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月轮中的身影 噬星吞潮， ...
-
宣彻，消失了！
路阳华还来不及细思他最后留下的话语，他便也紧接着遭遇了无形的袭击！
那道攻击像是一阵细微的波，又像是一层薄弱的膜，从他的全身扫过。
初一接触，他就宛如被无形的触手黏住了一般，被缠住的四肢都好似被注入了毒素。
两眼的视野瞬间扭曲，所有感官的神经交叉迷离，犹如身处错乱的迷宫。
外界的一切都离他远去，又或者说是他的内部膨胀到将外部完全挤压了出去。
他的脑子好像被人摘了出来，放进滚筒洗衣机里冲洗，难受到让他想把胆汁都给呕出来。
路阳华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那种上下颠倒，头痛欲裂的感觉，事实上，他其实完全没有多余思考的余地，单是忍受这种折磨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在这地狱的轮回中挣扎了不知是一秒，还是一生，有一瞬间，某位慈悲的神明向他垂下了一根银白的蛛丝。
本能地，他伸手握住了那根看起来十分脆弱，却不知为何，又令他感到安心的蛛丝。
于是，周围地狱一直折磨着他的焰火开始消退，如那蛛丝一般银白的光明逐渐笼罩了他，将他拉回人世。
在他即将脱离地狱之时，他迷迷糊糊地遥望到，不知是远是近的地方挂着一轮银白，那清冷的辉光只是刚出现了一瞬，便令他目眩神迷。
他忍不住想要向那里靠近，如同在黑夜里迷路的孩子一样，本能地想要让那温柔、圣洁的月亮落入掌心。
于是他努力地逆流而上，在渴望的催促下，向前伸出了手。
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柔和的月辉却猛然大盛，盈满了他的眼眶。
如同雪盲一般，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只除了——
月轮正中间的那一抹纤细身影，宁静地正对着他，长久地注视着他，好像他是对方在这世间唯一重要的存在……
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迈步，想要接近那道背着光的身影，但无论他究竟往前走了多远，都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
唯一的例外，是那双好似浸润着无数星辰的蓝色星海般瑰丽的眼睛，如同灯塔一般，直直地烙印进他的心底。
又一次，天空中簌簌地降下了银白的光雪，淹没了世界，也吞没了他。
而那一抹神秘的身影，也随之消逝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
犹如梦醒时分，渐渐的，他逐渐能听到人声。
“…Pilot…”
这道声音一进入路阳华的脑海，就迅速占据了他的所有心神，宛如驱赶了迷雾一般，将他迷乱的感官拨回了正轨。
啊，是岚月的声音，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岚月的声音很好听，这一次，更是空灵到恍若神乐。
刚刚找回思考能力的路阳华大脑放空，一时间，他竟只沉浸在了“岚月的声音真好听”这一个想法中。
直到他视野中的世界恢复了正常，再过两秒，他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也恢复后，路阳华才不情不愿地转回了现实。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发现不过才过去了五秒钟，然后开始复盘刚刚究竟遭遇了什么。
黑发下的阴影覆盖了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这让那双分不清是凝固着亢奋还是冷酷的眼眸竟显得有一丝森然。
“刚刚……那是，什么？”路阳华思考着，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经过资料库搜索，我判断那是一种以精神领域为门户的异度攻击，pilot，看来那头噬星兽就是靠这种方式达成了所谓的‘消除’。
“不过幸好，这种异度攻击对机甲没用，所以我才能全力帮助你在精神领域击退对方，刚刚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呢，pilot。”
见自家驾驶者没事了，几乎整个上半身都伏在驾驶座边的岚月便收回了握在路阳华手腕上机甲手环的双手，纤细如修竹的腰身也直了起来。
不知为何，岚月能感觉到，那个银白色的机甲手环与他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通过手环，他与驾驶者的精神链接会更加顺利。
在方才自家驾驶员遭受到攻击，失去意识，无法主动向他敞开精神领域的情况下，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岚月才能及时毫无阻拦地进入其中，并帮助领域的主人一起赶走入侵者，顺便将被入侵者搅得一团糟的精神领域恢复正常。
“S级的精神力，也无法抵抗它的攻击吗？”
黑发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岚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以为自家年轻的驾驶员有些消沉。
于是，他善解人意地安慰道：“如果是按刚刚那道攻击的强度来算，pilot还没有达到无法抵抗的地步。
“只是因为pilot的精神防御太过薄弱了，所以对方才能趁虚而入，进入到你的精神领域里大肆破坏。不过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将你的精神领域引导回正常状态了，pilot不用担心留下暗伤。
“说回正题，如果真的无法抵抗的话，pilot应该会像其他克勒斯的学生一样，转瞬间就被那股力量抹去踪迹。”
“原来如此。”路阳华直起身，双手重新放在了手动操纵杆上，他抬起头，脸上却完全不是岚月以为的消沉表情，而是依旧和之前一样，看似冷静的表情下隐藏着隐秘的癫狂。
少年眉宇间含着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一字一句地平静说道：“既然在它的攻击下，我还可以尚存于世，那就该轮到我主动出击了。”
明眼人都可以预见，这场孤军作战将会有多么的艰难，但是岚月仅仅只是有一瞬间的讶异，便毫不犹豫地承诺道：“放手去做吧，pilot，在和你并肩作战的同时，我也会全力以赴地守护好你的精神领域。”
听到这宛如骑士一般全心全意的话语，路阳华竟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这让他显得正常了不少，一时之间，旁观的系统还以为之前的阳光少年重新回来了。
“岚月，能有你在我身边，我好高兴。”
前所未有的轻柔语气，让路阳华此刻就像是一个温柔的邻家少年。
“高兴到，就算是下一秒去死，也无所谓。”
系统瞬间眼神死：得，原来还在发疯。
“Pilot，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我们不会重蹈覆辙，所以，请不要轻易地谈及‘死’。”岚月语气淡淡，但是依旧蕴含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嗯嗯，所以我是不会在这里死掉的，放心吧，那只是一个夸张化的表达而已。”黑发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是手下的动作却很凌厉，他猛然间就拉动了手动操纵杆，带动起庞大的机甲极端转向。
然后将两个操纵握手同时推进到底，以超过五马赫的超高音速冲向了方才暴露了瞬息踪迹的准将级噬星兽方位。
看着远处看似毫无遮拦、无边无垠的宇宙，路阳华清楚地知道，那条圈禁了整颗星球的巨型隐形衔尾蛇就在那里。
相比起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兽，他的身影是如此渺小，妄图反击冲锋的行为也显得相当愚蠢。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在搏命的战斗中，他感受到拥有一个心意相通的同伴是多么美妙。
就连一直笼罩着他的孤独，好似也在此刻，消退了。
在雪海中消逝的纤细身影在黑发少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在被那根蛛丝拉回人世时所残留下来的温暖，却宛如擦亮的火光，照亮了些许在路阳华心中被埋藏许久的黑暗……
……
无人知道，在十六岁那年的夏季，路阳华曾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变故，从那以后，他的人生便陡然翻转，从一个极端，落入了另一个极端。
在遭遇穿越以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凡普通的高二学生，生活在一个安宁和谐的国家，家境虽不说大富大贵，也是吃穿不愁，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学校数不清的作业和考试。
一朝从现代穿越到了星际时代，还不知是福是祸地落到了一个荒凉偏僻、条件落后的星球，才十六岁的少年满心茫然。
他在这里不仅语言不通，还身无分文，是个黑户，最糟糕的是，身为纯种的“古地球人”，他的体质没有经受过任何基因改良剂的改良，完全比不过与其他外星种族通婚，基因早已优化传承了上千年的星际人。
这些种种不良因素叠加起来，便导致他沦落到了这颗治安混乱的星球最底层，亲身体验了此生从未见过的人性之恶。
在那段昏暗无光、饱受压迫的日子，他就是无人在意的一根杂草，每天都挣扎在温饱线上，为了一点点别人的剩饭剩菜，挨打受骂都是常态。
有时候，他还会遇见一些单纯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地痞人渣，那些人哪怕你和他无缘无故，只是在街上偶然碰见，都可能会因为惹了他们的眼，谈笑间就将你断手断脚。
路阳华就不幸被那些人折磨过几次，但幸好他足够聪明，想办法从那些人的魔爪中逃了出来，并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和靠谱的“古文物鉴定能力”，混到了一个倒卖古文物的老头手下打黑工。
老头的脾气很怪，但对有能力的人待遇还不错，在老头的店铺里，他认识了他那泼辣剽悍的孙女，还有一个充当打手的懒散大叔。
在和这群怪人的相处中，他磕磕绊绊地学会了星际通用语，身上的伤也在地下诊所里科技先进（对他来说）的半旧医疗仪下好了大半。
除此之外，他还在老头的指导下，到地下黑市赚钱做了个假证，也是在那一天，他第一次在地下竞技场见到了令人血脉偾张、血腥暴力的机甲格斗比赛——
在穿越后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星际时代那属于星辰大海的魅力终于向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年展露了一角。
可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勉强混出了头的时候，不幸又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和老头在地下黑市的古董铺里照常收拾东西，准备开门做生意。
突然间，地下黑市的大门就被人炸了，守在黑市大门边的打手们凌乱的四肢如同下雨一般摔在地上，一伙浑身都泛着凶恶气息的蒙面人穿着等身外骨骼机甲，踩着血泊就闯了进来。
机关枪“嗒嗒嗒”的子弹声响起，四面八方瞬间血花四溅，尖叫声不绝于耳。
转瞬间，除了少部分见机不妙就关上门躲起来的商贩，整个地下黑市的行人都被屠杀了个干净。
但很明显事情还没完，那群人进来以后迅速散开，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踹开黑街两边的店铺，闯入搜查一圈，不管有没有发现，都会顺手将店内人员通通灭口。
路阳华、老头还有大叔，三个人一起躲在面积狭小的古董铺柜台下。
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求饶声和开枪声，他压抑着恐慌的心情，试图屏息静气，可是在死寂的古董铺里，受惊的心跳声还是该死的响亮。
坏上加坏的是，老头在躲起来之前不幸被流弹打穿了肩膀，衣料老旧的复古马褂瞬间就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只能说幸好还有大叔帮忙包扎伤口，以及店铺的卷帘门被老头精心改装过，店面并不显眼，拉上门后就完美地和街角融合为一体，否则他们的动静绝对瞒不过那伙人的红外线热成像检测仪的探查。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卷帘门外有人走过时窸窣交谈的声响。
“…货找到了。”
“人呢？”
“一个软骨头的蠢货，我只不过是恐吓了两下，他就忙不迭地交代了密码箱的密码，没什么利用价值之后就杀了。”
“呵，坐在办公室里的温室花朵。”
“那人的悬赏金还挺高的，可惜不能拿人头去兑换，要不然雪莱集团就会闻着味儿找到我们了。”
“趁着雪莱集团的视线还被那两个把他钓出来的帮派吸引，赶紧验验货，我们立马就走。”
“知道了……”
路阳华稀里糊涂地听了一耳朵，大概判断出这群类似星际雇佣兵的凶残家伙，是被一个原本是雪莱集团公司高管的悬赏犯吸引过来的。
之所以将地下黑市直接暴力清场，也是为了尽快找到那个从繁华星域一路逃到这个边陲混乱地区的悬赏犯带来的某样“货物”。
路阳华满心希望着这群煞神能赶紧验完货离开，而事情的发展也好像在顺着他的心意那样，外面的脚步声开始移动。
但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老头的孙女，那个以欺压他为乐的暴力萝莉在外面买完日用物资回来了，并——和那群人正好撞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月轮中的身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