定民情,组建新的政权。他以为,我会自杀,所以把一切推给我,最合适不过。他一定没想到,我决心活下去。”

      付亦芊寒毛立起:“那你怎么办?”

      付亦安平静:“我会帮忙的,贺新年和付亦安该死了。”

      第二天,付亦安就录好了忏悔的视频,将一切的一切都归罪给自己。并指出无父无母,档案上的亲属是伪造的,并与赵家撇清关系。

      付亦安为了不牵连付亦芊,给她办了转学。毕竟一中有她和付亦安一起生活的痕迹。付亦安也撇清了与一中的关系,并自暴出在一中种种寻衅滋事的劣迹,甚至附带上了运动会那次冲镜头竖中指的视频。

      最后,招来媒体,站在a市的海岸边,礁石上。

      下面百米外是深邃的海面。

      直播镜头对准,上千吃瓜群众现场围观。

      “卧槽,这不是死亡崖吗?跳下去必死!尸骨坠下去都找不到!”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是反社会人格呢?”
      “他该死!他害了多少条命?此人不死,天理难容!”

      坐在小渔船上的付亦芊连忙关了弹幕,内心不是滋味:“凭什么骂他!他为你们奉献了多少,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面前的是之前与她一起斗地主的小兵:“你一会儿再发牢骚,先捞人要紧。”捞人是真的“捞”,物理意义上的。

      枪声响后,付亦安会佯装中弹并从礁石上坠下来,他们负责把他捞起来。

      付亦安在改名字和整容两件事上纠结不已。

      付亦芊不耐烦了:“你在犹豫啥啊?”

      付亦安照着镜子自夸:“李维希多半是按照他幻想的最帅的样子来给我编的性状,他甚至对这副面孔爱不释手以致于照着这副面孔整容。这么帅的脸,我不忍心动它。”

      付亦芊操起拳头:“我忍心毁了它。”

      付亦安抱头蹲下:“大侠饶命,我现在忍心了。”

      最后,付亦安改为韦慕,却没有去整容,只是到戈壁滩上去玩儿了一圈,然后磕破了额角和左侧颧骨,回来的时候,付亦芊快不认识他了:“卧槽,你谁?”

      韦慕可怜巴巴:“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了。”

      “贺……啊不是,那个,韦慕?”

      韦慕委屈:“姐姐带我去上学……”

      “你上学?你在一中那会儿都闲得发霉了。”

      “我想高考。”

      “大哥,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搞个状元,你又跟我抢?”

      “我闲。”

      “精力这么旺盛,你就该去打工。来,找工作的平台我给你下好了,你慢慢挑。”

      结果,韦慕又跑回部队里去了。

      付亦芊调侃:“我记得你说你想逃出来想了很多年来着?”

      “啊……是有这么回事儿,但是我忘了,不算。”

      “行,你说了算。”

      【end】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