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童话》第五时溯

8、玫瑰（完）

　　费希走出家门，他今天要去拜访老师。
　　费希轻轻把木门合上，他侧身向左看去，阳光洒照下来，轻和地落在夜莺身上，夜莺正在弯下腰肢提起花洒浇水。
　　夜莺站在玫瑰花里，犹如一幅油画。
　　夜莺爱在院子里种花，他独爱种玫瑰，白的，粉的，蓝的，黄的，却唯独无法长出红玫瑰。
　　只要种下红玫瑰的种子，过不了多久，种子就会死亡，无法发芽、长叶、开花，仿佛被这片土地诅咒一般。
　　夜莺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无法让红玫瑰的种子发芽，他没有放弃。
　　在很久以前，夜莺是见过红玫瑰的，一枝红玫瑰高贵地独立在土地上，好似神圣不可侵犯，在他心中留下一颗种子。
　　“夜莺，早上好。”费希向夜莺打招呼。
　　“早上好，费希。”夜莺淡淡一笑。
　　夜莺皮肤白皙，眉目如画，此刻只是嘴角微勾，就如同冰雪消融。
　　费希的心怦怦直跳，他不敢注视夜莺，只是轻轻瞥了一眼。
　　一句简单的问候就足够费希开心一整天了。
　　“你手边那朵白玫瑰开的真好看。”费希每日赞美道。
　　夜莺点点头，轻叹，“可惜我的院子里没有一枝红玫瑰。”
　　费希敲响老师的家门，塔西听到声响打开门。
　　塔西身穿一件洁白的长裙，清美的脸旁勾着一缕发丝。
　　“请问老师在家吗？”费希站在门外问。
　　“父亲在书房，你进来吧。”塔西说完便往里面走。
　　费希来过老师家有六七次了，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房。
　　塔西急跳地跑回房间，这是她时隔二十六天再一次见到费希，每一次见到费希后，她都会画画，把费希的样子画下来。
　　费希穿着一席剪裁合体的正装，一双漂亮的眼睛目光清正，嘴唇像玫瑰花一样红润，浅笑时似花瓣轻落。
　　不知画了多久，等她停笔时，她向窗外望去，费希已经走在院子里将要离开了。
　　她急忙下楼，木板发出蹦蹦的声音，她跑向费希。
　　“费希。”塔西喊道。
　　费希在出神地想一件事情。
　　“费希。”塔西追上了费希，她放下裙摆。
　　“怎么了？塔西。”费希停下脚步。
　　“路易威尔王子明晚将会举办舞会。”塔西停顿了一会，“请问你是否可以和我跳一次舞？”
　　在舞会上跳舞？费希想到了夜莺。
　　“不好意思，塔西小姐。”费希礼貌地拒绝。
　　“舞会明晚就会举办，我没有合适的男伴来跳开场舞，你只需要跟我在开场舞时，跳一支舞就够了。”塔西望着费希清澈的眼睛。
　　费希时刻念着早上夜莺无意中说的话，“你知道哪里有红玫瑰吗？”
　　红玫瑰一个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绝迹的植物，塔西也不知道哪里有红玫瑰。
　　塔西摇了摇头。
　　费希还是拒绝了，塔西垂下眼慢慢走回房间，她趴在桌子上想如果她有了一枝红玫瑰，费希是不是就会和她一起跳舞了。
　　窗户咚咚地发出声响。
　　塔西气愤地推开窗户，“别敲了。”
　　又是这个讨厌的家伙。
　　俊朗的奥古斯站在树下望着她，“塔西。”
　　塔西食指交叉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知道她不下楼，这个家伙是不会走的。
　　塔西走出房间，来到门外，“有什么事？”
　　“明晚的开场舞，我陪你跳？”奥古斯与塔西边走边说。
　　“我不需要。”
　　“你还有其他人选？”奥古斯看向塔西。
　　“奥古斯，你知道我是不喜欢你的。”塔西无奈地转头不看奥古斯。
　　奥古斯侧步走到塔西转头的一侧，他嘴角上扬，眼神中透着认真，“塔西，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奥古斯，你知道哪里有红玫瑰吗？”塔西只想问完这个问题离开。
　　奥古斯出身高贵，他或许知道哪里有红玫瑰。
　　红玫瑰？奥古斯听别人说起过，但他从没见过。
　　“如果，我有一枝红玫瑰，你就能和我一起跳舞吗？”奥古斯问。
　　“如果我有一枝红玫瑰，我会送给我喜欢的人。”塔西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
　　奥古斯没有气馁，“可我还是有机会的，你现在还是单身。”
　　日暮西沉，奥古斯被塔西拒绝后来到一座城堡，他的表哥路易威尔住在这里。
　　路易威尔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闭目，他被奥古斯吵醒了。
　　“哥，哪里有红玫瑰？”
　　路易威尔眉心蹙了蹙，眼神冰冷地说，“你要红玫瑰做什么？”
　　“我想送给我的心上人一枝红玫瑰。”奥古斯郑重地说。
　　“只要红玫瑰？”路易威尔眉头紧皱，花园里其他颜色的玫瑰应有尽有。
　　“哥，红玫瑰怎么了？”奥古斯见路易威尔的神色深沉。
　　“你见过红玫瑰？”
　　“没见过。”
　　“红玫瑰在这片土地上不能轻易地长出来。”路易威尔严肃地站起身来，“你真的只要红玫瑰？”
　　“我想要一枝红玫瑰。”奥古斯最不会的就是放弃，他不会放弃追求不喜欢他的塔西，他不会放弃追寻一枝红玫瑰。
　　路易威尔带领奥古斯骑马来到王宫禁地，他要让他的表弟奥古斯死心。
　　他们来到一个光秃秃的树下。
　　“这是国土上仅有的一棵红玫瑰树。”路易威尔站在树前，“只有这棵玫瑰树能长出红色的玫瑰。”
　　奥古斯绕着树走了一圈，“明晚舞会之前我就要把红玫瑰送给我的心上人，可这棵树上什么都没有。”
　　“要是想让这棵树长出红色的玫瑰，你要在月色下整夜地歌唱，让自己生命的血液流入树的血管，成为这棵树生长的营养。”
　　“长出一枝红玫瑰，需要一个人全部的心血。”
　　“你难道愿意为了爱情去死？”路易威尔威严道。
　　爱情，多么美好的词。
　　可以死亡的代价来换这一朵红玫瑰，这值得吗？
　　奥古斯连心上人的手都没牵过，他就要为了这一朵红玫瑰死去吗？
　　“哥，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奥古斯还是不肯死心。
　　“还有一个办法。”
　　“如果用三个充满爱意的心血一起供养，那三个人就都不会死。”
　　“这三个人必须充满爱情的爱意。”
　　“只要心存一丝杂念，都会功亏一篑。”
　　奥古斯最后看了一眼玫瑰树，他跟随路易威尔离开了。
　　窗户咚咚地发出声响。
　　塔西正坐在桌前看书，这家伙一天来一次还不够，还来第二次。
　　塔西放下书，来到门外，“什么事？”
　　“塔西，我一直不明白，我富有且英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奥古斯严肃地问。
　　“你只会送给我一些我看不上的珠宝。”
　　“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
　　“我们两个不合适。”
　　“塔西，我知道哪里有红色的玫瑰。”奥古斯说。
　　“你知道？”
　　奥古斯点点头。
　　“在哪里？”
　　奥古斯带塔西来到玫瑰树前，他提前跟表哥路易威尔打过招呼，今天晚上的禁地他可以出入。
　　塔西来到王宫禁地，听完奥古斯的讲述她整个人都惊到了。
　　只是想得到一枝红玫瑰，为什么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费希为什么想要红玫瑰？塔西要去问个清楚。
　　塔西敲响费希的家门。奥古斯一路在后面默默跟随。
　　“塔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费希正在洗漱，听到声音放下毛巾开门。
　　“费希，我知道哪里有红色的玫瑰。”
　　费希眼神闪着星光，“在哪里有红玫瑰？”
　　“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一枝红玫瑰？”
　　费希有些难以说出口，难道要他说只是他喜欢的人随口一说，所以他就想要送一枝红玫瑰给心上人。
　　费希没有回答。
　　塔西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费希坚定地点头，“我有喜欢的人。”
　　“我带你去找红色的玫瑰。”
　　费希跟随塔西来到玫瑰树下，奥古斯站在阴影中。
　　塔西向费希讲述红玫瑰要如何得到。
　　费希听完，沉默了很久。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还有一种办法。”奥古斯从阴影中走出来，他讲述了第二种办法。
　　塔西向费希说，“我愿意为了你，献出心血来养育这朵红玫瑰。”
　　奥古斯说，“我愿意为了塔西，献出心血来养育这朵红玫瑰。”
　　费希抓起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太荒诞了，为什么红玫瑰要用血来成长？
　　夜莺的花园里什么颜色的玫瑰都有，唯独没有红玫瑰。
　　“三个人一起又不会死，你在犹豫什么？”奥古斯皱眉。
　　费希紧抿嘴唇，他不是无法献出心血，而是他在想得到红玫瑰的方式不应该是这样残酷，他也不应该让塔西为了他献出心血。
　　“这是王宫禁地，如果今天错过，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奥古斯冰冷道。
　　费希率先一步靠近玫瑰树，用刺利的荆棘刺破胸口，一阵刺痛穿透他的身体，月光倾斜而下，费希要唱些什么歌，他唱起了爱情，矢志不渝的爱情，坚定不移的爱情。
　　塔西用手梳了梳她的长发，提起长裙一步步走向荆棘。奥古斯毫不犹豫地走向塔西旁边的荆棘。
　　血液渐渐从身体中流走，费希的脸色逐渐苍白，玫瑰树的一个枝条上长出一个绿芽，渐渐长出一个花蕾。
　　心脏越来越疼，越唱越痛，费希没有停止歌唱，如果停止歌唱，花朵也会停止绽放。
　　塔西在疼痛中想起她与费希的初遇，清俊的少年站在门外礼貌地向她问好，塔西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从塔西说喜欢的人不是他开始，奥古斯一直在故作坚强，现在他好像心都死了。
　　日月星转，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鲜红的花瓣儿一片一片地绽开，如同初升的晨曦。
　　破晓时分，红玫瑰耀眼地独立枝头。
　　费希的嗓子像吞了沙子一样又渴又疼。
　　“真是三个痴情的人。”路易威尔站在窗户旁看了一整个夜晚。
　　红玫瑰美好到让人不忍心折下。
　　费希面色苍白，悲伤已刻在他的眉间，他伸出手轻轻折下这枝血红的玫瑰，不知何时他漂亮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落在玫瑰上，不知为谁流下。
　　霞光徐徐拉开了帷幕，阵阵晨风吹拂起花朵，费希手持红玫瑰来到夜莺的院前。
　　夜莺像往常一样正在照料花朵。
　　“夜莺。”
　　唯独和平常不同的是血从夜莺的指尖渗出落在花上。
　　夜莺直起腰转过身看向费希，费希手里拿着一枝绽放的红玫瑰，而夜莺的手边有一朵尚未成熟的红玫瑰。
　　费希怔怔地看向夜莺手边那一抹鲜红的颜色，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费希，你手里的红玫瑰很好看。”夜莺赞美道。
　　费希点点头，他已经失去语言，他轻微地张开嘴又合上，他无法把玫瑰说出口。
　　“今晚的舞会，你会去吗？”费希声音沙哑地换了个话题。
　　“会的。”夜莺弯眉浅笑。
　　费希告别夜莺朝家走，他手里的红玫瑰落寞地低下了头。
　　塔西和奥古斯隐藏在墙后目睹了全过程。
　　路易威尔在他们不知道的远处看到了这一切。
　　夜晚，舞会上优雅的音乐使人赏心悦目，周围人皆身穿华丽的礼服，费希也不例外。
　　塔西和奥古斯来得很早，塔西一眼就看到了费希，“请你和我跳支舞？”塔西邀请道。
　　费希很快接受了塔西的邀请，他们在舒缓的音乐中翩翩起舞，一首音乐很快唱完，费希绅士地放开塔西。
　　费希穿梭在人群中，他在寻找夜莺。
　　楼梯一侧，幽暗的灯火下站着夜莺，还有路易威尔，路易威尔告知了夜莺一切真相。
　　“生命总是珍贵的。”夜莺说，“只有一枝红玫瑰是收获不了爱情的。”
　　路易威尔隐藏神情，他们总是以为送了手中的红玫瑰就代表爱情，可爱情不单单只是红玫瑰。
　　夜莺回想起昨天，“原来只需要血就能让红玫瑰的种子发芽长叶，虽然长出的花骨朵很小，可它却是是一朵红玫瑰。”
　　“如果你爱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做？是放弃还是继续追求？”路易威尔神色不明。
　　“你会怎么做？”夜莺问。
　　“我会不顾一切地得到他。”
　　“我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