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但是一帆风 ...
-
四下陡然一静。
几秒后，傅笙问：“你答应了吗？”
安苒没开口，但她浅浅嗯了声，然后心情很好地问道：“我现在答应的话，应该不算早恋吧？”
傅笙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陡然一沉，过了足足一分钟，才说：“不算。”
他声音听起来很哑，仿佛含住了一颗碎石，原本清越的嗓音在崎岖嶙峋的碎石上滚了一圈，变得粗粝难听。
好在只是两个字，若是再说多点，就要影响气氛了。
安苒看着他抿起的唇角，比任何一次都要紧绷。
她知道傅笙误会了，现在肯定不好受，大概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翻江倒海了一遍，说不定比她想象得更加凄风苦雨，因为她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了。
可她就是要傅笙着急。
她是故意的，她知道傅笙喜欢她，如果没有徐文珂，再等等，也能等到傅笙的表白，但是一帆风顺的爱情怎么会值得纪念呢，只有争抢来的，才足够刻骨铭心。
安苒弯了弯眼睛：“不算就好。”
不远处响起了几声蝉声，偶尔还能听见一声鸟叫，上午十点的太阳正盛，不过他们站在树荫下，遮去了大半日光，并不会觉得热。
傅笙眼神茫然，他看向安苒，一时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高中三年，明明他们才是最亲近的，可只过了半个小时就变了，安苒就有了喜欢的人，是他没有及时追出来吗？
可他找不到人，听了卢佳慧的话他第一时间去了校门口，但只在门卫室里看到了徐文珂，他根本没想问对方，就又折返了回来。
等他终于找到安苒，听到的却是她笑盈盈的问自己，她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算不算早恋。
当然不算，他们已经毕业了。
可他宁愿还没有。
这样他就有理由劝安苒和对方分开，而且这个理由足够光明正大，足够掩饰他的嫉妒龌龊，不能明说的心思。
傅笙手指蜷紧又松开，他又看了安苒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再不走的话，他也许会说出自己都无法原谅的话。
只是他才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柔软细腻的掌心贴着他手腕里侧的皮肤，带起一股夏日的温热，对方明明没有故意放轻力道，但他那一片皮肤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酥麻发痒。
“等等。”
傅笙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圈住的手腕，愣了愣。
然后他心脏一阵紧缩，几乎是欣喜地朝安苒看去，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此刻期待的究竟是什么，但那颗被埋在最深处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瞬间参天。
对视的那一瞬，傅笙屏住了呼吸。
安苒从他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死灰复燃的希冀。
可惜傅笙想听的话，她还不想说，她好不容易才凑出现在的局面，怎么可能让自己落入下风。
所以，安苒只是歪了歪头：“你还没有说，你是来找我做什么的呢？”
傅笙被吊起的心陡然坠落，再一次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他机械地想着安苒问他的话。
做什么？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徐文珂的打算，只是下意识地感觉不对。
就算之后知道了，他也只是想快点找到安苒，然后告诉她，他喜欢她，但现在再说这句话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他不可能在明知安苒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情况下再横插一脚，哪怕安苒有可能会重新选他，他也做不到。
傅笙摇头：“没什么重要的事，祝你……”
他顿了下：“祝你恋爱顺利。”
安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好笑又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我和谁恋爱啊？”
傅笙看着她的笑，脑袋已经转不过弯了，麻木道：“你和徐文珂。”
安苒终于看够了他的焦躁不安，选择放过他，不再折磨人了，她努力靠近三年才小有收获，先收一点利息嘛。
不然等到下一次傅笙因为她着急，不知道要等多久。
安苒一脸惊讶：“我们没有在一起啊。”
她皱起眉，先是困惑不解，然后想到了什么，倏地瞪大了眼睛：“你不会以为我答应他了吧？我应声只是在接你的话，我都没有点头。”
傅笙僵了僵：“你没有？”
“当然没有！”
“他要报省大，留在安城，我要去京市，不在一个地方的话，要怎么在一起？”安苒振振有词：“安城到京市，来回好远的。”
傅笙听着她的理由，并没有放下心，反而悬得更高了：“只是因为这个？”
安苒表情变了变：“当然不是。”
“那因为什么？”
安苒看了他一眼，一反常态地收起笑容，站起来就要走。
这回换傅笙拉住了她，手指扣得很紧，安苒试着甩了下，没甩开，她不高兴地撇了下嘴：“放开我。”
傅笙不可能放手，又问了一遍：“因为什么？”
安苒脸都红了，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
傅笙点头，换了个问题：“你喜欢徐文珂吗？”
他不在乎安苒究竟为什么拒绝徐文珂，只想确定安苒是不是喜欢他，因为他找到安苒时，安苒心情很好。
而且在他刚刚惹她生气前，她一直都很高兴。
他实在有点担心。
安苒抿了下唇：“不喜欢。”
傅笙松开了手，心里的石块彻底落地：“安苒，我有话想跟你说。”
安苒脸上还挂着不高兴，不配合道：“我已经出来好久了，再不回去，老班就要亲自出来抓人了。”
她往楼梯口那边走：“有什么事，等放学再说吧。”
“安苒！”
傅笙迈步追了上来：“只有一句话，不会耽误时间。”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算安苒想要故意拖延时间，也不行了，傅笙眼中的情愫和急切一览无余，清晰可辨，他根本没想要藏的意思，从她说没有和徐文珂在一起后，对方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安苒停了下来，有点无奈。
因为被徐文珂抢先一步，所以决定不等了是吗？
可她现在还不想答应，起码在离开安城前还不想，要同时应付她妈和傅笙会很烦，她不想让自己和傅笙的关系这么快昭告天下。
但她拦不住傅笙，对方不可能再等下去，徐文珂的表白已经帮他确定了心意。
安苒勉强笑了下：“你说吧。”
“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停顿，没有犹豫，顺滑又毫无阻碍地说了出来。
傅笙看着安苒的眼睛，表情很镇定，可再怎么冷静理智的人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时也会紧张的，只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差点以为安苒和别人在一起，所以这会儿再如何忐忑不安，也压得住。
心脏在胸口跳得飞快，他岂止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简直震耳欲聋。
可他说完，安苒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点点头，哦了一声。
傅笙心口一紧：“安苒？”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安苒打断了：“你说只有一句话的。”
傅笙顿住，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平日聪明无比的脑子这一刻像是突然出现了卡顿，安苒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他脸上有些茫然。
胸口的位置仿佛被清空过一般，什么都抓不住，他想看看安苒的表情，但对方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的蝉鸣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住了，安静地有些令人不适，安苒的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
傅笙心口的焦躁重新冒了出来，夹杂着忐忑不定的煎熬。
安苒沉默了片刻：“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傅笙僵硬地点了点头，喉间滚动嗯了一声。
*
等安苒回到教室，班里已经开始讨论选填志愿的事了。
不过老班不在，是大家在自行议论。
安苒刚到座位坐下，旁边徐文珂就递了一本笔记本来。
本子崭新漂亮，外头是皮革制的封面，不像笔记本，倒像是纪念册。
安苒没有接。
徐文珂道：“班上每个人都有，这个是留给你的。”
他之前说买了东西送给大家，并不全是喊她出去的借口，而是确实有这件事。
安苒这才接了过来，她拿到手里才发现本子的封面上还印了高三一班的字样，一定是特意定制的。
安苒有些惊讶，问道：“高考前，你就找人做了吗？”
徐文珂点了下头，又解释了句：“我舅厂里就做这个，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完全不耽误时间。”
“我还特意给老班留了一本，等会儿中午大家挨个传着写一句流言，最后送给老班怎么样？”
安苒夸他：“好主意。”
徐文珂附和：“我也觉得。”
两人对视笑了起来，不久前在教学楼后的事，已经翻篇了，谁也没有再提起。
安苒说话时察觉到了傅笙的视线，准确来说，是从进教室的那刻起，对方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然后便一直没有移开。
她没立刻转头，一直等到和徐文珂说完话，才在收回视线前向后瞥了一眼。
精准无误地撞上了傅笙漆黑的眼眸。
安苒对他笑了笑。
傅笙似乎愣了下，然后也跟着抬了下唇角。
中午时，徐文珂不在，班上同学挨个在那本要送给班主任的本子上留言。
笔记本在教室里传了一圈，又送了回来，安苒挑了一页，落笔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把自己要写的话继续写完，然后拿出了徐文珂递给她的那本。
她打开了封面，看到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句话。
是出自《飞鸟集》里的一句诗，徐文珂把前半句省略了，只留了后半句。
—— you never know who is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r smile.
——你不知是谁会爱上你的笑容。
安苒顿了下，将本子合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