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你、Joker》寒星瀛瀛

15、15 一决雌雄

　　风沙肆虐，断壁残垣。
　　天空低垂，云彩褪色，寂寞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白沙。
　　那白沙席卷整片荒芜大地，白茫茫不见尽头。
　　不远处，巨大立柱高低错落地耸立着，刺向天空，犹如一座被遗忘的神庙。

　　风沙之中，两位玩家沉默对峙。
　　披风与袖袍猎猎作响，一人冷漠如冰，一人含笑似水。
　　正是冰轮丸和银。

　　冰轮丸的一阶职业是“武士”。
　　攻击力高，擅长近战，是所有职业中最受欢迎的类型。

　　他着一袭通体黑色的死霸装，上身和服制式，下身宽袴收踝。
　　手执冰雪系武士刀，刀身隐见冰花流转。

　　“哎呀，小狮郎，你有一把好武器呀。”
　　市丸银笑吟吟地说。

　　银的职业看来应是“暗影刺客”。
　　他并未穿着武士同款，而是一套潜行死霸装，外罩宽大黑斗篷，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兵刃。
　　从形制与刺客使用的固有武器类别判断，应是短刀、匕首之类。

　　刺客系向来轻盈隐秘。
　　游戏针对他们所设计部分服装，有时会过于外露。
　　诸如男性露肌露腿，女性露沟露腰……
　　加之与披风披头混搭，会有一种搔首弄姿、近乎露骨的媚态。

　　但银不一样。
　　他所穿着的潜行服非常低调。
　　也许真如他所说，他“不太喜欢招摇”。

　　冰轮丸率先出手。
　　高大身形一晃，已自原地消失，瞬步突进。

　　他双手持刀，一跃冲天，身体弯曲。
　　刀锋如闪电，划破空气，奋力一斩，直袭向银。

　　银反应极快，向后跃开，动作轻盈如鸟雀。
　　他同样利用瞬步，自原地消失，瞬间拉出二十尺之距。

　　冰轮丸一劈落地，力道骇人，将银原处站的地面，显出一道沟壑。

　　飞沙细弱，承受不住冲击，四散迸溅。
　　狂风割得人耳鸣，沙尘迷眼。

　　冰轮丸毫不停歇，须臾之间，再度欺身而今。
　　逼至银身前！

　　银面上笑意不减，辗转腾挪，灵巧闪避冰轮丸进攻，间隙间静静拔出他的武器。

　　那是一柄光华流转的银刃，似是精钢淬炼，寒芒内蕴，比正统武士刀短，较防身的匕首或胁差略长。

　　冰轮丸步步紧逼，刀刀刺向要害，银却从容不迫，挥刃精准格挡。
　　左解，右拆，横于身前格挡，向后伏闪。
　　他步法轻灵，姿态优美稳定，挥刃动作飘逸如舞。

　　见一时难以占得上风，冰轮丸握紧刀柄，稍退半步，再度蓄势。

　　趁这一收一放之际，银却忽然转守为攻。
　　那柄银刃以目不暇给之速，骤化数十柄分身，刺向冰轮丸。
　　刃锋舞动，银光闪烁，气势凌厉逼人。

　　冰轮丸略感应接不暇，却不畏惧，仍稳健闪避，沉稳格挡。
　　刀锋相撞，叮铮不觉，火星四射。
　　刀身翻转，武士刀横天一扫，将银刃挥开，两人再度拉开距离。

　　冰轮丸一刀刺向银下盘，不料他足尖点地，向后跃出，再次瞬步从原地消失。
　　再定睛时，他竟已立于五十尺外。

　　“市丸，你跑什么？只会跑，害怕了？”
　　日番谷暗自气恼，出言嘲讽，鼠标被攥得咯咯作响。
　　他本就因久攻不下，心浮气躁，眼见银忽战忽走、游斗不休，那戏耍般的态度更令人怒火中烧。

　　“呵，”市丸银不慌不忙，轻悠悠地笑道，“小狮郎，你好急躁啊，先别急嘛。”
　　“你这混蛋……”

　　明明自己先出言挑拨，谁知却被四两拨千斤。
　　甚而还被反将一军。
　　日番谷气得气血上涌，抓鼠标的手更用劲了。

　　冰轮丸凝神举刀，一个鹞子冲天，直冲云霄。
　　带着冰雪特效的武士刀，霎时周身涌出三段巨流。
　　水流奔腾，突入天际，遮天蔽日。

　　这不但改变了驱散了肆虐风沙，更扭转了战场天候。
　　水流席卷于天，三段融为一体后，呈螺旋状，激流环绕在冰轮丸身体周围。
　　——是斩魄刀的始解。

　　所谓始解，指的是玩家将斩魄刀潜能解放的第一阶段形态。
　　伴随一段类似咒语的简短解放咏唱，能让武器能力得到彻底的发挥。

　　冰轮丸嘴唇翕动，开始始解的解放咏唱——
　　“端坐于霜天吧……”（霜天に坐せ…）
　　他高举刀身，重重挥下。
　　激涌流水化作水与冰霜交织的苍龙，赤眸亮如火焰。
　　“……冰轮丸！”（…氷輪丸！）

　　咏唱完毕，宣告始解完成！
　　这冰霜之龙便是由冰轮丸自身灵压，与斩魄刀聚合溢动之力，所创造出的庞然大物。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远处的银。

　　“嚯……这就是小狮郎的始解啊，真漂亮。”
　　市丸银浅笑着抬手，举起掌中银刃。

　　下一秒，水霜龙卷天盖地，猛冲至他眼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将之一口吞下。

　　那水量如此巨大，若是接触身体，便会化作冰霜将人冻住。
　　日番谷嘴角微动。
　　市丸，你逃不掉了……！

　　然，情况逆转只在刹那。
　　水霜龙在接触到银刃瞬间，仿佛遭遇强烈力场。
　　银仅靠手中小小银刃，于其间蓦然划开一道漂亮圆弧。
　　形成一把伞状的屏障，不但将巨大的水流完全抵挡住，更长驱直入，将水霜龙一分为二，流畅地划破开去。

　　真真正正的迎刃而解。
　　他竟凭纯技术，轻易化解了冰轮丸的始解！

　　这一招式独具风采，浑如将银刃融入整个宇宙，在分开冰霜之龙的同时，疯狂吸纳了奔腾的流水，直至最后一滴消失。
　　趋进变换，银的身体也随着刃势舞动，宛如一只高雅端庄的白鹤，穿梭流水间，姿势优美飘逸，笑意从容，只如打闹嬉戏般轻松惬意。

　　见此突变，冰轮丸神情凛然。
　　还没结束。
　　冰霜之龙，冰轮丸的始解足以牵动天象。

　　随着他再度举刀，消失的冰霜龙突然重现，与肆虐风沙融为一体，化为一条裹挟风暴的白沙霜龙，卷裹盘旋，360度无死角包围了银。

　　那只轻捷的白鹤身影，动作微微一滞，银刃的挥舞也慢了一拍。
　　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白沙霜龙猛然收束身躯，势必要将之彻底碾碎。

　　忽然听得一个轻声咏唱——
　　“——射杀他，神枪。”（射殺せ、神槍。）

　　话语极轻，却带着极强的压制力。
　　是始解的解放语。

　　漫天白沙与流水交错，白沙霜龙骤然从内部皲裂，其间射出万道刀光，刺破风沙。
　　犹如产生巨大爆炸，地图顷刻升起白色尘霾，一片浑浊混沌。
　　一时间，烟尘飞舞，两边人影如堕云雾，了不可见。

　　不过须臾，缭绕烟尘渐散开。
　　其中隐隐显现一道身影，影影绰绰，几不可辨。

　　待尘霾散尽，日光重现，终于映照出一人——
　　长身玉立，银发飘摇，斗篷猎猎。

　　他手执一把银刃，面带笑容，清浅而恣意。
　　他手中的银刃，很长很长很长。
　　此刻正极速缩短，变得比之前所用的更短，化作胁差的模样。

　　他将之归鞘，收回腰间。
　　冰轮丸的血条已经彻底消失，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喂……你这家伙，犯规了吧！”
　　屏幕外，冰轮丸的控制者愤然起身。
　　眼前发生的事，令人难以置信。

　　市丸歪了歪头：“哪里？”
　　日番谷指着屏幕：“就刚才……”
　　市丸困惑：“哎呀，这就是我斩魄刀的能力呀？”

　　日番谷哑口无言。

　　银施展始解，却未正面强攻，而是出其不意地直击操纵天象的冰轮丸本身。
　　他先将之斩于马下，再破衰弱的天象攻势脱困。
　　一气呵成，不过瞬息。
　　行动之迅，令人防不胜防。

　　反观日番谷，一心紧盯被困的猎物，满心以为胜券在握。既疏忽了随时应当保持警戒，又忽略尚未未摸清对方武器能力这件事。
　　会在这里失败，理所当然。

　　而银的斩魄刀，瞬时伸缩变化，乘敌不虞，以极快刀速，瞬间洞穿了所有防线。
　　击其懈怠，出其空虚。
　　兵者，诡道也。

　　日番谷怏怏不服，却无法斥责对方胜之不武。
　　没人会在开局就亮出底牌。
　　缺少对方的武器情报，因此没有做出正确对策——
　　这完全是自己失误。

　　何况单论技术，自己的确稍逊一筹。
　　这事实，无可争辩。

　　在BO这个游戏中，1on1之所以备受推崇，正因为尚未清楚对方武器能力的情况下，对之进行破解，成就感无与伦比。
　　每位玩家所持的斩魄刀皆独一无二，武器升级与进化路线不同，能力解禁阶段又各不相同，对他人的武器一无所知，实数常态。

　　这场比试，就技术而言，市丸银的表现堪称完美。
　　即便日番谷的装备略优于对方，两人在实战经验上的差距，依然过于悬殊。
　　道理都懂，可心中愤懑与不甘，仍难以平息。

　　这只狡诈可恶的狐狸！
　　正因清楚彼此差距，才更令人恼火——
　　比试中他那副逗弄小孩般的轻佻态度，真让人想往他脸上狠狠砸上一拳。

　　“……改日再战。”
　　日番谷闷声说道，颇感烦躁地瞪着市丸。

　　心底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阶段，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败北的不服，难免促使他暗中较劲：虽然当下躺的是我，但日后，一定是你。

　　“哎呀，小狮郎认输啦？”
　　市丸的笑容格外灿烂刺目。
　　得寸进尺。

　　真是个混蛋……
　　日番谷低咒一声。

　　“是，输了。”纵使心头不悦，可输即是输，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愿赌服输，不过，他又重重强调了一句，“只是这一次。”

　　市丸倒见好就收，没再穷追猛打，反而笑得近乎谄媚：“那我带你去刷装备吧？”
　　说罢，他祭起名为“千反白蛇”的鬼道，准备进行副本传送。
　　日番谷的屏幕上跳出系统提示——
　　即将移动至破面副本，是否接受邀请？

　　“……哼。”
　　日番谷放不下架子，故作不情愿，按下了接受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