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少女时代[九零]》逢星河

47、第 47 章 分手，然后

　　安苒眨了下眼，认了出来，她爸安建军有一双。

　　傅笙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在冬天的清晨五点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张很少有表情的脸几乎骤变，傅笙冲进了卫生间，紧跟着响起了剧烈的干呕声，刺耳又难听，那是应激之下出现的本能反应，只是这反应太大了，像是要把整个胃呕出来。

　　安苒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半分钟后，主卧的门被人急促慌乱的打开，四目相对，周倩在看到她时，脸上除了慌张还有震惊，以及一闪而过几乎捕捉不到的愧疚。

　　安苒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她脚下这双皮鞋的主人就是安建军。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一月份的清早很安静，街道上完全看不到人影，到处都显得空空荡荡。

　　远处一丝天光也无，漆黑的夜色依旧笼罩在上方，整座城市像是陷在睡意中还未苏醒。

　　安苒往家走，路过早餐摊的时候拐了进去。

　　她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坐在店里慢慢吃，这是这条街五点的早晨唯一开着的店，豆浆热腾腾的雾气扑在她脸上，遮的视线模糊不清，看什么都隔着一层。

　　安苒在店里待了很久，一直到人渐渐多起来才起身离开。

　　两个包子明明一点也不多，但是她还是觉得很撑，胃里压着一股说不上来难受，沉甸甸的往下坠。

　　她其实并不伤心，也不像傅笙那样崩溃应激，毕竟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安苒只是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撞破，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街上逐渐热闹起来，上学上班的人陆陆续续出了家门，本来就不远的路，再怎么磨磨蹭蹭也很快就走到了。

　　安苒站在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拿钥匙，门就开了。

　　里面是正要出门上班的徐梅，在看到是她后，还没说话半张脸就先皱起来：“怎么这么早回来？学校已经放假了？”

　　紧跟着有关学习的问题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期末考考的怎么样？专业排第几？能不能拿到奖学金？”

　　安苒静静等徐梅问完，然后才开口：“我刚才看到我爸了，他和……”

　　“安苒！”

　　话没有说完被骤然打断，徐梅声音高亢的叫着她的名字。

　　安苒抬头，发现她妈正死死盯着她，眼神慌乱中夹着怨恨，提着包的手在微微发抖，色厉内荏的质问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要把这个家搞散？！”

　　上辈子发生过的一幕再次重演，没有任何不同，除了时间提前了些。

　　原来她妈这么早就知道了。

　　安苒语气很平静：“你放心，我爸他没看到我，这个家不会散的。”

　　她说完，没再去看她妈的表情，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把自己砸进了床里。

　　外面传来“嘭——”的一下，徐梅在用摔门声表示对她的不满，安苒面无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动，两辈子都一样，徐梅怪的人永远都是她。

　　她躺在床上，或许是刚才在外面呢吹了风，脑袋里细细密密的泛着疼，安苒本来计划好到家后就好好补一觉的，她现在依旧很累，但睡不着。

　　上午快十点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安苒下意识皱了皱眉，没有管，铃声一直响到最后一秒才断，中间隔了几秒，又响了起来，安苒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漫无目的的猜着这个电话会是谁打来的。

　　电话铃声坚持不懈的响着，仿佛她不接那边就会一直打。

　　安苒头疼无比，两层被子也没办法完全隔绝响声，她终于爬了起来，带着一股怨气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那头传来慌张的女声：“安苒，傅笙他有去找你吗？”

　　安苒反应有点迟钝，两秒后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是傅笙的妈妈，她道：“没有。”

　　对面语气着急的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傅笙会去哪里？”

　　安苒：“不知道。”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冷淡，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安苒，你能不能出来一下，阿姨有些话想和你说。”

　　半个小时后，街角一家茶舍。

　　安苒坐在立柱后面的位置，听周倩讲二十多年前的事，对方说她和安建军年轻的时候是男女朋友，在一起三年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关系，却被她妈徐梅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横刀夺爱，最后不得已分开。

　　周倩说完，语气诚恳的跟她道歉：“阿姨错了，对不起。”

　　安苒无动于衷，表情漠然，她对这些事背后的原因和理由毫无兴趣，答应过来是为了别的原因，但对方没有说，所以她点点头，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周倩慌忙拦住她，脸上强装的镇定消失不见，语气着急：“安苒，能不能帮阿姨找一找傅笙？他早上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安苒摇头：“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他也没有来找过我。”

　　周倩：“你知道他会去哪对不对？”

　　安苒继续摇头。

　　周倩不信：“你们一起回来，你是他唯一带回家过的同学，怎么可能不知道？”

　　安苒笑了下，迟来的用上了那个被临时想出来的理由：“我和傅笙只是坐同一辆火车回来，早上也是顺道去拿书而已。”

　　周倩还是不信，抓着她的手言辞恳切：“阿姨求你了。”

　　安苒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有些不能理解，傅笙只是消失了半天而已，又不是失踪，周阿姨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想了想，重新坐了下来：“阿姨先回答我一件问题。”

　　“阿姨以前，不，直到现在还是会时不时在我妈面前炫耀傅笙有多优秀，您应该知道我妈脾气不好，也应该知道回去后我会被迁怒，对吧？”

　　她语气中没有多少恨意，像是单纯的疑惑不解：“您为什么要那么做？”

　　周倩脸色白了白，着急忙慌的解释：“我只是咽不下当年那口气，阿姨知道不对，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了。”

　　安苒哦了一声，觉得这个原因实在无聊透顶。

　　因为承接伤害的人是她，所以傅笙的妈妈才会明知道后果却依旧视而不见，只是无所谓。

　　她问：“你和我爸的事，傅笙知道吗？”

　　周倩迟疑了下，摇头：“不知道。”

　　安苒问完了，她答应道：“我会试着找找的。”

　　从茶舍出来，安苒上了公交车。

　　她之前没有说谎，是真的不知道傅笙在哪，也不愿去想。

　　但既然答应了要找一找，安苒决定还是去看看，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她想过两个地方——图书馆和学校，但今天不是周末，实验到处都是人，她和傅笙的照片还挂在学校的宣传栏，对方那张脸安识别度那么高，应该不会去学校的。

　　那就只剩下图书馆了。

　　安苒其实并不确定，对方说不定已经买票回京市了，但上楼的时候，她突然升起一种预感，傅笙就在借阅室。

　　借阅室里很空，一眼看过去空无一人。

　　安苒继续往里走，等她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脚步声没惊动对方，傅笙手里捧着书，但视线落在了别的地方，她走过去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傅笙。”

　　傅笙转过来，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寂森冷，安苒一瞬间就想到上辈子的事，和那时候傅笙看她的眼神很像，几乎重叠到了一起。

　　他问：“你怎么来了？”

　　安苒移开视线，轻声道：“周阿姨在找你，很着急。”

　　下一刻，她手腕被猛地攥住，傅笙像是陡然从虚无中清醒过来，脸上恢复了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问道：“她去找你了？”

　　他动作很用力，安苒抽了一下没有抽开，皱着眉道：“你弄疼我了。”

　　傅笙下意识松手，但松到一半又握了上来，不过这回没有太用力：“她和你说了什么？”

　　安苒把从茶舍里听来的话很详尽的复述了一遍。

　　她没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抹黑，甚至语调都没怎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因为安苒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傅笙垂着眼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弄疼安苒前又陡然松开，他喉间滚动了下，想要呕吐的欲望又重新冒了出来。

　　因为提前有准备，所以没有失控，但生理性的反应很难压下去。

　　他整个人都绷着，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短短几分钟，额角迸出就一层细汗。

　　等所有的反应都消失，傅笙才重新开口，他声音已经哑了，晦涩不清：“今早的事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上一次是我爸出事那天。”

　　安苒转过头。

　　傅笙道：“那个人不是安叔叔。”

　　安苒有点想笑，上辈子安建军后来的出轨对象也不是周倩，所以哪有什么真爱，只是被美化过的说词罢了，实在很恶心。

　　她突然觉得很累，自己像是有千金重，明明没有在水面上，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着她往下坠，粘稠厚重到怎么也挣脱不开。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哄一哄傅笙的，在对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只要稍微付出那么一点，就能得到巨大的回报。

　　但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安苒甚至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她不想看他失控的样子了。

　　她像个空心人，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想做了，欲望连同感官一起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在这里说清楚好了，分手，然后远离，再也不要见面，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统统都回归原位，做个只叫得出名字的陌生人没什么不好。

　　“傅笙，我们……”

　　“别说。”

　　傅笙唇角压平，冷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厌色：“安安，别说，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