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神的先婚后爱》阚苏

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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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神大人？”最近气温似乎有点冷了，萨米西没想到塞使会如此早就起了床。

　　“妻子早安。”大概看出她稍稍意外的塞使，望去门口的声音变得柔和，“既然已经醒了，要一起来吗？”

　　神宫的大门隔着水幕往外看，宛如站在静止的瀑布后面一样。萨米西不明白的跟过来，发现小鲨人也在。

　　“可恶的人类，蛇神大人的身体可是比你们要强百倍。”把小鱼翅得意交叉面前的小鲨人，抬头对她说，“接下来，你可别眨眼哦。”

　　还没有日出的水下，塞使直直游去的蛇尾，正被天上的月交织出了碎银一样高贵的光亮。每一次的摆动蛇尾，鳞片都如同在水里晕染开了浅蓝色。

　　萨米西不自觉忘了跟小鲨人说话，全神的望着他顺流而下的如发触手从肩膀冷艳散开。

　　那双蛇眼也似乎一旦不是被萨米西注视着，就似乎只剩了神的圣洁和高贵。

　　随着塞使冲出水面的一刻，萨米西突然从脚下察觉神宫在动荡，下一瞬，便呆呆的望着铺天盖的水族从四面八方而来。

　　显然来自各方水域的水族们，无论体型大小，鱼还是虾，都成群成群的充满虔诚又不敢靠近的一同随着蛇神跃出了水面。

　　从未见过这么如此多的水族的萨米西，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平日夫妻的相处让她原来早已忘了丈夫身为神明的概念。

　　或许是骨子里天生的神性，塞使此刻没有任何表情都像视众生如蝼蚁，像无视着水族们仍然自愿仰望的跟随。

　　千年万年不朽，让世界万物都要卑微臣服的塞使，只是在空中用蛇尾带起了粼光闪烁的水花，就像飘浮的日月精华，也都帮忙着擦去每一枚鳞片泛起的乳白。

　　“……蜕皮？”萨米西看清了他在不停地甩着蛇尾的目的。

　　“是神换，不敬的人类。”小鲨人用小鱼翅指向一怔的萨米西，“每当这种时候，蛇神大人就会换上更厚的鳞片来抵挡寒冷。而对你们人类来说，大人蜕掉的皮，哪怕吃上一块可都能延长寿命，你一定想全都搜集吧？”

　　“啊，并没有。”萨米西即答，本来在高中时她还有过轻生的念头，而且吃蜕的皮，对方又还刚好还是自己的丈夫，怎么想她都不可能下口。

　　不过，渐渐听不见了身边小鲨人生气的人类少女，也同时被深深吸引地望去水面上的塞使。

　　一整个发光的薄膜正被塞使背部的肩胛骨、手臂后侧、蛇尾剥离，还有些较小的边角料也如闪烁的珠子一样飞落水面上。

　　明明是像蛇一样的蜕皮习性，被他做起来却有种某名的优雅。

　　以前和其他高中女生一样会怕蛇的萨米西，心里居然第一次忍不住，想用手触碰那些褪下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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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塞使神换的几天后，气温也越来冷了。

　　在水底下的神宫尤其明显，萨米西平日赤足习惯走着的地板，逐渐开始冻脚，用了以前献祭的白裙缠上当作棉鞋也没太大作用。

　　而就是看见了妻子这样微微发红的脚底，塞使用摸起来更粗厚了些的蛇尾把她卷起，心疼下决定了离开神宫。

　　萨米西就算并不知道这个举动的意味，也从小鲨人的表情上看出这并不平常。

　　几百年来，蛇神大人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神宫一次。

　　而外面的人间一直在变化，对如今的蛇神是否会很危险，只接触过附近献祭的村子的小鲨人并不能担保。

　　“蛇神大人，不如先让咱家去探查——”小鲨人慌张的不知往哪里放的小鱼翅，却又在塞使转身时而怔住。

　　“余跟妻子不确定何时而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余的神代了。”似乎是有意不会让萨米西感到太紧，只让一根细腻触手如扶稳的绕上她瘦弱肩膀后，他看去小鲨人并不犹豫地说。

　　随着呆呆的萨米西被放上后背，声音担心起来的塞使触手延伸出去，缓缓地在最后缠上了她裙摆下的大腿，“还会越来越冷的吧。”

　　“神代……”这是任何水族都想要的地位，即便还是不放心的小鲨人望着塞使出了神宫，心里却已经为这句话忍不住开心的忘了追上。

　　漫天刮起了遮蔽双眼的大雪，一头红发也被染白些许的萨米西，双臂搂紧上了塞使的长颈，下意识的侧头朝下，望着从这个少有飞在天上的视角望去群山和野地。

　　似乎是狸的小动物突然钻去了草丛，很多的动物都开始准备冬眠，让熟悉的那片草地也蒙上了霜冷。

　　忽然的一阵风冷得萨米西不自觉埋头下去，明明是隔着他后背鳞片的微微颤抖，却让塞使立刻察觉的回头看过来，“妻子，很冷吗？”

　　这样子的反应一定心思不在飞行上，而是从游出水面开始他就都在意着背上的她吧。

　　“我没事。”并不想让总会温柔的他太担心的萨米西，掌心拂过了他脊梁鳞片下的有力脉动，即便如此，却发现出于照顾的他还是下降了。

　　以及这一刻，放慢的不止是神明飞行的速度，还有萨米西心里一闪而过的她过去独自站在雪里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有人会这样在乎她是冷是热，明明已经养成了坚硬的外壳的萨米西，担心自己现在会不会变的完全依赖上他，任性的习惯上了更多温柔……

　　“妻子，请暂时抓稳了。”而就在听见塞使的声音时，不远处的山顶上浮现出了一座房子。

　　空中的飞雪倏地仿佛起舞四散开来，随着塞使降落的让地面一颤，慢慢地才松开了妻子腿上的触手，但却又被萨米西伸手抓了上去，那双眼睛犹豫的仰起头。

　　“蛇神大人为了我离开家什么的……真的没关系吗？其实我并不是很介意继续住在神宫的。”

　　发现她似乎是在为他着想的塞使，微微俯下去身，让她眼前像被他的宠溺语调揉出了微微水意，“妻子真是体贴呢。不过，余并没有离开家。”

　　他近了那双碧蓝色的瞳孔旁边，一根触手本能的为她挡下了一片染霜飞叶。
　　“因为余的家，从来都是妻子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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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棂的花纹雕镂，门边的神龛落尘，山顶上的这座石头房子在以前好像用来做过神社。

　　似乎在几百年前就在山顶上了，能看见很多动物住进来过的痕迹，而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工匠的厉害，让它直到今天的墙体都没有太多受损。

　　所以本来就很挡风，地面上铺着一些树枝和甘草也足够点燃取暖的火堆。

　　被带动着让头偏靠在了塞使腹肌上的萨米西，不知觉的就像撒娇一样地把脸窝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神宫那么豪华的这里却小而温暖，她也有点贪婪的喜欢上了背后令人安心的腹肌轮廓感。

　　“想来，余已经很久没看过下雪了呢。”而被妻子这样亲近依偎着的塞使，似乎也心情很好的让放在她身边的尾巴尖，像逗猫棒一样沉浸此刻的轻轻晃着。

　　望着不同于以前每一场的这场雪的萨米西，也忽然觉得不管怎么下，下多久都没关系了，心里也不由涌出一个想要去尝试的想法。

　　“蛇神大人，请先等一下。”她从他怀里伸手迫不及待撑在了入冬稍胖的蛇尾上，神秘语气下的起身，然指尖抚过的感觉也让他跟着看去。

　　并不明白妻子意思的塞使，看见她跑去了门外如糖衣银闪闪的雪地，已经不知为何蹲了下去。

　　或许是与以前的心情不一样，萨米西感觉这里的雪也好像要更柔软，纤细小手满怀期待的抓起一捧，也几下比她想象要快的捏出了一个的雪球。

　　“其实一直想过，但因为没有人一起玩，而且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动力。”雪球在她手上显得圆滚滚的易碎又轻柔，蹲着转身，朝塞使满意的晃了一下，“看，蛇神大人，看来我小时候值得骄傲的技艺还在呢。”

　　“这是，人类的一种游戏吗？”鳞片变得深蓝色的娇贵蛇尾慵懒盘了起来，塞使那双无法用任何凡物相称的冷艳眼角的蛇眼，似乎只是在意着妻子会着凉才稍稍去了门边。

　　“嗯。”萨米西点点头，也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说不定没有打雪仗，站起身，思索着怎么开口说明，“这叫打雪仗，玩的方式——”

　　耳边的几缕红发，却冷不防被飞来的雪打得突然扬起。

　　她稍怔的瞳孔就映出了塞使颊边一根刚抛出雪球的触手，“余好像记得听说过，是这样吗？”

　　看见触手明显故意而显得优雅俏皮的一翘，萨米西嘴角也有了明白即将开战的弧度，“的确是这样，不过，蛇神大人……”她偷偷蹲下，在说话时趁他不注意，突然双手的雪球都抛了出去。

　　“要打中才算哦。”看着塞使用触手接住一个，但却没料到另一个的被打中脑门，忍不住被逗笑的萨米西，发现他立刻伸长了好多触手，赶快去抢先着做起了雪球。

　　好多的雪球从天而降，动作不如他快而躲去树后的萨米西，即便空气真的冷得不行，笑得呼吸都会被冰到，却就是无法放下嘴角。

　　粉白的双颊因为从未产生过的兴奋而涨红。似乎有什么让这场大雪，变得比任何晴天都要热火四溢。

　　察觉雪球停了下来的萨米西，以为安全的刚悄悄从树后探出头，却大意的发现塞使就站在面前。

　　“啊。我是不会让你抓到的，蛇神大人。”但刚做出这个宣言转身，还没跑出几步的萨米西脚下就从雪里一滑。

　　已经到小腿位置的雪地被她的身体一下子压出了大字印，来不及的眨眨眼，仰视着追过来的塞使就把下颚像说“抓到你了”的也伏下来。

　　于是被吓到又可爱笑声不止的妻子，偏偏听觉上还有着让他心软的少女柔弱，对塞使来说，她总会像是一碰就碎的又珍贵无比的宝石。

　　哪怕再微小的可能性，都不愿意伤害到她，所以塞使放下了本来追补的雪球，让触手改为了撩起撇在她睫毛的一缕红发。

　　但冻得双颊发红的萨米西，却他在这个动作下伸直手臂，有机可乘的突然把一个雪球地按在了塞使的眼角位置上。

　　鳞片泛红的眼角被白皙的手和雪弄得莫名发艳，让塞使怔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千百年从未有过的真正的开怀大笑。

　　萨米西也藏不住开心的笑着，被风雪湿润的双眼，也好像看见了那个站在下雪天里的自己，眼神里没了光彩的望着学校天台。

　　她忽然想要对那个自己说：别担心，终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能弥补过去所有笑容的神明。