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溪 蒋川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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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静最近工作很忙，周六日经常不在家，回家后也是一脸倦色，饶是如此，听到女儿终于来月经了，也是一脸的喜色，买了一堆补品回家，又亲手做了桂圆红枣黑糖粥给明仪喝。
明仪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粥，一手划着pad。
白静探过去一看，全是长腿超模的照片。
明仪翻到一张米兰达可儿的T台图，臭屁地对白静说：“妈妈，三年后，这就是我。”
白静看着屏幕上金发碧眼的模特，又看看自己闺女，别说，如果光看脸，虽然人种不一样，但相貌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都是偏甜美的娃娃脸，睫毛浓密的大眼睛也很像。
但就是这腿嘛，估计长不这么长。
白静笑笑：“我们明仪以后比她好看。”
明仪立马喜笑颜开。
一旁蹭明仪粥喝的顾明绪看不下去了，一脸不可思议地吐槽：“人家米兰达可儿十五岁就已经一米七了好吗？白日梦也该有个限度吧！”
明仪一时没想出反驳的话，跟白静撒娇告状：“妈妈，你看我哥说的是什么话！”
白静瞪了顾明绪一眼：“别听他的，你哥小时候不长个，我带他去打增高针，花了十多万呢！他有现在的身高多亏了高科技。”
顾明绪震惊了：“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白静：“怕你自卑，没告诉你，你一直以为打的是预防针。”
顾明绪不信：“真有那种针你怎么不带明仪去打？”
白静面不改色：“那时候家里困难，给你打完就没钱给妹妹打了。”
顾明绪：“.......”
白静：“所以你得谢谢妹妹，没有她的牺牲，你现在最多一米七。”
顾明绪情绪低落地回房了，看样子好像信了。
明仪抱着肚子一顿乐。
白静看着顾明绪的背影发愁：“就你哥这样，以后到社会上怎么办？不得让人骗的渣都不剩？”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明仪见白静面色疲倦，不由得有些后悔让妈妈给她做粥。
她吃完后也不装浑身无力了，把碗洗了厨房都收拾好，坐白静旁边给她捏肩。
“妈妈，最近是工作太累了吗？”
“还是明仪是我的小棉袄。”白静闭着眼睛拍拍她的手。
“最近康复中心那边有几个患者状况不太好。”白静拉住女儿的手，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捏了。
白静一直对工作很上心，对手里的患者也很负责。
想到这，明仪心中一动。
她记得蒋溪是在白静医院做康复的。
“妈妈，蒋溪恢复得怎么样了？”
白静叹了口气：“不怎么样。”
“怎么会？！妈妈的医术那么棒。”
明仪不敢相信，在她心里，妈妈是很厉害的精神科医生，她小时候去过妈妈科室，里面挂了不少病人送的锦旗。
因此她不只一次和蒋川说过，有她妈妈在，蒋溪的病肯定会好。
“自闭症最佳干预时间在三到七岁，从蒋溪的情况看，那段时间并没有得到最佳的干预。”白静叹气道。
“不会吧，我记得蒋川哥说过，小溪三岁多就开始去机构治疗了。”
白静揉了揉眉心：“对于自闭症儿童，先天因素，机构干预和家庭治疗每一个都很重要，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天花板，根据蒋溪的情况看，她本身情况就很严重，之前去的机构也不专业，家庭治疗嘛，哎，她家那个情况.....”
“那蒋川哥知道吗？”
“知道，蒋溪的情况我都是直接对他说的。”
“.....蒋川那孩子我看着都心疼，妈妈是真想蒋溪能有进步.....每回和那孩子说蒋溪的情况时，妈妈其实都挺难开口的。”
白静心情不太好，似乎也不愿在明仪面前多说，喝了口茶就催促她早点休息，自己也去洗澡了。
明仪躺在床上查找自闭症儿童信息，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
严重的自闭症患者到最后可能会脑萎缩，大小便不能自理，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发展成精神分裂。
她回想起蒋溪的样子。
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坐在那像洋娃娃一般精致可爱。
那样一个小姑娘，明仪简直无法想象，她的灵魂会越来越退缩，最终凝固在躯壳里，永远断绝和外界的联系，成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或者变成一个行为失常的疯子。
更让明仪难过的是，这些，蒋川也知道。
蒋川为了妹妹，放弃了清大，没日没夜的打工，最终换来却是这个结果。
蒋溪三岁开始接受治疗，到今年，已经整整八年了啊。
如果是她，早就撑不住了。
但明仪每次见到蒋川，他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也不见有什么情绪，从来没抱怨过什么，偶尔还会和她开玩笑逗她开心。
明仪拿出枕头底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随意地看向镜头，背后是附中的甬道，那里阳光明媚，绿柳扶荫。
谁能想到，他那个时候起便已经承受重担了呢。
心疼的感觉无以复加，从心口处蔓延到全身。
明仪紧紧抱住照片，蜷成一团。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在梦里，她一会儿穿越到蒋溪小时候，用自己全部家当送她去了最好的治疗机构，一会又穿到了未来，那时她成为了全球最厉害的精神科大夫，发明出了能让自闭症患者痊愈的技术，第一个就治好了蒋溪.......
*
接下来的整个星期，明仪心情都不好。
转眼到了周日，白静顾建国都有事不在家，顾明绪也不回来，于是补课地点变成了奶奶家。
蒋川没什么意见，这样他反而方便，明仪也觉着挺好，正好可以去看看蒋溪。
补课结束，明仪在奶奶家吃过饭后，就去对门找蒋溪玩。
蒋川家也刚吃完饭，沈媛在收拾碗筷，蒋川坐在地板上给蒋溪讲故事。
蒋溪听得很专注，明仪走近了都没抬头。
一个故事讲完，蒋溪又拿出来一本，蒋川接过来读了。
读完后，蒋溪继续往外拿故事。
如此，蒋溪一共拿了七八本故事书，蒋川全部十分耐心地读完了。
“这一套一共八本，必须全读完，不然就发火。”蒋川抱歉地对明仪笑笑，把蒋溪的头往上移，对准明仪：“明仪姐姐来看你了，不打个招呼吗？”
蒋溪面无表情地看了明仪一会，小声说：“姐姐好。”
“小溪好！”明仪笑着说，把准备好的星黛露周边递给她。
小姑娘接过袋子后，露出一抹笑容，倒在地板上玩了起来。
这不还好，哪有妈妈说得那么严重？
蒋川把故事书放回书架，叹气：“幸亏你来了，这套书我至少讲过五十多遍了，现在看着就想吐。”
他手臂在地板上一撑，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肩颈，大手把脖子往一侧扳去，发出“喀”的一声轻响。
明仪有点脸红，移开目光，小声说：“要不我给她讲。”
“别，你已经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蒋川走到厨房喝水，嫌恶了看了书架一眼：“我现在连听都觉着脑袋疼。”
“有那么夸张吗？”明仪笑他。
下午一点的时候蒋川出门打工，明仪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留下继续陪蒋溪玩。
明仪坐在一边观察小溪，好像除了不爱搭理人，对喜欢的事过于执着外，也没啥大毛病。
她越观察蒋溪越觉着她很正常，到后来不由得怀疑起妈妈的专业性。
沈媛给明仪端来水果，坐在沙发上看着二人给星黛露换衣服。
当星黛露的第十次重新穿上衣服的时候，明仪实在是玩不下去了，靠在沙发上刷起手机来。
她现在是知道蒋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了，这种堪比强迫症一样的行为，真挺让人头大的。
想到气场如冷酷古惑仔的蒋川，坐在妹妹旁边，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讲着相同的故事，语气还能做到如此有耐心，明仪就觉着服气。
刷了一会她才发现沈媛这么半天都没动静，回头一看，人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点确实容易犯困，沙发扶手上堆着小毯子，明仪轻手轻脚地给沈媛盖上，然后小声问蒋溪：“小溪要不要午睡？”
蒋溪没说话，继续给星黛露穿衣服。
穿了脱，脱了穿，明仪都有点替星黛露累，眼看星黛露都有点脱线了，明仪蹲在蒋溪旁边问：“我们换个别的玩吧，姐姐给你讲故事？”
蒋溪还是没说话。
“那积木呢？小汽车呢？我看你有好多小汽车玩具，要不我们画画？”
蒋溪不动了，看向明仪。
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把她从死循环中拽出来了！
明仪得意极了，觉着自己特别有康复治疗师的天赋，她拿着玩具凑到蒋溪面前：“想玩哪个，告诉姐姐。”
蒋溪没看那些玩具，转过头，伸手指向房门。
“你想出去玩？”
蒋溪点点头。
“这个......”明仪看着睡着的沈媛，有点犹豫。
“要不，我问问你哥吧，可不可以带你出去。”明仪说着，给蒋川发了微信。
那边没回，明仪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要不还是别处去了，就在家里玩吧。”蒋溪到底是情况特殊的小朋友，明仪觉着在没有监护人的同意下，带她出去着实不是好主意。
闻言，蒋溪低下头，没一会，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你别哭啊！”明仪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等沈阿姨醒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嘛.....”
蒋溪没回应，但眼泪越来越凶，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哭。
“我....”明仪看得直难受，最终败下阵来：“好吧，但就玩一会，马上就回来。”
蒋溪马上不哭了，飞快地跑到门口换鞋。
明仪：“.......”
这还真不像治疗效果不好的小孩。
算了，就带小溪出去玩一会，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户外活动也对缓解病情有帮助，一会还可以带小溪去买玩具逛超市。
她有钱，乐意博小溪一笑。
这么想着，明仪给沈媛留了字条，带小溪出了门。
而此刻她还不知道，这将是她有生以来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