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神的先婚后爱》阚苏

8、第八章

　　19

　　“等等我也进去，蛇神大人。”

　　不管是门外的陷阱还是门边唤起记忆的指纹识别器，让萨米西对里面的不安，已经被亲眼想看看的好奇压了下去。

　　直觉告诉萨米西不管里面有什么，这座神圣古庙被谁建造而出，都很可能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担心妻子会受伤的塞使，倒是这一点上很会拿捏分寸的并没有去阻止，而是把体贴都放在了安静陪在她身旁的行动上。

　　无论何时都会惊讶于巨门被生生扯开的痕迹，萨米西刚迈进这个都能开进飞机的大洞里时，也发现果不其然庙里放置着很多像科技产物，可又完全不同的设施物品。

　　像是一个研究所的成排服务器，但也只是萨米西用以前的经验来从感觉判断出的。

　　毕竟单看上，它们其实算是黑黝黝的石头艺术品，像那扇门一样坚硬又无法参透。被它们围绕着的中心，或许也可以说是巧合，也很像是放了键盘和鼠标的桌子。

　　不过键盘和鼠标，都是黑得透明的球体物品，理所当然也是用的某种特殊石头。

　　犹豫了几秒的萨米西，直到看去身边有塞使，才立刻感到无比安心的把手放上去，触感比想象中的要凉，表面上仿佛有水一样摸起来也很顺滑。

　　而本来也只是想知道它们的质感，手指刚滑下的萨米西表情微变，却没想到眼前的几块墨色石板亮了起来。

　　产生了某种像电流巨响的光亮，也让塞使稍怔的凑近萨米西的肩膀旁边，饶有兴趣的眨了一下瞬膜，“余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东西……妻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还不能确定，但我觉得应该和我想的东西差不多。”已经无法就此打住的萨米西，尝试继续指尖滑着球体。

　　她不敢相信的望着屏幕上浮现出了很多的图标。知道并没有那么留恋着以前的世界，也没打算想要回去。

　　但这些明明严格上来说从未见过，却如同连接了过去世界的桌面变换，深深的就钩起了内心里原本早就忘记的感受。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些文明和性质上都不同的东西？而逐渐涌现的疑惑也让她对过去的感受越来越复杂。

　　被光亮衬得微微泛着滑动色彩的指关节，薄弱的皮肤下，偏透明的指骨倏地在球体上又像受冲击的僵止。

　　“……为什么？”萨米西逐渐被水意覆上的呆呆瞳孔，这一刻正映出了屏幕上点开的照片：上面是看不清的男女，却仿佛刻在了记忆里那般熟悉的夏威夷衫、只在左耳上的银坠，以及两人中间站着的并不是她的陌生女孩。

　　尽管还无从确认是不是父母，但泪水已经停不下来，以至于越来越看不清的萨米西，浑身感到好像被剥离成了一片一片的如触电般微麻。

　　啪啦——又在满眼都是一阵火花下的萨米西，就被身后塞使的整条蛇尾卷入过了怀里，毫无保留的就连尾巴尖都勾上了她的脚踝，“抱歉，余擅自做了。”

　　被触手挥得炸裂开来的黑石屏幕上，照片闪烁几下消失，原本强忍着泪水的萨米西心跳高鸣的鼓动。

　　“但，余不想看见妻子继续伤心了。”偏偏他的语调总是让她无法招架，一大颗一大颗的泪水滑过了她的脸颊。

　　明明已经不会在为这种事情哭了，被父母抛弃已经习以为常，但因为身边是他，心里却就变得很是脆弱，无法一个人。

　　像是一直以来隐忍的情绪压得太狠，以至于现在抑制不住的萨米西被红发遮掩的侧脸埋进塞使的腹肌里，终于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20

　　神明从来不会畏惧，因为神明就是畏惧本身。

　　但看着萨米西从眼睑流下的热滚滚的泪珠，习惯了在绝对实力的心里总是平静的塞使，第一次明白了指间的指蹼颤动，就是人类所说的不知所措。

　　回到村子后的泪水已经在萨米西颊上干涸，现在的她露出微笑蹲下来，也没有让眼前的那个村民女孩看出一点破绽。

　　但被刚才揉得微红的眼角，仍是稍微暴露出了她心里或许还没有恢复过来。

　　一直被妈妈牵着手的金发女孩，很开心地抱来了一大篮筐的葡萄，“这是我们家种的黄金葡萄，只在冬季才会长出，刚摘下来，很甜的。”

　　被村民们执意要给出感激的心意，没办法的萨米西，只好说声谢谢接过了这一篮筐的葡萄。

　　又在察觉了视线而回过头，稍微困扰的她朝着塞使摆出了不太会推脱的笑笑。

　　一缕阳光照射在了塞使盘起的蛇尾上，微微伏下的蛇眼在颊边鳞片衬出七彩流溢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妻子总会像是小巧的宝箱一样无法看透，却又同时会吸引着让人想去深入。

　　听说葡萄不好保存，她也立刻想出了绝妙方法，一整个上午让村民们带来木桶，令人惊讶的用脚踩出来酿酒保存。

　　萨米西的心情似乎也不知不觉好了起来，可以很自然的对小孩子们绽放明朗的笑容，葡萄架下的身影落着斑驳的气息，也暖暖的很有朝气。

　　这样子的妻子好像在神宫里很罕见。

　　塞使眨了一下对着太阳太久就会发干的六角星瞳孔，蛇尾不再微微挪动了，周围只剩渐远的欢笑声和风声。

　　或许跟同类们在一起，妻子才会能时常这样开心吧……

　　“蛇神大人。”然后，本来教那个女孩踩葡萄的萨米西，忽然打破了这份难以言喻的寂静，胳膊上被溅到紫汁时笑着看了过来。

　　“这串很饱满，一定很好吃的。”她挥了挥手的跑来，把一串亲自挑的葡萄，特意拿过那双怔怔的蛇眼跟前。

　　“啊！对了，蛇神大人可以吃这样的东西吗？会不会过敏。”

　　“余从来没有吃过，但相信不会有事。”面对妻子眉间稍稍的歉意和关怀，塞使语调含着让她不必在意的微笑，

　　但当他伸出一只很大却又骨节分明的手后，却顿了一下，也让掌心里的一串葡萄显得很小，“要是妻子喜欢这里的话，不如留下来怎么样……”

　　他不去看葡萄的视线仿佛思绪在别处，说完，才缓缓落在了原本期待着他品后感的萨米西身上，“请不用在意余——”

　　“蛇神大人……是要抛下我吗？”没想到萨米西突然开口，反而让塞使做好割舍的复杂内心，又因为她声音里的发颤，瞬间动荡的差点丢掉葡萄。

　　“妻子，误会了。余只是觉得在这里，你或许会比陪在余的身边……”偏偏这时还被她伸手，一把抓住了敏感的尾巴尖。

　　“那请不要在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只露出一对蛇眼让他的脸颊都被如发触手遮掩，萨米西却知道他刚才大概在强烈克制着内心。还是为了她，笨蛋温柔。

　　这一刻，塞使也从来不知道会这样在意人类与自身的距离，哪怕远一点心里就会不舍，而近一点，整个世界似乎就都消失了。

　　属于人类女生的手本来就纤细柔软，不能完全握住蛇神的尾巴尖，可指间里上升的异性体温，让他无法再说下去。

　　只是闻言，那双六角星瞳孔映着妻子仿佛是努力想让他明白，而仰起头让整个身体都趴过来。

　　“正是因为蛇神大人陪在身边，我才能在这里开心起来。才能碰到任何人，都能笑出来。所以……”她忽然察觉了手心里的尾巴尖，在似乎因为开心而不能抑止的摇动起来。

　　“嗯。”一根触手为她拭去了眼睑滞着的泪珠，塞使尽管忍不住想听下去，还是让吸盘稍稍张开，吸入进去，“余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21

　　夜深。
　　因为酿出了葡萄酒而被村民们盛情留下的塞使和萨米西，吃完饭后，就依偎在了一间空房里过夜。

　　看着妻子入睡后可爱的样子，塞使为了不吵醒她慢慢挪动蛇尾去了屋外。

　　回想着当时她说的话，他的触手也不自觉像是珍惜着每一颗葡萄上妻子的余温而轻轻摩擦，很幸福的又快止不住了尾巴尖的摆动。

　　还是被人第一次握住尾巴，但他却觉得自己并不讨厌。夜里的村子无比寂静，想着吃完葡萄就进去。

　　刚因为葡萄味道不错而仰起下颚，塞使又在意外的看见了天上的满月，身形一顿。

　　早上，光亮泄进了窗棂。
　　睡相不能算是多么乖巧的萨米西，在意识到身体从床上转了一大圈后，才伸手摸去身边发现空出了一大部分。

　　以为是蛇神大人早早起了床，萨米西揉揉还没睡醒的眼睛，如平常那样不急不慢的爬起身来。

　　“余的妻子，醒了。”

　　“嗯，蛇神大人今天也——”下意识答应着的萨米西，却刚在睁开眼睛看去床边，瞳孔上却懵了的映出一条小蛇。

　　“蛇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